然而，守营者却没有变成林守一，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们是同一个人。

两块木牌，两个身份。

唯一能够确认的是，三万年前，至少有两个人曾经被赋予过同一个名字。

林北没有立即追问。

因为石屋后方的黑色石墙，已经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道竖直剑痕缓缓裂开。

墙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不快。

不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整座军营的根基上。

林北将古剑横于身前，目光冷静。

“真正的值守者来了？”

守营者摇头。

“我不知道。”

他看着逐渐裂开的石墙，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但我知道，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

下一瞬，石墙轰然破碎。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那人身穿残破的银甲，手中没有长枪，只有一柄断剑。

他没有看守营者。

也没有看林北。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灯盏上。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毁掉了最后一盏灯。”

林北平静地看着他。

“所以呢？”

那人终于抬起头。

一股远超林守一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缓缓扩散。

石屋四壁同时崩裂，整座军营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地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但林北站在原地，没有丝毫退意。

对方的力量很强。

至少远超普通圣道境修士。

可林北并不在意。

他只看着对方手中的断剑。

断剑的缺口，与自己手中这柄“止战”古剑的凹痕，完全吻合。

“把剑给我。”

银甲男子终于开口。

林北没有动。

“先告诉我，你是谁。”

“第三军，军令执行者。”

男子的声音冷漠得没有任何情绪。

“奉最后一道军令，清除所有擅自打开归途之人。”

他举起断剑。

“你既然毁掉了灯，就应该知道后果。”

林北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知道。”

下一刻，他将古剑收入鞘中。

“你想杀我。”

“正是。”

“那就别废话。”

林北抬起右手，向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

银甲男子的目光骤然变冷。

三万年来，从未有人敢对他如此说话。

而今天，一个只有圣道三重的年轻人，竟然在毁掉他守护了三万年的最后一盏灯之后，还敢让他先出手。

银甲男子没有再说话。

他一步踏出。

断剑斩下。

整座军营的空间，在这一剑之下被切成两半。

然而，林北的身影却在剑光落下之前，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银甲男子身侧。

一拳轰出。

砰！

银甲男子的身体横飞出去，直接撞穿石屋后方的残墙。

还未等他落地，林北已经追上。

第二拳，砸在胸甲。

第三拳，击中肩胛。

第四拳，直接将他手中的断剑震飞。

四拳之间，没有任何停顿。

银甲男子甚至来不及施展第二招，便被林北打得连连倒退，最后重重砸入石墙深处。

整座军营瞬间安静。

秦无缺望着那道被轰进墙中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厉苍则彻底收起了轻视之色。

他知道林北很强。

却没想到，面对一个气息远超普通圣道境的古老强者，林北竟然能够凭借纯粹的近身搏杀，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彻底压制对方。

没有借助大阵。

没有动用大规模力量。

更没有依赖先天混沌。

只是四拳。

四拳便将对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林北收回拳头，缓缓走到墙前。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

他伸手，将嵌在墙中的银甲男子提了出来。

男子的胸甲已经彻底凹陷，断剑也落在数丈之外。

林北没有再攻击。

他只是盯着男子的眼睛。

“你说你奉命清除擅自打开归途之人。”

“那么，我问你。”

“这道归途，究竟是谁下令关闭的？”

银甲男子的身体突然僵住。

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是对林北的恐惧。

而是对这个问题本身的恐惧。

因为在林北问出这句话的瞬间，他胸甲深处，那枚沉寂了三万年的军令印记，竟然自行浮现。

印记中央，缓缓显现出一个早已被抹去的名字。

林北低头看去。

那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可在名字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古字。

“军令下达者：已于三万年前阵亡。”

林北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既然下令关闭归途的人，早在三万年前便已经阵亡。

那么，这名军令执行者，又是在奉谁的命令，继续执行这条军令？

林北抬起头。

“看来，你也不知道。”

银甲男子没有回答。

但他胸甲上的军令印记，已经开始缓缓裂开。

而在那道裂缝深处，一只苍白的手，正一点一点地伸出来。

那只苍白的手，从银甲裂缝中缓缓伸出。

五指修长，指节分明，皮肤上没有血色，也没有任何伤痕。它的动作很慢，像是沉睡了漫长岁月之后，终于找到了可以活动的机会。

林北没有松开银甲男子。

他的手仍然扣在对方的肩甲上，目光却落在那只苍白的手上。

刚才那道军令印记裂开时，他便察觉到了异常。

银甲男子胸口的力量并非向外爆发，而是在不断向内收缩。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身体深处醒来，借助甲胄的裂缝，试图重新掌握这具身体。

这与林守一当初的情况不同。

林守一是被黑线牵引，身体逐渐失去控制。

而眼前这个人，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是完整的个体。

他身上的银甲，既是战甲，也是封闭某种东西的容器。

“放开他！”

守营者突然喊道。

林北没有理会。

苍白的手已经伸出半截，五指轻轻张开，指尖正对着林北的胸口。

一股极其阴冷的力量随之弥漫。

没有杀意。

至少没有寻常修士那种明确的杀意。

可林北的本能却在提醒他，眼前的东西比刚才的银甲男子危险得多。

他扣住对方肩甲的手掌微微用力。

咔！

银甲再次凹陷。

“你想出来？”

林北看着那只手。

“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他五指骤然收紧，直接将银甲男子整个人砸向地面。

轰！

地面崩裂，碎石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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