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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四大书院


许清流将毛笔妥帖地放入书箱笔槽。

他拿出一块干布,擦拭砚台边缘的水渍,动作依旧四平八稳。

王先生急得直跺脚。

他以为这八岁乡野童生根本不懂社稷书院四个字的分量,索性拉过那条长条凳,一屁股坐下,身子前倾,整张脸几乎要贴到许清流面前。

“大梁朝的读书人,削尖了脑袋想进国子监,可真正站在大梁文脉顶端的,根本不是国子监,而是四大书院!”

王先生竖起四根手指,指节在昏暗的暮色中微微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向许清流揭开那个只有真正踏入官场核心才能接触到的庞然大物。

“其一,风雪书院。”

王先生吐出这四个字,语调中透着掩盖不住的向往。

“取风骨如雪之意,天下诗词文章、儒学正统,皆奉其为圭臬。”

“你能在街头随便拉个酸秀才问问,他毕生所求,就是能去风雪书院的洗墨池边站上一站。”

“当朝礼部的大员,有一半曾在风雪书院听过讲学。”

“那是为大梁文脉传代的地方,百年来,大梁最惊艳的诗词大家、最厚重的经义注疏,全是从那座书院里走出来的。”

许清流将砚台放进书箱底层。黄铜锁扣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其二,逐鹿书院。”

王先生收起一根手指,语调转冷,带上几分肃杀。

“书生不只握笔,也握刀,逐鹿书院建在北地边关,常年受风沙洗礼。”

“那里不教八股,只教沙场推演、兵法阵图。”

“大梁的武将勋贵,若没把自家子弟送进逐鹿书院滚过一身泥,走在兵部大堂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边关那些杀人如麻的悍将,遇到逐鹿书院的先生,也得乖乖下马执弟子礼。”

“其三,春秋书院。”

王先生再收一指,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上了几分忌惮。

“春秋笔法,字字诛心,这个书院出的人,最是铁面无私。”

“他们修史书,定律法,大理寺、刑部、都察院,那些穿着红袍的御史和判官,多半是春秋书院的门生。”

“他们认理不认人,连皇亲国戚都敢参一本,大梁朝的律法底线,就是靠这群不怕死的书呆子用廷杖和鲜血硬生生撑起来的。”

说到此处,王先生停顿下来。

他盯着许清流,仅剩的一根食指在半空中点指。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最后,便是社稷书院。”

王先生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劈了叉。

“社稷,江山也!风雪教文,逐鹿教武,春秋教法。”

“而社稷书院,教的是治国之策,是真正的屠龙术!”

王先生探出手,一把攥住许清流的胳膊。

干枯的手指极其用力,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

“清流,你到底明不明白!”

王先生的唾沫星子喷在石桌上。

“刚才那位老者,问你的哪里是什么大杂村的琐事!王、李、赵、柳,那是大梁朝堂上的四方势力!”

“那下山伤人的野兽,是边患,是流民,他是在拿大梁的江山社稷,考校你的治国手腕!”

王先生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值得注意的是,你那上中下三策,尤其是最后那句‘设公所,举贤能,遇事公议’,直接把老先生震住了!”

“这不仅是破局之法,更是颠覆现有权力架构的惊天之论!”

“他临走前对你作揖,那是把你当成了绝世奇才,你被社稷书院的大儒看中了!这是多大的造化!”

“赵家、韩家那些蠢货还在主街上卖弄风骚,他们连大儒的衣角都没碰到,而你,已经半只脚踏进了社稷书院的大门!”

凉亭里回荡着王先生粗重的喘息声。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偏巷两旁的破旧土屋里,陆续亮起豆大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透过破窗户纸漏出来,勉强照亮石桌的一角。

远处的主街,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

风中夹杂着酒楼里的丝竹管弦,还有商贩高声叫卖的吆喝。

那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一边是繁华喧嚣的富贵场,一边是满地泥泞的贫民窟。

许清流垂下眼帘,看着王先生攥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

指节突出,青筋暴起,透着成年人面对权力阶梯时无法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他没有挣脱。

“先生。”

许清流开口,声音在清冷的晚风中显得格外平稳。

“大儒的青睐,值几两银子?”

王先生愣住了,他张大嘴巴,满腔的狂热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这……这如何能用银钱衡量?”

王先生结结巴巴地反驳。

“那是天下读书人求都求不来的……”

“换不来银子,也换不来功名。”

许清流伸手,一根一根掰开王先生的手指,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

他转身,有条不紊地将桌上的镇纸、水囊一一收进书箱,最后扣上黄铜锁扣。

“大梁律例写得很清楚,凡入朝为官者,非科甲正途出身不可。”

许清流将书箱的背带理顺。

“社稷书院的名头再大,能直接越过礼部,给我发一张秀才的文凭吗?能让河谷县令直接给我授官吗?”

王先生哑口无言。

大梁朝重科举,即便是书院的学子,也得老老实实参加秋闱春闱,考取举人进士,才能正式授官。

大儒的推荐信固然管用,但那是建立在本身拥有功名底子的前提下。

“我是一个八岁的农家童生。”

许清流双手抓住背带,将沉重的书箱背在肩上。

“户籍在李家村,祖上三代连个识字的都没有,家里几亩薄田,靠着我爹和我大哥在地里刨食。”

许清流转过身,直视王先生的眼睛。

“先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上位者随口一句夸赞,在底层就是一场血雨腥风。”

许清流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一个连县考都没过的乡野稚童,若是背上‘社稷书院大儒看中之奇才’的名头,您猜猜,河谷县的世家大族会作何反应?”

王先生浑身打了个寒颤。

夜风吹透了他单薄的直裰,汗水贴在背上,拔凉拔凉的。

“赵家、韩家为了一个县学的保举名额,就能在考场上设下毒计诬陷我作弊。”

“如果他们得知我被社稷书院看中,断了他们子弟攀附权贵的通天大道,他们会怎么做?”

许清流替王先生给出了答案。

“他们会买通亡命徒,在回村的山路上把我大哥的腿打断;他们会勾结胥吏,给我家安上莫须有的罪名,让我全家流放边疆。甚至,他们会在我喝的水里下毒。”

捧杀。

这两个字钻进王先生的脑海。

“不仅是赵家,州府的提学官若是听闻此事,为了讨好大儒,必然会将我树为典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那些苦读数十年的老秀才、老举人,会用唾沫星子把我淹死。”

“无数双眼睛会盯着我,我写错一个字,说错一句话,都会被无限放大,最后被扣上‘狂妄自大、名不副实’的帽子,永世不得翻身。”

许清流的分析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大儒青睐背后的政治风险剖析得鲜血淋漓。

大儒高高在上,云游四方。

留下一句赞赏,拍拍屁股走了。

留下许清流一个人,面对一群被嫉妒和利益驱使的饿狼。

上位者的傲慢与施舍,大抵如此。

“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许清流颠了颠背上的书箱,让它贴紧后背。

“没有功名傍身,没有权力护体,那张写满治国之策的黄麻纸,就是一道催命符。”

王先生彻底清醒过来。他看着眼前这个背着书箱的八岁孩童,心底升起前所未有的敬畏。

面对一步登天的诱惑,成年人都未必能把持得住。

这孩子却能在瞬间看穿繁华背后的杀机,剥离掉所有虚荣的外衣,直指权力博弈的核心。这份战略定力,妖孽到了极点。

“那……我们现在该当如何?”

王先生咽了口唾沫,态度不知不觉间已经完全变成了请教。

“回家,睡觉。”

许清流迈开脚步,向巷口走去。

“主街那边的文会……”

王先生跟在后面追问。

“与我何干。”

许清流头也没回。

远处的灯火映照在许清流单薄的背影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眼下最要紧的,只有一件事。”

许清流跨过巷口的一个水坑,脚步稳健。

“准备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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