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文书库 > 祖上刽子手,我靠科举成九族靠山 > 第一百三十章 不做过河卒,愿为破局锤

第一百三十章 不做过河卒,愿为破局锤


院落里死寂无声。

风停了,树叶静止在枝头。

石桌上的那滴茶水正在慢慢风干。

大梁的版图轮廓逐渐变得模糊。

薛明诚死死盯着那块水渍。

他坐在粗糙的石凳上,身体保持着前倾的姿势,整个人僵住了。

他当了大半辈子的官。

从翰林院的庶吉士,一路爬到正二品的内阁阁老。

他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和严嵩之斗了半生。

他一直自诩为清流,自认为是在替天下读书人争一条活路。

许清流的话,扯下了他脸上最后一块遮羞布。

大梁的科举,确实是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的自留地。

严嵩之杀刘文镜,根本不是因为薛家。

严嵩之杀刘文镜,是因为刘文镜是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却妄图染指核心权力的外人。

在这个铁屋子里,权贵们可以互相撕咬。但绝不允许一个泥腿子推门进来分一杯羹。

薛明诚的双手按在膝盖上,他的手指在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对面的许清流。

十二岁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神清冷,没有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惶恐或热血。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刘文镜的手掌重重拍在石桌上。

粗瓷茶碗跳了起来。澄黄的茶水泼洒在石面上,冲散了许清流画出的天下大局。

刘文镜脸色铁青。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放肆!”刘文镜厉声呵斥。声音在破败的院墙间回荡。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许清流面前。

他伸出手,指着许清流的鼻子,手指抖得比薛明诚还要厉害。

“这些诛心之言,是谁教你的!”

刘文镜咬着牙,压低声音怒吼。

“你不要命了!”

刘文镜在害怕。

他太清楚大梁朝的底线在哪里。

书生们可以谈论天灾,可以痛骂贪官,甚至可以私下议论后宫的秘闻。

顶多是挨板子、流放。

但许清流刚才谈论的,是世家垄断。

是天下权贵的根基。

这是要挖大梁朝所有既得利益者的祖坟。

这话一旦传出这个院子,许家满门抄斩都不够填的。

许清流没有反驳,他顺从地低下头,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与刘文镜的距离。

他知道刘文镜是在保护他,这种本能的恐惧,是刻在底层读书人骨子里的烙印。

“老师息怒。学生失言。”

许清流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刘文镜转过身,面向薛明诚,他弯下腰,深深作揖。

“明诚,童言无忌,他年纪小,不知轻重。你……”

刘文镜声音发涩,带着一丝恳求。

薛明诚抬起手,他摆了摆手,打断了刘文镜的话。

薛明诚慢慢站起身,他理了理绯色官服的下摆,他的动作很慢,显得异常苍老。

他绕过石桌,走到许清流面前。

薛明诚低着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年。

“文镜兄,你不用护着他。”

薛明诚开口,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

“他不是童言无忌,他比你我都要清醒。”

薛明诚苦笑一声。

“老夫在内阁坐了十年,自以为看透了天下大势,今日却被一个十二岁的孩童,扒光了底裤。”

薛明诚转过头,看着刘文镜。

“文镜兄,他说得对,当年毁了你的,不是我薛明诚,也不是严嵩之,是这个世道,是我们这些把持着朝堂的世家。”

刘文镜直起身子,他看着薛明诚,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四十年的郁结,四十年的不甘,四十年的自我放逐。

在这一刻,被许清流的一番话,彻底剖开。

薛明诚重新看向许清流。

“你很聪明,聪明得让人害怕。”

薛明诚目光锐利。

“但你活得太通透了,在官场上,活得太通透的人,往往死得最早。”

许清流抬起头,他直视薛明诚的眼睛,没有任何退缩。

“大人教诲,学生谨记。”许清流回答。

薛明诚叹了一口气。

“你刚才说这番话,不仅仅是为了解开老夫和你老师的心结。”

薛明诚盯着许清流的眼睛。

“你是在告诉我,你不要薛家的钱,你也不要薛家的引荐信。”

许清流点头。

“是。”

薛明诚眯起眼睛。“你知道拒绝薛家,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许清流语气平静。

“意味着学生去郡城考秀才,去州府考举人,进京城考进士,全都要靠自己。”

“意味着赵家、韩家、柳家,甚至京城里那些不想看到寒门出头的权贵,都会在暗中盯着学生。随时准备在考场上给学生使绊子。”

“那你还要拒绝?”薛明诚问。

“学生必须拒绝。”许清流回答。

“为何?”

“拿了薛大人的信物,拿了薛家的银子,学生进了国子监,贴上的就是薛党的标签。”

许清流一字一顿。

“严党会打压学生,其他党派也会排挤学生,学生这一生,只能绑在薛家的战车上,做一个冲锋陷阵的卒子。”

许清流看着薛明诚。

“学生不想做卒子。”

薛明诚笑了。

他的笑容里带着苦涩,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敬畏。

“不想做卒子,你想做下棋的人。”

薛明诚指了指石桌。

“你想凭自己的一己之力,去掀翻那张桌子,去砸碎那个铁屋子。”

薛明诚摇了摇头。

“你这是在走你老师当年的老路,文镜兄当年碰得头破血流,险些命丧黄泉。”

“你比他更聪明,但也比他更绝、更狠,这条路,是死路,没有任何人能帮得了你。”

许清流转身,面向刘文镜。

他撩起青布长衫的下摆。

双膝一弯,跪在泥地里。

他对着刘文镜,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老师当年没走完的路,学生替老师走完。”

许清流直起身子,声音清朗。

“大梁的铁屋子,总要有人去砸,学生不才,愿做那把锤子。”

刘文镜眼眶发红。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许清流,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关门弟子。

他伸出手,想要把许清流扶起来,手伸到一半,却停在半空。

刘文镜收回手。他仰起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

“好。”刘文镜声音发颤。“好。”

薛明诚大笑出声。

笑声在破败的院子里回荡,惊起了林中归巢的飞鸟。

他转过身,看着刘文镜。

“文镜兄,你收了个好徒弟。”

薛明诚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比你强,比我强。”

刘文镜转过头,看着薛明诚。

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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