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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官道


晨雾渐渐散去。

一轮红日从东边的山头跃出。阳光洒在黄土夯实的官道上。

骡车摇摇晃晃地前行。

车轴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许大川常年在深山里打猎,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河谷县城。

这次去铭阳郡城,需要走整整五天的路程。

他对沿途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他坐在车辕上,一会看看路边的农田,一会盯着远处连绵的山脉。

“幺弟,你说那郡城到底有多大?”

许大川转头对着车厢喊。

许清流靠在车厢的软垫上,他没有拿出书本温习,该背的四书五经,该看的时文八股,他早就烂熟于心,他现在需要的是放松心境。

“很大。”

许清流回答。

“城墙有三丈高,外面包着青砖,城里的主街能并排跑开八辆马车,街上有酒楼、茶肆、勾栏瓦舍,到了晚上,一条街挂满红灯笼,亮如白昼。”

许大川咽了一口唾沫。

“有县城的听竹轩大吗?”

“听竹轩放在郡城,只能算个街边的小饭馆。”

许清流说。

许大川瞪大眼睛。他无法想象比听竹轩还要豪华几十倍的地方是什么样。

“那郡城的姑娘,是不是也比咱们村里的水灵?”

许大川压低声音,嘿嘿笑了两声。

“二哥,你这话要是让大哥大嫂听见,你的腿就保不住了。”

许清流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许大川缩了缩脖子。

“我就随口一问,我可是要攒钱娶个持家过日子的媳妇,城里的女人娇贵,我伺候不起。”

兄弟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厢里的气氛轻松惬意。

许清流享受着这种难得的亲情时光,自从他踏上科举这条路,他每天都在算计,在防备,只有在家人面前,他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

太阳越升越高,官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许清流挑开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象。

路边有挑着扁担的货郎,扁担两头挂着针头线脑和粗糙的胭脂水粉,货郎满头大汗,一边走一边吆喝。

有推着独轮车的农夫,车上装着几袋刚收上来的陈麦,准备去镇上换点粗盐。

有背着书箱的穷酸书生,脚上的布鞋磨破了洞,用两根发黄的草绳绑着。

书生手里拄着一根木棍,艰难地跋涉。

他们也是去郡城参加岁考的童生。

这是一幅鲜活的大梁底层社会画卷。

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拼尽全力。

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让开!都让开!”

伴随着粗暴的呵斥声,一阵响亮的鞭子抽打声在官道上炸开。

许大川转头看去。三匹高头大马在前方开道。

马背上坐着穿着皂色差服的壮汉。

他们手里挥舞着带倒刺的皮鞭,毫不留情地抽向路中间躲闪不及的行人。

一个挑着扁担的货郎躲闪慢了一步,被皮鞭抽中后背。

货郎惨叫一声,摔倒在路沟里,扁担里的货物散落一地。

差役看都不看一眼,继续纵马狂奔。

在三匹开道马的后方,跟着一辆宽大的双立马车。

拉车的是两匹纯白色的骏马,马车车厢用上等的紫檀木打造,四角挂着金色的风铃,车窗上垂着名贵的苏锦帘子。

“二哥,靠边。”

许清流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

许大川咬着牙,用力一拉缰绳。

手臂上肌肉贲起,黑骡子吃痛,拉着车厢偏向官道边缘,车轮压在路边的碎石上,车身剧烈颠簸。

许清流双手撑住车厢两侧的木板,稳住身形。

白色马车带着一股狂风从骡车旁呼啸而过。

扬起的漫天黄土瞬间将骡车笼罩。

许大川被灌了一嘴的沙土。

他抹了一把脸,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他死死盯着那辆远去的马车。

“什么东西!官道是大家走的,凭什么他们横冲直撞!”许大川怒骂。

车厢帘子掀开。许清流探出半个身子。

他没有看马车,而是看向那个摔在路沟里的货郎。

货郎正趴在地上,绝望地捡拾着散落的胭脂水粉。

他的后背衣服裂开,渗出刺眼的血迹。

许清流收回视线,看向前方那辆马车的背影。

马车后方悬挂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刻着一个繁体的柳字。

河谷县柳家。

那个曾经在废弃学堂里,跪在泥地里向薛明诚磕头求饶,企图构陷他的柳家家主。

柳家是江南财阀的分支,家里有人在州府做官,他们有资格坐双立马车。

许清流放下帘子,坐回车厢。

“二哥,把刀收起来。”

许清流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许大川松开刀柄,愤愤不平地坐回车辕。

“幺弟,就这么算了吗?”

“不算。”

许清流闭上眼睛。

“大梁朝的规矩,谁的拳头大,谁的地位高,谁就能在官道上纵马伤人,他们今天让我们吃灰,明天,我会让他们连灰都吃不上。”

许清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他拒绝了薛阁老的引荐信,选择自己去郡城考秀才。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但他今天亲眼看到了这道横亘在所有大梁百姓面前的阶级鸿沟。

这道鸿沟不仅在朝堂上,不仅在科举考场里。

它体现在一辆马车上,体现在一记皮鞭上,体现在路沟里那个流血的货郎身上。

许清流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住。

他不仅要考中秀才,他要一步一步爬到这个帝国权力的最顶端,他要亲手修改这操蛋的规矩。

骡车继续前行。

太阳西斜,天边的晚霞被染成了血红色。

官道两旁的树木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气温开始下降,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许大川从包裹里拿出一件厚实的外套披在身上。

他挥动皮鞭,加快了赶车的速度。

“幺弟,前面有个驿站,咱们今晚在那歇脚。”

许大川指着前方说道。

前方三里外,出现了一片建筑。

这是大梁朝设立在官道上的驿站。

驿站分为两部分,左边是高墙大院的官驿,门口站着带刀的卫兵,里面停着官府的马车,只有持有兵部勘合或者吏部文书的官员才能入住。

右边则是一片杂乱的建筑,有客栈、酒肆、车马店。

这是专门给过往的商贾、平民、赴考学子提供住宿的民驿。

暮色四合,天边的血红晚霞被灰暗的云层一点点吞噬。

黑骡子喘着粗气,蹄子在黄土官道上拖沓着,放慢了步子。

许大川扯了扯手里的缰绳,将骡车赶到民驿门前的空地上停稳。

“吁——”

许大川跳下车辕,伸手拍了拍骡子的脖颈。

这畜生走了一整天,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皮毛黏在一起,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馊味。

许清流掀开青油篷布,踩着木踏板走下来。

赶了一天的路,车厢里颠簸得厉害,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伸展了一下手臂,活动着僵硬的脖颈。

民驿门前停着不少推车和扁担。

几个苦力正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捧着缺了口的粗瓷大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杂粮面糊糊。

许大川从车厢里拽出那个硕大的牛皮包裹,单手拎着,另一只手牵着骡子的缰绳。

“幺弟,我去把骡子拴马厩里,喂点草料,你先去大堂占个桌子。”

许大川说着,牵着骡子往驿站侧面的马厩走去。

许清流点点头,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出门在外,他不放心憨厚的二哥一个人去。

马厩很大,用粗木头隔出了好几个单间。

里面散发着浓烈的马粪味和干草发酵的味道。

许大川刚把黑骡子牵进一个空隔间,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盯着相邻隔间里的几匹马,眼睛瞪得溜圆。

许清流走到近前,顺着许大川的视线看过去。

昏暗的光线下,三匹高头大马正低头咀嚼着石槽里的草料。

这三匹马太扎眼了。

毛色纯黑,没有一根杂毛,皮毛上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清漆。

骨架极其宽大,四肢粗壮有力,胸前肌肉高高隆起,充满爆发力。

最让人心惊的是它们的高度。

许家的黑骡子在村里算个大个头,平时拉车干活是一把好手,可站在这三匹马旁边,硬生生矮了整整一头。

“乖乖……”

许大川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幺弟,你二哥我打小在山里转悠,野猪狗熊都见过,就没见过这么神骏的牲口。”

许大川往前凑了半步,眼睛里闪着光。

“你看这马腿,粗得跟柱子似的,这要是拉去耕地,一天能翻十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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