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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李佩仪与萧怀瑾帮宫女解毒


“这是什么烙印,跟含笑耳后烙印一样。老鬼头你查出来没有,到底什么毒啊?”

“嘘,这是我自酿的葡萄酒。小萧兄弟啊,你一定懂这细腻的美,我给这酒起名叫琥珀光,你看这色泽,再闻闻这香气,内寺伯好手艺啊,哈哈哈。这是我从波斯人手里买的最好的葡萄,只酿这么一小桶,来,开坛第一杯你来尝。”

“还不说是吧,请。”

“哎哎,哎你把酒桶放下,这酒很珍贵的。”

“说不说,你放下我就说,走。”

“哎,说说说说说,我说,鸩毒乌头,凶手应该恨意很大,但也没什么经验,把能想到的最毒的药全都放进去了,应该还有一种植物,但具体是什么没验出来。”

“什么时候能验出来?”

“验不出来,这草药和蛇毒一样,千百种,除非下毒的人自己说出来,否则很难。”

“真的?”

“真的,嗨,我都说出来了,把酒给我吧,老鬼头越老越墨迹,我看你是在家太闲了。”

“哼,我闲?我现在致仕了,最该做的事就俩字——休息。来,咱俩干一个。”

“有个人中毒了,现在可能还没死。”

“救不了,这毒凶得很,神仙来了也没办法,来,哈哈哈。”

“果然呀,这太医署的人也说肯定救不了了。”

“是医丞们看过了,都说救不活了。”

“他们算什么呀,他们治病行,解毒还得……”

“这个人的命啊,应该还能吊一吊,只要在临死前找到最后那味毒药,拿到解药,再加上我的方子,哎,哈哈哈哈。”

“老鬼头不愧是你,内寺伯见多识广,哈哈哈,这才哪到哪啊,你们等着,我给你们俩拿件好东西。”

“这是画,是按照尸体骨像大致画的,尸体肿胀确实厉害,只能画到神似了。除了碧柔,其他6个女孩都在,顾兄这几日跑遍了这些女孩的老家,都是没有见到她们回去。除了这6个女孩,被杀的多半是绣红楼曾经的主顾,凶手为何要把他们所有人都杀了?萧兄你之前说见过碧柔,在哪,回西京多久了?”

“刚刚回来。”

“是不是压根没走?”

“县主,我不是有意瞒您的,我这一身病,就算回了老家也没法生活,倒不如留在西京了。”

“在做什么营生?”

“好香啊,就自己调些精油发油,可以滋养头发,也可以调理身子,县主若是喜欢的话,便带几罐回去吧,若是您不喜欢太香的,我也可以调些味道淡的。”

“别抠了,手都破了,我涂些蜜膏便好了。”

“如意他们与你还有联系吗?”

“我与他们交情本就不深,也没有和他们一起离开西京,他们是怎么了吗?”

“如果有他们的消息,记得告诉我。”

“嗯。”

“驾,五仁。”

“哎,顾兄,你们是不是在找一个最近告假的官员?”

“顾兄有线索?”

“我知道一个人,在恒王死的第二日就突然告假,说有急事回家,但这几日又召集西京所有的名医进府,不过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什么人啊?”

“大理寺卿吴钺锟。”

“二位,我家家主出了门,各位在这等着也没用。”

“告诉你家娘子,你家主人的毒只有我能解,都用了什么药?”

“找了全西京最好的名医开了解毒的药,但说这毒七窍并不能全解,只勉强吊着口气,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县主,我家郎君可还有救?”

“如果能早点抓到凶手,就能早点救他的命,所以就看你配不配合了。”

“我一个妇道人家,要如何抓凶手?”

“你只需告诉我们,五日前吴钺锟可是去了杨侍郎家中,是否又是那晚中的毒?”

“娘子可还有其他依靠,如果吴钺锟真的死了,娘子往后该如何生活?”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能救我郎君?”

“你已经病急乱投医,除了我们还能信谁?”

“我乱说话,郎君是要打死我的。”

“那好啊,等他死了,就不会有人打你。”

“我说,我说,五日前,郎君出门应酬突然提前回来,到家之后便咳血不止,他警告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说完便昏了过去。我家那车夫怕惹上人命官司,告诉我,郎君是去了杨侍郎家,说完就请辞,一天都不肯多留,一定是惹上大事了,但,但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怎么办呢,我就知道这么多的现状,县主,救救我郎君吧。”

“去告诉你们找的名医,这毒里没有断肠草,而是乌头,现下的方子也不对症,倒不如直接喝热水。”

“好,我这就去。”

“别看了,你该谢谢你家娘子救了你一命,刚才我给你试的药丸,最多顶你两个时辰的性命,说实话,让我们尽快找到凶手,还是拖延时间赔上你的命,你自己选。”

“绣红楼真正的老板是你吧,你假意让顾司直全力查案,这样就能知道案件每一步进展,提前找好替死鬼,你步步为营,好不容易全身而退,为什么又要铤而走险呢,是你太蠢,还是觉得我们太蠢呢,哈哈哈。”

“萧怀瑾,萧怀瑾,你怎么小小年纪,跟你那个老子一样爱说笑,你们现在想怎么说你们就怎么说,老夫不过是在府中,被人意外毒害,其他的一概不知。”

“大理卿憋了这么久,就憋出来一招死不认账,怎么和卢正廉一个德行,这么说你是不承认去过杨侍郎的家,也不承认和那些女孩有关系了?”

“老夫一生清白,不容攀咬啊。”

“好啊,既然大理卿想当个好官,那我便给你说个故事,太史丞,你说什么故事配得上大理卿呢?”

“当然是嫉恶如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故事了,太史丞请讲。”

“绣花楼一案,虽然孙之望和卢正廉皆已伏法,但谁都知道,幕后诸多侵害宫人的达官显贵,仍在逍遥法外,大理卿吴钺锟痛心于律法遭践踏,下属被陷害,更痛心正义不得,但他也知道,人证物证皆毁,依靠正常的手段,根本无法得到真正的公正,于是他决定兵行险招,打算用自己的方式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如何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大理卿听过娄绰的招供,找到了手臂内侧有伤疤的恒王,他假意谋取恒王信任,慢慢摸清了那帮人的底细,五日前,他与恒王在杨侍郎家中密会,他趁机将自制的毒药撒入池中,为了不引人怀疑,大理卿宁愿亲赴毒池,与他们鱼死网破,好在苍天有眼,大理卿及时服下解药,保住了一条性命,真是可歌可泣,感天动地,圣上一定会法外开恩,褒奖大理卿的一片苦心,哪怕大理卿毒杀了圣上的亲生儿子。”

“你是不是想说我空口无凭,随意攀咬你?”

“你,我当然有证据了,大理卿的贴身之物,圣上御赐。”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呀?”

“我当然是找证物了,这可是我放掉杨侍郎家那池毒水后,在池底意外发现的,这一瓶毒,是我专门为你配置的,与池中之毒有九成相似,入水冲淡后便有十成相似了,这样的小药品,我在你府上藏了五六瓶,别急,等内谒局来搜家的时候,你就知道我藏在哪了,现在缺的是人证,娘子自是不会认的,你家车夫也早跑了,不过没关系,杨侍郎家的门房那晚见到你了,他可以作证。”

“他撒谎,他撒谎,他是撒谎。”

“可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啊,你最擅长毁尸灭迹,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无中生有,你能信口雌黄,我也能颠倒是非,承蒙你们这些前辈的教诲,我又学会了不少断案的新法子,既然你喜欢玩,我一定陪你玩到底。”

“我死也不会让你如愿。”

“你最好说话算话,但别以为可以一死了之,你敢自戕,我一样会把这故事做实,让你吴家灭门,断子绝孙,反正我无父无母,天煞孤星,不怕活着,更不怕死,可是,吴钺锟,你怕不怕?”

“哎呦,哈哈哈,都怪那几个贱人,我都已经要金盆洗手了,是他们非来要求我,说他们离开了绣红楼就没了营生,求我帮帮他们,也是他们几个人出的主意,可以去各位大臣的府上,既安全又尽心,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他们,我被他们害死,我被他们害死了呀,哈哈哈。”

“你真是无药可救,想救你的妻儿,就把你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都写下来,一个时辰后,你是走阳关道还是奈何桥,就看你自己了。”

“这里就是吴钺锟安置那些女孩的地方,这屋子太整齐了,根本不像有人住。”

“女子会使用同一款香膏吗,尤其是住在一起的女子?”

“一般不会,尤其是要以色示人的女孩,很需要一些让客人能一下记住的东西。”

“三光同行,有似珠玉,神手精存,立其职而宣其名,星辰虽皆为球体,但大小颜色运行速度都各有不同,就像人一样,喜好习惯各异,但这些习惯会在他们常用的东西,生活的地方留下痕迹,但他们6个人摆放东西的方式,甚至连用的东西都一样,而且这里,一点跟他们身份有关的东西都没有,在这屋子里,我看不到任何信息,任何喜好,女子起码会有一些贴身之物,帕子香囊,或者带着自己小字的首饰,这里没有,她们的尸体上也没有。”

“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这里被人整理过了,第二种,他们知道自己会死。”

“梁上郎的尸体在哪?”

“在这,来,尝尝。”

“多谢。”

“怎么样,真是好酒,小萧兄弟以后常来啊,你懂我的酒,就懂我的人。”

“哎,那疯丫头今天怎么肯放你清闲了?”

“县主说她要去大理寺,让我在这等她。”

“啊,她,她还来啊,啊,老魏啊,救我。”

“怎么搞的,怎么样,和王中的是不是一种毒?”

“你呀,哎,你是不是故意中毒骗我尝啊?”

“检查一下又死不了,再说了,有你给我的救命神药,万事无忧。”

“县主找到他们下毒的方法了?”

“找到了,但还缺一个人,一个给他们****的人。”

“有人进去过吗?”

“没有,只有一个下人来送过药。”

“还是我搬进去吧。”

“不可能啊,那些人明明当着我面子尝了一口,蜂蜡、丁香、木樨草,那个人也别想活着,这个人恐怕只能县主自己去见了。”

“碧柔又给县主添麻烦了,为了这些人赔上性命,值得吗?”

“对我们这些人而言,死比活着容易,若是死了,还能拉着这帮禽兽们陪葬,便也是不亏了。”

“县主请坐,那日太史丞送我们离开西京之后,我在车上和如意大吵了一架,当时若不是他出尔反尔,明明记得那嫖客的模样,却突然改口,县主定能把那些坏人都抓回来,也不至于会被陷害入狱,县主为我们做了这么多,全都白费了,含笑、桃芝也都白死了,我实在是气不过,不愿与他们同行,便下了车。”

“那天我身无分文,为了追回我的钱袋,我追着马车的方向,可是没想到真的被我追上了,这是怎么了,如意、县主、人呢,大哥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们人呢,吴钺,你说,滚,我只听到那位大哥拼尽全力说出了一个名字,吴钺锟,我不知道如意他们是死是活,但直到我在大理寺门口看见他的脸,就算他不戴面具,我也能够认出,他就是绣红楼真正的主人,我在绣红楼见过他。”

“那日宴席开始之前,珍娘让我们换好衣服,像介绍货品一样向她介绍我们,她的眼睛像鹰一样,隔着面具打量着我们,亲手将我们推进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结果他根本就不记得我是谁,他甚至还问我有何冤屈,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时候如意说话总是反反复复,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县主和太师长拼尽全力都没有办法把他救出来,因为查案之人就是凶手。”

“所以你打算复仇?”

“可我那时候并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担心如意他们已经死了,但更希望他们还活着,于是,我便每天跟踪吴钺锟,我想找到他们,但吴钺锟很警惕,那院门外一直有人把守着,后来,不知如意用了什么办法,取得了吴钺锟的信任,吴钺锟竟能允许他出门,去采购胭脂水粉,我便趁机和他见了一面。”

“你为什么在这,你又为什么会在这,西境不是你待的地方,赶紧离开,你跟我走,我知道有一条小路,一个时辰之内,就可以把你送上南下的船,其他的姐妹,我会再想办法,我不会让他把你们再抓回去了。”

“不是他抓的,是我带他们回来的,他既然不想放过我,那我再也不想放过他,披着这个牛皮,等到下个夜场,让我自会派人继续护送你们,我要杀了吴钺锟,为所有人报仇,我们一起杀了他。”

“你真的想杀他吗,不过我想杀了他,连我自己都想杀了,我以为离开了绣红楼,噩梦就结束了,可是,从那之后每一天,我没有一天能够睡得安稳,我只要一想到,一想到那些拿着刀子,一刀一刀割在我们身上的人,都还可以高枕无忧,安然无恙,我,我连死都不敢死,我好怕呀,我怕我死了,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做过些什么。”

“如意告诉我,他们为了活下去,假意向吴钺锟表达,他们愿意继续留在他身边讨生活,他们还想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计划,为他打造一幢移动的绣红楼,吴钺锟警惕多疑,即便这计划天衣无缝,也不会轻易答应,如意为了取得吴钺锟的信任,没有少费口舌,他甚至告诉他,若不是含笑、桃芝把事情闹得太大,他根本就不愿意离开秀红了。”

“如意还发现,吴钺锟虽然警惕,但他上面的人,似乎也一直在催他重开绣红楼,他便设计投其所好,提出移动欢乐场的法子,吴钺锟这才表示愿意继续合作,但想在权贵之家下手并非易事,每次上门都会被严格的搜身,他们也迟迟找不到动手的机会,直到我想出了办法,之后的事,线索应该都查到了。”

“我本以为大仇得报,想要随姐妹们而去了,却发现吴钺锟没有死,我一直想不明白,那日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那么幸运,跳下马车躲过一劫,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老天自有安排,就是为了让吴钺锟这个禽兽苟延残喘之时,我能再给他递上一碗毒药。”

“哇,这个地方也太浪漫了,哈哈哈,救我,哈哈哈,救我,天暖了,家乡的花要开了,仙主你知道吗,开在宫墙上的白梅笙还有一个名字,就叫含笑。”

“娘子,这边是埋葬工人的地方吗?”

“你阿紫是出宫人,本不应该埋在这,圣上开恩,特许她有个着落,这个墓好大,里面葬的是谁?”

“是你姐姐在宫中的好朋友,也是全西京城最勇敢的7位女子,阿紫,这些都是我自己叠的,你在下面,就别省着用了。”

“圣上已下诏征召宫人出宫一事,往后出宫的宫人会得到更妥当的安置,那些被害的宫人家里也会得到抚恤,恒王的封号已被褫夺,吴钺锟、杨侍郎等家人也尽被流配,顾县也得以官复原职,这是用9条人命换来的,我破了案,却什么都没有守住,一切都结束了,我妹的在天之灵定会感念三位,这是碧柔死前托我转交给你的。”

“碧柔告诉我,那日桃芝得知他们要去做工,却说不清要做什么,要去哪里,她放心不下,顾不上告诉你,就同他们一起上了马车,碧柔一直觉得是他害死了桃芝,她本想找到你亲自道歉,却始终没有勇气,桃芝一向这样,正直热心,不愧是我妹妹,只怪我们去的太迟了。”

“郡主不要这么说,若不是你们全力以赴,恐怕还有更多女孩子受害,就算知道结局,那日她也一定会同她们一起上车的,若非家人来信,我还不知,萧兄已命人帮我妹妹在家乡选了一块上好的墓地,让她永享安宁,多谢萧兄。”

“萧某能做的也只有这些,那日在狱中太过冲动,多有冒犯。”

“我,顾兄保重,我们等你回来,保重。”

“申时二刻,唐二郎为柳莺儿送出彩头,国色天香,萧叔之前曾说过,太史局会派漏刻生去宫中及宫外各王府检查校定,太史局会有这些漏刻生的记录吗?”

“会有。”

“15年前为端王府叫定洛克的,洛克生也能查到?”

“这不确定,毕竟过去了这么久,不知道是否还有留存。”

“既然不知道,那便可能会有,劳烦肖兄帮我查查。”

“怎么样?”

“时间太久了,已经没有记录了,果然是过去太久了,多谢将军。”

“15年来你第一次主动见我,那天晚上去东王府叫我订路克的,路克生是谁?”

“敲定洛克是太史局的职责,那些记录被毁掉了,而且明显是很早之前有人毁掉的。”

“是他向你问起此事?”

“既然无迹可寻,就不要追究了,那陆可生必然知情。”

“既然不想让他想起你,又何必执着,他可以忘,但有些事,我仍记得。”

“这个瑞生,就不能把门关好吗?”

“阿娘,人生连蜡烛都忘了换。”

“真的是,啊啊啊,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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