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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彭烈扩编谋堂 墨离之孙墨翟接掌


七律·谍影

楚人暗渗透如丝,彭烈筹谋反制时。

老将墨离年事高,荐孙翟卿掌谋司。

以商养谍策精巧,丹砂药材布棋局。

郢都新店开张日,邻铺掌柜隐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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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庸城中的诡异气息,像一根细针,扎在彭烈心头。

他说不清哪里不对,却总觉得有一双双眼睛在暗处窥伺。那些眼睛藏在街角巷尾,藏在市井喧嚣之中,藏在每一个看似寻常的面孔背后。彭柔的巫术感应、石涧的暗中查访,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城中有鬼谷的人,而且不止一个。可他们在哪里?扮作什么?有多少人?彭烈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让他彻夜难眠。他坐在剑庐密室中,面前摊着那张《庸国山川险要图》,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窗外月光如水,远处隐隐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阴符生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在暗中布置什么。可他布置的是什么?彭柔说是“噬龙咒”,石涧说是“血影卫”,却没有确凿的证据。他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眼睛,更多的耳朵。他需要一张网,一张比阴符生更密、更深的网。

“传令下去,”他对门外的值守弟子道,“明日一早,去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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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堂位于地下石窟深处,是庸国最隐秘的所在。

彭烈沿着幽深的甬道向下走去,两侧石壁上凿满壁龛,龛中存放着历代谋堂弟子搜集的情报密卷,堆叠如山。松明火把在壁上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谋堂的弟子们正在忙碌——有人伏案抄录密报,有人在沙盘上推演地形,有人在角落里低声商议着什么。见他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彭烈摆摆手,径直向最深处走去。那里有一间石室,是谋堂堂主的居所。他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墨离正靠在榻上,面前摊着几卷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枯瘦的手握着竹简,指节突出如柴。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彭烈,挣扎着要起身。

“大将军……”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石摩擦。

彭烈快步上前,扶住他:“墨离叔,您躺着别动。”

墨离摇摇头,苦笑道:“老了,不中用了。当年跟着老门主在野三关上血战,三天三夜不睡觉都没事。如今坐一会儿就腰酸背痛,连笔都握不稳了。”

彭烈看着他苍老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酸楚。这位老人,在庸国最危难的时刻,带着谋堂弟子拼死刺探敌情,冒死传回水攻之谋,救了全城百姓。他的头发白了,背也驼了,眼睛也花了。可他的目光,依旧锐利如鹰。

“墨离叔,”彭烈握着他的手,“这些年,辛苦您了。”

墨离摇摇头:“不辛苦。老门主把谋堂交给老臣,老臣就得守好它。只是……”他顿了顿,低下头,“老臣怕是守不了多久了。”

彭烈心头一紧:“墨离叔,您……”

墨离抬起头,目光坦然:“大将军,老臣今年六十有八了。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赚了。老臣只担心一件事——谋堂后继无人。”

他从枕下取出一卷竹简,递给彭烈:“这是老臣这几年写的《谋堂纪要》,记载了谋堂三十年的暗网布局、情报传递之法、各国暗桩名录。老臣本想自己再撑几年,把这摊子理顺了再交出去。可身子不等人啊。”

彭烈接过竹简,只觉得入手沉重。他翻了几页,密密麻麻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老臣的苦心。

“墨离叔,”他抬起头,“您可有人选?”

墨离点点头,转过身,对着门外喊了一声:“翟儿,进来吧。”

———

门帘掀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二十出头,生得眉清目秀,身姿挺拔,一双眼睛格外明亮,像两颗黑宝石在烛光下闪烁。他穿着一身青色深衣,腰间悬着一枚小小的玉牌,步履轻盈,落地无声。他走到彭烈面前,跪地叩首,动作干净利落:“晚辈墨翟,参见大将军。”

彭烈扶起他,上下打量。这年轻人,与当年的墨离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英气,少了几分沉稳。他的眼神清澈而锐利,像一汪深潭,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你是墨离叔的孙子?”彭烈问。

墨翟点头:“晚辈自幼随祖父学习纵横术、谍报术,也学过几年剑法,粗通文墨。”

墨离在一旁补充道:“这孩子天赋极高,过目不忘。各国地理、风物、人情,他都烂熟于心。老臣教他的那些东西,他一学就会,一会就通。老臣以为,谋堂交给他,不会辱没门楣。”

彭烈看着墨翟,沉默片刻,忽然问:“你祖父说,你聪慧机敏,堪当大任。我问你,若你是谋堂堂主,第一件事做什么?”

墨翟抬起头,目光坦然:“回大将军,晚辈以为,谋堂若要反制鬼谷渗透,必须先扩编暗探,再改情报传递之法。”

彭烈眼睛一亮:“说下去。”

墨翟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指着庸国周边诸国:“鬼谷以‘血影卫’渗透庸国,靠的是易容术和潜伏术。我们要反制,就必须有更多的眼睛和耳朵。庸国虽小,却盛产丹砂和药材。这两种东西,各国都需要,尤其楚国,丹砂是祭祀必用之物,药材更是军中常备。晚辈想,以庸国官商名义,在各国都城开设商号,贩卖丹砂、药材。商号里,明面上是掌柜、伙计,暗地里全是谋堂暗探。”

他顿了顿,继续道:“商号开起来,有几个好处。其一,以商养谍,卖货赚的钱,可以养活暗探,不用朝廷拨款;其二,以谍护商,暗探在各地活动,可以保护商路安全;其三,商号往来各国,名正言顺,不会引人怀疑。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彭烈抚掌大笑:“妙!此计大妙!以商养谍,以谍护商。墨翟,你果然聪慧!”

墨离在一旁抚须而笑,眼中满是欣慰。他知道,谋堂后继有人了。

彭烈收起笑容,正色道:“墨翟听令。”

墨翟跪地:“在。”

彭烈一字一顿:“从今日起,你接掌谋堂,为第四代堂主。谋堂所有弟子,皆听你调遣。扩编暗探、开设商号、反制鬼谷,都由你全权处置。”

墨翟叩首:“末将领命!必不负大将军所托!”

———

此后三个月,墨翟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先将谋堂现有暗探重新编组,分出“商”、“军”、“政”三组。“商组”负责各国商号开设和运营,“军组”负责刺探楚军动向,“政组”负责打探各国朝堂消息。三组各司其职,互不统属,只有他一人全盘掌握。

他又亲自挑选了一批年轻弟子,加以训练。这些人不仅要学谍报术,还要学算账、学经商、学各国方言。他请来庸国最好的商人教他们如何谈生意,请来各国流亡的士子教他们各地的风俗人情。三个月后,第一批二十名暗探,已经可以派往各国了。

第一站,是楚国郢都。这是最难的一站,也是最重要的一站。楚人精明,郢都暗探密布,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墨翟决定亲自去。

———

这一日,郢都东市最繁华的街道上,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一间崭新的店铺开张了,三间门面,金字招牌,上书“庸记”二字。店中卖的是庸国特产的丹砂和药材,丹砂红如朝霞,药材清香扑鼻,引来不少百姓围观。墨翟一身商贾打扮,站在门口拱手作揖,笑容可掬。

“诸位父老乡亲,今日庸记开张,所有货物,一律八折!欢迎选购!”

百姓们蜂拥而入,争相抢购。墨翟迎来送往,目光却不时扫过街对面的几间店铺。他的余光落在对面那间药材铺上——那铺子门脸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招牌上写着“吕记药材”四个字。铺子门口站着一个中年人,正笑眯眯地望着这边。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白白净净,穿着一身半旧的绸衫,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壶,看起来就是个寻常的生意人。可墨翟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粗大,是常年握刀的手。他的步履也太轻盈了,落地无声,不像商贾,倒像是练过轻功的。他的眼神更不对,看人时总先看要害——咽喉、心口、腰肋,那是杀手打量猎物的习惯。

墨翟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主动走过去,拱手道:“这位掌柜,在下庸记墨翟,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那中年人连忙放下茶壶,还礼道:“墨掌柜客气。在下吕方,对面开间小药材铺,混口饭吃。庸国丹砂天下闻名,以后还要仰仗墨掌柜呢。”

两人寒暄了几句,吕方便回自己店中去了。墨翟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那人转身时,腰间衣角掀起,露出一角青铜符牌——符牌上刻着纹路,一闪而过。墨翟看得真切,那纹路,与谋堂密档中记载的鬼谷标记,有七分相似。

“莫非是血影卫?”他心中暗忖。

他转身回到店中,对身边的伙计低声道:“去查查对面吕掌柜的底细。来郢都多久了,做什么生意,和什么人来往。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伙计点点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出门去了。

———

当夜,墨翟在密室中写下第一封密报,以信鸽传回庸国。

“郢都商号已开,一切顺利。邻铺吕掌柜可疑,步履轻盈,指节粗大,疑似习武之人。腰间隐现青铜符牌,纹路似鬼谷标记。已派人盯梢,待查实再报。另,郢都城防图正在绘制,预计三月可成。”

信鸽振翅南飞,消失在夜色中。

墨翟站在窗前,望着对面那间已经打烊的吕记药材铺,久久不语。铺子里还透出微弱的灯光,那人还没睡。他在做什么?在写密报?在等什么人?还是在谋划什么?

墨翟嘴角勾起一抹笑,喃喃道:“吕掌柜,咱们慢慢玩。”

———

远处,云梦泽深处。阴符生站在祭坛上,望着北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他已经收到密报,庸国在郢都开了商号,掌柜是个年轻人,姓墨,叫墨翟。他当然知道墨翟是谁——墨离的孙子,谋堂的新任堂主。

“以商养谍?”他喃喃道,“墨翟,你倒是聪明。可惜,你太嫩了。老夫在郢都布了十年的网,岂是你一个小毛孩子能破的?”

他转身,对身后的黑衣人道:“传令下去,盯住庸记商号。那个墨翟,我要知道他一举一动。他吃什么,喝什么,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统统报来。”

黑衣人领命而去。

阴符生仰天长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一群蝙蝠,扑棱棱飞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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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上庸城,剑庐密室。

彭烈接到墨翟的密报,看了一遍又一遍。他走到窗前,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久久不语。墨翟说,郢都商号邻铺的吕掌柜,疑为血影卫。若真如此,阴符生的人,已经渗透到庸国商号旁边了。这是在监视,还是在等什么?

他握紧腰间的龙渊剑,喃喃道:“墨翟,小心。阴符生那老狐狸,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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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郢都,庸记商号后院。

墨翟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的帛书,却一个字也没写。他在等消息。等对面吕掌柜的消息。他已经派了三个人去盯梢,一个扮作乞丐,蹲在街角;一个扮作货郎,在巷口叫卖;一个混进吕记药材铺,当了学徒。三个人,三双眼睛,盯一个人。

他就不信,查不出那人的底细。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隐隐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墨翟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对面那间漆黑的店铺,嘴角勾起一抹笑。

“吕掌柜,你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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