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阴符生蛰伏云梦泽 创血影卫渗透庸
七律·蛰伏
云梦泽深藏鬼影,阴符败退隐幽庭。
血影三十炼神智,易容换面入庸城。
商贾工匠皆可扮,小吏差役亦能更。
三年暗布天罗网,只待时机动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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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泽深处,地宫幽暗如墓。
阴符生盘膝坐在石案前,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帛书,那是师父玄冥子留下的《鬼谷秘典》最后一卷——“血影卫”炼制之法。他已经看了三天三夜,每一个字都烂熟于心,却迟迟没有动手。他抬起头,望着地宫顶部那盏长明灯,灯火如豆,在黑暗中摇曳。
金鞭峡败了,云梦坡败了,水攻也败了。三路大军,五万将士,折损过半。楚武王虽然没有责罚他,但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像从前那般信任了。阴符生知道,他不能再输了。再输,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那卷帛书上。帛书上只有寥寥数百字,却字字千钧:
“血影卫者,以活人之躯,炼鬼魅之魂。选资质上佳者,灌以秘药,使其神智半失,唯命是从。又以易容之术改其面目,使其混入敌国,如鱼入水,无从察觉。刺探、暗杀、离间、纵火,无所不能。此乃鬼谷不传之秘,非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阴符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睁开眼,对暗处道:“来人。”
一名黑衣弟子从阴影中走出,跪在案前。阴符生道:“从今日起,在楚地各州各县,挑选三十名孤儿。要十二岁以下,聪明伶俐,无牵无挂。选好后,送到地宫来。”
黑衣弟子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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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三十名孤儿被送到云梦泽深处。
他们最小的只有八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二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满是恐惧。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面前这个黑袍老人是谁,更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阴符生站在高台上,俯瞰着这些孩子,目光冰冷如铁。
“从今日起,”他缓缓开口,“你们不再有名字,不再有家人,不再有过去。你们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我。你们只有一个使命,那就是服从。服从,活着。不服从,死。”
孩子们瑟瑟发抖,无人敢言。
阴符生挥挥手,几名黑衣弟子将孩子们带了下去。接下来,将是长达三年的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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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灌药。
鬼谷秘药,以七七四十九种毒虫、毒草炼制而成,服之可令人神智半失,唯命是从。孩子们每日服一剂,每剂都比前一剂更浓。有人呕吐,有人抽搐,有人口吐白沫,有人昏厥不醒。死去的,拖出去喂狗;活下来的,继续服药。一年后,三十个孩子,剩下二十三个。他们的眼神变了,不再有恐惧,不再有好奇,只剩下空洞与服从。
第二年,易容。
鬼谷易容术,以秘药涂抹面部,使其骨骼软化,再以模具重塑。眉眼、口鼻、脸型,皆可随意改变。一个男孩,可以变成女孩;一个少年,可以变成老人。二十三个孩子,被分成三组。一组学商贾,一组学工匠,一组学小吏。他们要学会各地的方言,学会各行的规矩,学会如何融入庸国的市井。
第三年,实战。
二十三个孩子,被分批派往庸国。有的扮作商贩,在上庸城中贩卖布匹;有的扮作工匠,在城门边修补器具;有的扮作读书人,在驿馆中结交朋友。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扎根。扎根越深,将来用处越大。阴符生站在地宫窗前,望着北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三年了。他的“血影卫”,终于可以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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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庸城,东市。
一个年轻布商正在店铺中招呼客人。他叫贾仁,自称是宋国人,来庸国贩卖丝绸。他口齿伶俐,待人热情,很快便与周围的商户混熟了。没有人知道,他本名鬼三,是阴符生座下血影卫之一。他的任务,是结交权贵,打探消息。
这一日,一位常客走进店铺。那人四十来岁,穿着体面,举止文雅,是太宰庸怀府上的管家,姓孙。贾仁连忙迎上去:“孙管家来了!新到了一批楚锦,您要不要看看?”
孙管家摆摆手:“不看。我家老爷有件事,想托你办。”
贾仁眼睛一亮:“什么事?”
孙管家压低声音:“我家老爷想知道,大将军府的守备情况。夜里几班岗,每班多少人,换岗时间……”
贾仁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孙管家,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孙管家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塞进他手里:“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贾仁接过银子,笑着点头:“好说,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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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庸怀府上,密室。
庸怀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卷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是庸国老臣,麇伯伏诛后才被提拔为太宰。这些年,他勤勤恳恳,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可彭烈的权势越来越大,威望越来越高,他心中越来越不安。军屯、练兵、铸城、布阵,彭烈把什么事都做了,把什么功都立了。君上还年轻,还能容他。可君上也会老,也会疑。等君上老了,彭烈会怎样?他不敢想。
“老爷,”孙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事情办妥了。”
庸怀抬起头:“进来。”
孙管家推门而入,低声道:“东市的贾仁答应帮忙。他说,三日之内,便能打探到大将军府的守备情况。”
庸怀点点头,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探彭烈的底细,只是觉得,有备无患。彭烈是忠臣,可忠臣也会变成权臣。权臣,往往比敌人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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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庸城,北门。
一个年轻的工匠正在修补城墙。他叫张铁,是庸国本地人,手艺精湛,深得工头的信任。没有人知道,他本名鬼七,是阴符生座下血影卫之一。他的任务,是摸清上庸城的城墙构造、城门机关、九鼎阵的阵眼位置。
他一边修补城墙,一边用指尖悄悄丈量砖石的厚度、城门的宽度、城垛的高度。一切数据,都记在心里,等夜深人静时,再写在绢帛上,通过秘密渠道传回云梦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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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庸城,驿馆。
一个年轻的读书人正在与几位士子高谈阔论。他叫李生,自称是郑国人,来庸国游学。他谈吐不凡,学识渊博,很快便成了士子中的核心人物。没有人知道,他本名鬼十三,是阴符生座下血影卫之一。他的任务,是结交朝臣子弟,打探朝堂风向。他已经在驿馆中住了半年,结识了太宰庸怀的侄子、司马庸礼的儿子、几位朝臣的门生。他们在一起谈论诗书,谈论国事,谈论彭烈的功过。有人赞彭烈是忠臣良将,有人忧彭烈权高震主,有人愤愤不平,有人冷眼旁观。李生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等夜深人静时,再写在绢帛上,通过秘密渠道传回云梦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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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烈身边的近侍,叫小福子。他自幼入宫,侍奉过庸穆公,如今又侍奉庸烈。他忠心耿耿,从无二心。可这一日,他的同乡贾仁来找他,说想请他帮忙,打听一些朝堂上的事。小福子本想拒绝,可贾仁塞给他一锭银子,又许诺事成之后还有重谢。小福子犹豫了。他家里还有老娘要养,弟弟要娶媳妇,处处都要用钱。他咬了咬牙,接过银子。
“你想打听什么?”他低声问。
贾仁笑道:“小事。君上最近在和大将军商议什么事?仅此而已。”
小福子点点头:“好。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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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彭烈在剑庐密室中,对着一张地图出神。他总觉得,最近上庸城的气氛有些不对。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石涧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大将军,柔姑娘说,她最近用巫术感应,总觉得城中有几股陌生的气息。阴冷,诡异,不像是普通人。”
彭烈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石涧道:“柔姑娘怀疑,城中有鬼谷的人。而且,不止一个。”
彭烈霍然转身:“查!立刻查!所有外来人口,一律登记造册。可疑者,暗中监视。”
石涧领命而去。彭烈独坐密室,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阴符生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在暗中布置什么。可他布置的是什么?他不知道。
远处,云梦泽深处。阴符生站在祭坛上,望着北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他的“血影卫”,已经在上庸城中扎下了根。有的在朝臣府中,有的在城防军中,有的在君上身边。他们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庸国的肌体里,不痛不痒,却随时可以致命。
“彭烈,”他喃喃道,“你以为挡住我的大军,就赢了?错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大步走下祭坛。
远处,上庸城头。彭烈站在城墙边,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久久不语。他有一种预感,暴风雨就要来了。这一次,不是刀兵,是暗箭。
他握紧腰间的龙渊剑,喃喃道:“来吧。不管你们来什么,我都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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