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影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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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暮站在光带的暗处,低头看着自己脚下。
影子。浓黑的,轮廓分明的,从脚底延伸出去,静静铺在光亮旁的地板上。随着他细微的调整站姿,影子也同步移动,分毫不差。正常的。看起来完全正常。
但那种感觉还在。不是来自视觉,是更深层的,像皮肤对气压变化的感知,像动物对天敌临近的直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与监测场那种冰冷、扫描式的注视不同。更隐晦,更……具有“意向”。
那注视仿佛来自脚下这片影子,又仿佛来自影子所连接的一切更深的黑暗。
左手腕的印记安静地散发着恒定的微凉。昨夜惊醒后的心悸已经平复,但残留的寒意像水渍,渗进了意识的褶皱里。他尝试着,用昨天训练出的、更加精密的“观察意识”,去感知这种被注视感的来源。
不是“暮隙”。那片黑暗空间在意识深处保持着它广袤的、悬停的宁静。寒意清晰,但稳定。那些碎片光点,包括Z-12,也都在各自的位置,没有明显异动。
那么,是外界。是“影噬”协议?它真的“活”着,并且通过某种方式,感应到了他这个知晓其秘密、又身负异常印记的个体?
监测场的嗡鸣在清晨恢复了标准强度,笼罩着房间。金属小箱的绿色指示灯平稳闪烁。周明远在客厅低声讲着电话,语气平稳,但用词谨慎。一切似乎与昨天无异,除了陈暮自身那种挥之不去的、如芒在背的异样感。
早餐时,周明远放下手机,看向陈暮。“监测数据,昨夜你的快速眼动睡眠期有两次短暂的异常脑波活动,对应你惊醒的时间点。生理指标有同步的轻微波动。他们标注了,但未列入风险事件,归类为‘知晓新信息后的预期应激反应’。”
他们知道了。当然知道。监测无所不在。
“我自己感觉……”陈暮斟酌着词句,不想显得恐慌,但必须告知风险,“有一种……额外的被注视感。和监测场不同。更模糊,但似乎有……指向性。可能和‘影噬’有关。”
周明远眉头蹙起,放下筷子。“描述一下。任何细节。”
陈暮描述了昨夜惊醒前关于影子的幻觉,以及此刻那种如影随形的隐晦注视感。“不是持续的,是间歇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非常遥远的地方,偶尔朝这边瞥了一眼。但那一瞥的‘重量’很清晰。”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知道它的名字,知晓它的运作方式……在某些古老的禁忌知识体系里,这本身就可能建立一种极其微弱的‘联系’。尤其当你自身就处于异常状态,是一个天然的‘敏感点’和‘信标’。监测场可能也加剧了这种‘能见度’。”
他顿了顿,“但‘影噬’协议的资料显示,它通常针对的是‘物品’,是承载强烈情感但未能完成归属的‘物’。你是活人,是‘锚点’,性质不同。它的‘注意’,可能只是一种本能的、模糊的感应,未必能形成有效的作用路径。”
“未必。”陈暮重复这个词。在这类事情上,“未必”意味着风险依旧存在。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周明远起身,从书房拿出一份打印的地图,摊在餐桌上。是清河路片区的详细地图,有些地方用红笔做了标记。“这是历史上零星记录的、疑似与‘影噬’现象相关的事件发生地点。时间跨度很大,地点分散,没有明显规律。但有几个点,相对集中。”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几个靠近现在清河路13号公寓楼的位置。“这里,七十年代,一个老工匠自称打了一半的银镯子被‘地上的黑水’吞了,之后萎靡了几个月。这里,九十年代初,一个孩子丢失了父亲留下的旧怀表,坚称是影子拿走的,后来那孩子没什么事,但家里老人没多久就去世了,死因是……心力衰竭,伴随极度的惊恐表情。还有这里,差不多十年前,一个独居老人声称晚上看到自己亡妻的照片被墙角的影子‘吸’了进去,老人后来搬走了,再无消息。”
周明远抬起头,看着陈暮:“这些事件都很轻微,物品消失,相关人员有些精神受创,有些没有后续影响。但共同点是,丢失的物品都与强烈的情感记忆挂钩,且丢失过程都伴随着‘影子’或‘黑暗’的异常描述。最重要的是”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现在清河路13号公寓楼的那个位置上。“所有这些事件发生地,都在目前这栋公寓楼的‘阴影范围’内。或者说,在公寓楼建立之前,这片土地似乎就是‘影噬’协议相对活跃的区域。公寓的建立,也许压制、吸收、或部分改写了这片土地原本的‘规则’,但显然没有完全消除那个更古老的‘漏洞’。Z-12的戒指事件,是两者的一次短暂耦合。”
“所以,‘影噬’可能一直就在那里。在地下,在阴影里,像地下水脉。公寓是建在上面的新建筑,有自己的规则系统,但地基下面,还是老东西。”陈暮看着地图上那些散落的红点,感觉左手腕的印记似乎更凉了一些。
“可以这么理解。”周明远收起地图,“现在的问题是,它的‘注意’落在了你身上。虽然未必能直接作用,但这种联系本身是不稳定的。我们需要搞清楚,这种注意是持续性的,还是偶发的。如果是偶发的,诱因是什么?如果是持续性的……我们可能需要采取一些措施,来干扰或屏蔽这种感应。”
“措施?”
“一些民间流传的、针对‘影子’或‘黑暗附着’的土法。有些可能只是心理安慰,但有些……结合我对能量场和意识投射的理论,或许有微弱效果。比如,强光。不是普通灯光,是特定波段的、高强度的光,理论上可以干扰以‘阴影’为概念基础的异常存在的稳定。又比如,某些带有强烈‘洁净’或‘驱散’意象的符号或仪式,虽然其原理不明,但有时能对敏感个体的精神稳定产生积极影响,间接削弱异常联系。”
周明远说得谨慎,显然他自己也不完全确信这些方法对“影噬”这种古老协议能有多少效果。
“监测场呢?他们能发现这种‘注意’吗?”陈暮问。
“监测场主要针对你自身的生理、能量波动以及与‘暮隙’的稳定连接。对于外部这种极其隐晦、概念性的‘注视’,未必能有效捕捉。除非它开始产生更实质的影响。”周明远摇头,“我们不能完全依赖他们。得自己想办法。”
接下来的白天,陈暮继续在监测场和那种隐晦注视感的双重压力下进行控制训练。他尝试将一部分“观察意识”分出来,不去抵抗或探究那种注视,而是像观察远处飘来的烟一样,仅仅“记录”其出现和消失的节奏,以及自身随之产生的细微反应。
他发现,那种注视感并非完全随机。当他集中精神训练,与“暮隙”的连接相对活跃时,注视感会减弱甚至消失,仿佛被更“明亮”的内部活动掩盖了。而当他精神放松,或者思绪不自觉地飘向Z-12碎片、飘向“影噬”协议相关信息时,那种注视感就会悄然浮现,变得清晰。
它在“注意”与它相关的思绪。知晓,就是一条引线。
下午,周明远弄来了几个高功率的紫外线灯和全光谱补光灯,在书房角落布置了一个临时的“强光区”。他解释说,紫外线能杀灭某些微生物,或许也能干扰基于“阴性”概念的异常场;全光谱强光则能最大限度消除阴影。
陈暮站进那片刺眼的光区。瞬间,视野里一片白茫茫,皮肤感受到明显的热量。监测场的嗡鸣似乎被强光干扰,产生了一丝紊乱。而那种隐晦的注视感……消失了。不是减弱,是完全感知不到,仿佛被这纯粹、暴烈的光彻底蒸发、隔绝了。
有效。但不可能永远活在强光下。
离开光区,回到相对昏暗的书房中央。几分钟后,那种注视感又如同退潮后重新渗出的地下水,缓慢地、顽固地,重新浮现。
只是干扰,无法根除。
傍晚,监测进入低功耗待机模式。周明远接到一个电话,是旧书市场的熟人,说收到一批可能与本地老传说有关的杂项旧物,让他去看看。周明远犹豫了一下,看向陈暮。
“我需要去一趟,可能有关‘影噬’的早期记录或相关物品。你一个人在这里……能行吗?监测还在,我会把紧急呼叫设定好。有任何不对,立刻按手环。”
陈暮点头。“可以。”
周明远离开后,房子里只剩下陈暮一个人,以及那个闪烁绿光的金属小箱,和无处不在的、低强度的监测场嗡鸣。寂静被放大。窗外的市声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在独处的寂静中,似乎变得……更加“浓厚”了。不再只是模糊的感应,开始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质地”冰冷,滑腻,带着陈年灰尘和地下深处某种矿物质的气息。仿佛那注视的源头,又靠近了一些。
陈暮走到窗边,没有开灯。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暗红与深紫的渐层,城市开始点亮灯火。他低头,看向楼下自己被拉得很长的、暗淡的影子。
影子静静铺在楼下的地面上,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扭动。但在影子头部的位置,在昏暗的光线下,他似乎看到……影子边缘的黑暗,比周围其他地方,稍稍“凸起”了一小块。极其细微,像平静水面上鼓起的一个极小、极不起眼的气泡。
他凝神看去。那“凸起”又消失了,影子恢复平滑。
是错觉,还是……
他心中一动,没有移开目光,而是尝试着,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带任何主动探究意图的“注意”,轻轻地、像呼吸一样,拂过自己影子的那个位置。
就在意识触碰到影子的刹那
左手腕的印记,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冰锥刺入骨髓般的剧痛!不是来自“暮隙”的寒意,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古老恶意与贪婪渴求的冰冷!与此同时,脚下那片原本平常的影子,猛地“沸腾”了!
不是形状的改变,是“质地”的剧烈变化。影子不再是平坦的二维黑暗,仿佛在那一瞬间,厚度增加了无数倍,变成了粘稠的、翻滚的、有无数细小触须在内部蠕动的漆黑泥沼!
一股强大、冰冷、带着无尽吸力的拖拽感,从影子深处爆发,死死缠住了陈暮的双脚,要将他向下拖,拖进那片突然有了“深度”的黑暗之中!
陈暮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左手死死抓住窗框才没有摔倒。右手的紧急手环被本能地用力攥紧,但他没有按下,剧痛和拖拽感虽然强烈,但并未完全剥夺他的行动能力,更关键的是,他感觉到,这拖拽的“目标”似乎并非他整个“人”。
是连接!是拖拽他此刻拂过影子的那一缕“注意”,以及通过这缕注意,隐隐指向他左手腕的印记,指向印记深处连接着的“暮隙”,尤其是……指向“暮隙”中,那个与“影噬”有过短暂耦合的Z-12碎片!
这是一次“捕食”!针对异常信息与联系的捕食!
“滚!”陈暮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不是怒吼,是凝聚了全部意志力的、冰冷的驱逐。他猛地切断了与影子接触的那缕注意,同时将意识屏障瞬间加固到极致,像一堵无形的铁墙,隔断自身与脚下那片沸腾黑暗的所有联系。
拖拽感骤然消失。左手腕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冰冷的余悸。脚下的影子恢复了平坦、正常的黑暗,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刚才那恐怖的沸腾从未发生。
但陈暮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空气中那种隐晦的注视感,彻底消失了。不是被隔绝,是仿佛完成了某种“试探”或“接触”后,心满意足地、暂时地退去了。留下一种冰冷的、被舔舐过的恶心感,缠绕在脚踝,缠绕在刚刚被剧痛侵袭过的手腕。
监测场的绿色指示灯平稳地闪烁着,仿佛对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秒钟毫无察觉。
陈暮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衣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他低头,看着自己恢复正常的影子和左手腕上那圈似乎比平时颜色更深了一分的银灰印记。
那不是错觉。那不是简单的注视。
“影噬”协议……刚刚,对他进行了一次直接的、短暂的“接触”和“试探”。它想吃掉Z-12碎片留下的、与他产生的这点微弱联系,甚至可能,想通过他,尝到一点“暮隙”的味道。
它被唤醒了。被他的知晓,被他的异常状态,或许……也被公寓系统崩溃后,这片区域重新变得“活跃”起来的某种规则场。
周明远的土法和强光,只能干扰它模糊的注视。当它真正“感兴趣”,并尝试“接触”时,那些防护脆弱得可笑。
陈暮抬起颤抖的手,擦掉额角的冷汗。目光落在右手腕的黑色手环上。刚才没有按下去,是对的。按下去,招来白璃和组织,然后呢?告诉他们“影噬”协议刚刚活过来,试图通过我的影子吞噬我的一部分意识连接?他们会怎么处理?更严密的隔离?还是认为风险过高,启动“静默程序”?
不能完全依赖他们。至少现在不能。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书桌旁,拿出纸笔,用还有些发抖的手,开始记录。记录刚才发生的一切细节:时间,感觉,影子变化,印记剧痛,拖拽感的性质,自己的应对,事后的感受。尽可能客观,精确。
写完,他将纸折好,放进贴身口袋。然后,他走到那个金属小箱旁,蹲下身,看着那平稳闪烁的绿色指示灯。
监测数据里,会记录下他刚才的生理剧烈波动吗?心跳加速,血压升高,肾上腺素飙升。他们会询问吗?如果问起,该怎么说?做噩梦?训练时精神透支引起的短暂恐慌?
他需要一套说辞。一套合理的,能解释异常波动,又不会暴露“影噬”已能主动接触真相的说辞。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了。城市的灯火更加密集,像倒悬的星河。
陈暮站在黑暗中,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圈冰凉的印记。脚下,他的影子被远处路灯的光拉得斜长,安静地投向墙角,边缘清晰,毫无异常。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水面之下,古老的猎食者,已经睁开了眼睛,并且,记住了他的“味道”。
周明远带着几本破旧的线装书和几个生锈的小铁盒回来时,看到的便是陈暮坐在未开灯的客厅里,望着窗外夜色的背影。沉静,但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怎么了?”周明远放下东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陈暮缓缓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
“它刚才,碰了我一下。”他说,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通过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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