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静夜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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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一遍又一遍读着那份记录,眼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房间里只剩下这种单调的敲击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
监测场的低频嗡鸣成了不变的背景音,金属小箱的绿灯平稳闪烁,对比着此刻紧绷到极致的空气。
“影子‘沸腾’……拖拽感针对意识连接和印记……Z-12碎片是主要引力点……”周明远低声重复着关键词,像是在咀嚼钢铁,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终于放下记录,抬头看向陈暮,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你确定,拖拽的目标不是你的整个意识,或者你的身体?”
“确定。”陈暮声音沙哑,但清晰,“它想‘吃’掉我当时延伸向影子的那点‘注意’,还有通过那点注意建立起来的、我和Z-12碎片之间的……联系通道。我能感觉到,它对‘我’本身的兴趣,远不如对那条通道,对通道另一端的东西。就像……闻到了更喜欢的食物的味道。”
“Z-12碎片,因为曾经被‘影噬’捕获过,留下了它的‘印记’和‘味道’。而你,通过知晓它的秘密,通过意识连接,沾染了这点‘味道’。”周明远缓缓道,“更重要的是,你身上有‘暮隙’的印记。
对‘影噬’这种古老的、吞噬‘未完成归属’情感物品的概念体来说,‘暮隙’,一个充满了痛苦、遗憾、未解疑问的封存空间,可能像一桌摆满了它最爱菜肴的盛宴。它闻到了,所以忍不住伸出了‘触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窗外是沉静的夜色,远处零星灯火。“麻烦大了。这东西的活性远超我们预估。它不满足于过去的零星捕食,它对‘暮隙’表现出了明确的……‘食欲’。而你,是通往宴席的唯一侍者,或者说,是餐桌上那盘开胃菜本身。”
“强光没用。至少刚才那种程度的接触,强光挡不住。”陈暮陈述事实。
“当然挡不住。那只是干扰它模糊的感知。当它锁定目标,直接进行概念层面的‘捕食’尝试时,物理光线就像用渔网去挡子弹。”周明远语气沉重,“我们得重新评估。它的这次‘试探’,可能只是开始。尝到了一点味道,下次……可能会更用力,方式也可能变化。”
“监测什么都没发现。”陈暮看向那个金属小箱。
“意料之中。他们的监测主要针对你的生理和能量场,‘影噬’的运作层面更偏向……概念逻辑和潜意识阴影。除非它对你造成了直接、可观测的生理损伤或强烈精神污染,否则这种层面的接触,很难被常规仪器捕捉。”周明远走回桌边,手指点在地图上那些红点,“但它的活动模式,或许有迹可循。
历史上的事件都很短暂,间隔长,没有持续性伤害。这可能意味着,它每次‘捕食’需要积累能量,或者受到某种限制。Z-12事件是它和公寓系统的一次耦合,可能让它‘饱餐’一顿,活跃了一阵。公寓崩溃后,这片区域的规则场混乱,它可能又‘饿’了,或者变得更容易被唤醒。”
“所以,我成了最新鲜、最诱人的‘饵’。”陈暮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不止是饵。”周明远看着他,目光复杂,“你可能还是一个……‘通道’。如果它真的对‘暮隙’有强烈兴趣,而你又是唯一入口。这次是试探性接触,下次,它可能会尝试更深入地‘沿着’你与‘暮隙’的连接,去触碰,甚至去‘舔舐’那片空间本身。那会引发什么后果,无法想象。”
陈暮感到左手腕的印记传来一阵清晰的寒意。不是剧痛,是那种被更深层恶意觊觎时,本能的预警。
“必须告诉白璃他们。”周明远沉默半晌,说出结论,“这种事,超出了我们能处理的范围。‘影噬’是古老的规则漏洞,要应对它,需要他们那种层级的力量和知识。隐瞒,只会让你更危险。”
“告诉他们之后呢?”陈暮问,声音很轻,“他们会怎么做?加强监测?在我身上布置更多限制?还是认为,我这个‘锚点’已经成了吸引更危险存在的‘漏洞’,风险超过观测价值,直接启动‘静默程序’?”
周明远语塞。他清楚,陈暮的担忧极有可能成真。对“观测者”组织而言,一个稳定、可控的样本价值连城。但一个会主动引来更古老、更不可控异常,并且可能成为其入侵“暮隙”通道的样本,就是需要被处理掉的“风险源”。
“那你想怎么办?独自对抗一个你根本不了解的古老存在?”周明远的语气带着罕见的焦躁。
“不是对抗。”陈暮看向自己刚刚写下的记录,“是学习。理解它。找到它的规律,它的限制。这次接触,它失败了。因为它针对的是‘联系’,而我切断了联系。这说明,至少在意识连接的层面,我有一定的主动权。它的‘捕食’需要媒介,需要我这边‘敞开’一条缝。如果我能彻底锁死这条缝,或者……在它试图接触时,给它一点别的‘东西’呢?”
“你想干什么?”周明远警觉起来。
“还没想好。”陈暮实话实说,“但我不想坐以待毙,也不想把自己的命完全交到一群把我当样本的人手里。他们可以提供信息,可以提供一些保护,但最终,和‘暮隙’共存的是我,被‘影噬’盯着的是我。我必须有自己的办法。”
他拿起笔,在那份记录下面,又添了几行字:
“接触特征:需通过‘影子’介质。针对‘意识延伸’与‘异常联系’。存在‘拖拽’意图,但可被意志力强行中断。对‘暮隙’存在强烈兴趣。疑似存在‘捕食’间隔或能量限制(需验证)。”
写完,他看向周明远:“我们需要更多关于‘影噬’如何运作的细节。它的‘捕食’过程具体是怎样的?被它吞噬的物品或联系,最终去了哪里?它有没有弱点,或者害怕的东西?除了强光,历史上有没有成功抵御或干扰它的案例?哪怕只是传说。”
周明远看着陈暮眼中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决意,知道劝不动了。他叹了口气,重新坐下,翻动那些带来的旧书和铁盒。“我找到的这些东西,可能有点用。这几本县志和民间笔记里有更详细的描述,虽然夹杂了大量荒诞想象,但核心细节或许有参考价值。
这几个铁盒……是从当年那些事件相关者后人手里零星收来的,据说是当事人事后随身佩戴或放置在家中的东西,有些是奇怪的护身符,有些只是普通的旧物,但都被认为有‘辟邪’或‘安抚’效果。”
两人不再争论是否上报,转而投入到对有限资料的分析中。时间在翻阅纸张、低声讨论、以及监测场不变的嗡鸣中流逝。窗外的夜色从浓黑转为一种沉滞的深蓝,凌晨将至。
陈暮强迫自己吃下周明远热好的剩饭,维持体力。疲惫像湿透的棉袄裹着身体,但大脑异常清醒,甚至有些亢奋。危机感是最好的兴奋剂。
通过拼凑那些零碎、模糊甚至矛盾的记载,加上周明远对异常现象的理论知识,他们逐渐勾勒出一幅关于“影噬”的、依然粗糙但比之前清晰一些的画像:
它似乎并非主动猎食的“生物”,更像一种基于特定“规则条件”触发的、自动运行的“自然现象”或“程序”。触发条件:强烈情感关联+未能完成物理或象征性“归属”的物品或联系。触发后,它会通过“阴影”或“黑暗”介质,尝试“同化”或“吸收”该目标。
同化过程表现为目标的“消失”,实质可能是被转化为某种概念层面的“结构”,融入“影噬”协议本身,成为其维持存在或记录信息的“养分”。
被它“吞噬”的东西,几乎没有归还的记录。只有一则模糊的传说提到,某个术士声称在特定条件下,能短暂“看到”被吞噬之物在“影之河”中沉浮的景象,但无法触及。
它的“弱点”记载极少。除了普遍认为的“畏惧强光”,还有一两处提到“纯粹的无念”或“极致的专注”可以避免被其“注意”,因为其触发似乎需要“情感”或“意念”作为引信。
至于成功的抵御案例,只有一桩语焉不详的记载:某个铁匠在锤子即将被“黑影”吞没时,用烧红的铁钳去夹影子,影子退缩了,锤子保住了,但铁匠之后大病一场,总说听见铁锤在影子里哭。
“烧红的铁……极致的温度?或者,是‘创造’与‘破坏’的力量象征?”周明远沉吟,“‘影噬’偏向‘吞噬’、‘同化’这种阴性、吸纳性的概念。或许极度阳刚、外放、具有破坏性的力量,能对其形成克制。但这也只是猜测。”
陈暮默默记下。烧红的铁钳夹影子……这画面有种荒诞又原始的恐怖感。
就在他们讨论暂告一段落,准备稍作休息时,陈暮左手腕的印记,毫无征兆地,再次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
这一次,不是剧痛,不是寒意。是一种……奇异的“拉扯感”。不是来自外界“影噬”的拖拽,而是来自“暮隙”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暮隙”那片黑暗宁静的空间里,轻轻“拽”了一下连接着印记的“锚点”。
陈暮脸色一变,立刻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暮隙”边缘。
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那片广袤的黑暗空间,依旧宁静。但原本均匀悬浮的、代表各个记忆碎片的“点”,此刻出现了明显的扰动!许多“点”的位置发生了微小的偏移,不再保持原本松散的环绕结构。而扰动最剧烈的,正是代表Z-12的那个“点”!
Z-12碎片散发的、那种铁锈般苦涩沉坠的寒意,此刻变得异常“活跃”和“粘稠”,像一滴浓墨滴入清水,正在缓缓晕开,其“边缘”变得模糊,不断尝试向周围扩散。更令人不安的是,在这片晕开的、粘稠的寒意中心,隐约出现了一个极其黯淡的、不断旋转的“小漩涡”。
漩涡的旋转方向,与整个“暮隙”空间那种静止的悬停感格格不入,充满了一种外来的、不协调的“吸力”。
这“吸力”的方向,并非指向“暮隙”内部的其他碎片,也不是指向中心的“疑问”。而是隐隐地,穿透“暮隙”的无形边界,向外……指向陈暮自身,指向他左手腕的印记,甚至,隐隐指向他脚下这片现实的、可能存在“影噬”潜伏的空间!
是“影噬”刚才那次接触留下的“印记”?还是Z-12碎片内部残留的协议活性,被外部接触“唤醒”了,正在反过来试图建立更深的连接?
陈暮立刻加固意识屏障,切断与Z-12碎片之间任何可能的、哪怕最微弱的联系。但那种诡异的“拉扯感”和“吸力”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被屏障阻隔,变成一种持续存在的、背景式的“干扰力”,像隔着玻璃听到的、永不停歇的单调噪音。
他退出感知,睁开眼睛,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又来了?”周明远急切地问。
陈暮快速描述了“暮隙”内部,尤其是Z-12碎片的变化。“……像被激活了。它在尝试建立反向连接。‘影噬’的影响,可能比我们想的更深入。它不只是从外部尝试捕食,它可能……已经在‘暮隙’内部,留下了一个‘后门’,或者激活了一个‘信标’。”
周明远跌坐在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最坏的情况正在发生。异常之间的联系正在深化,威胁从外部蔓延到了陈暮最核心的、赖以维持自身稳定的内部空间。
“必须上报了。”周明远的声音干涩,“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了。‘暮隙’内部出现异变,这直接关系到你作为锚点的稳定性,也关系到那个封存空间是否会崩溃或泄露。这是最高级别的风险。隐瞒的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陈暮看着手腕上那圈银灰印记。印记此刻散发着比平时更清晰的微光,不再是纯粹的凉,而是带着一种不稳定的、微微波动的质感,仿佛在呼应“暮隙”内部那个刚刚形成的、不协调的“小漩涡”。
上报。然后呢?被更严密地监控,被评估,生死操于他人之手。不上报,独自面对一个正在从内外两方面侵蚀自己的古老威胁,随时可能失控。
窗外的深蓝色天空边缘,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天快亮了。
监测场的绿色指示灯,平稳地闪烁着,记录着这漫长一夜里,所有的沉默、焦灼、分析与最终的、沉重的两难抉择。
陈暮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即将被晨光撕裂的夜色。眼底深处,那抹冷静的、近乎偏执的锐利,在疲惫的底色上,燃烧得更加清晰。
“再给我一天。”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头,“一天时间。如果我不能找到办法,压制住‘暮隙’内部那个变化,或者……如果‘影噬’再次接触,强度超过我能应付的极限。那时候,再上报。”
周明远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陈暮的底线,也是他作为“样本”保留的最后一点自主权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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