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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北伐第一战——襄阳战役


武昌城外的江滩上,黑压压站满了兵。

十万人,十个师,排成方阵。红旗猎猎,枪刺如林。春日的太阳照在崭新的军装上,泛着青灰色的光。

杨振华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没有穿帅袍,就一身普通军装,胸前别着颗铜制五角星。他拿着铁皮喇叭——这玩意扩音效果好,能让最后排的兵也听见。

“弟兄们!”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今天,咱们要过江了。”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旗子哗啦啦响。

“十年前,咱们在武昌起义,说要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十年了,这个诺言该兑现了。”杨振华顿了顿,“江北的百姓,等了咱们十年。现在,咱们去接他们回家。”

“回家!回家!回家!”十万人齐吼,声浪震得江水都起了波纹。

杨振华抬手,台下安静。

“这次北伐,分三路。施琅将军带海军走海路,赵铁柱将军走西路,咱们——中路军,直插中原。”他指向北方,“第一站,襄阳。”

“襄阳是天下要塞,拿下襄阳,北上通道就打开了。守襄阳的是个汉人,叫李麟,手下三万绿营兵。都是咱们汉家兄弟,能不动刀兵,就不动刀兵。但要是他们执迷不悟……”

他没说下去,但眼中寒光一闪。

“出发!”

三月十八,华国中路军渡过长江。

渡江花了整整三天。两百多艘船,昼夜不停地运。对岸清军象征性地放了几炮,看华军势大,连夜撤了——都退往襄阳。

杨振华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过了江就是鄂北,丘陵起伏,田野荒芜。战乱多年,这一带人烟稀少,偶尔看见几个村子,也都是老弱妇孺。年轻人要么被抓了壮丁,要么逃难去了。

“总统,前面三十里就是襄阳。”第一军军长王勇策马过来,“侦察兵回报,李麟把四门都关了,护城河灌满了水,城墙上炮位都架好了。”

“守城物资呢?”

“充足。至少够守半年。”

杨振华点点头,没说话。

晚上扎营时,他把几个师长叫到中军帐。

“襄阳城高墙厚,硬攻伤亡太大。”杨振华指着地图,“李麟是汉人,手下兵也多是汉人。咱们先攻心。”

“怎么攻?”王勇问。

“用这个。”杨振华拍拍帐外一个蒙着帆布的大家伙。

帆布揭开,是个竹编的大球,下面吊着个篮子。

所有人都愣了。

“这叫热气球。”杨振华解释,“下面点火,热气把球托起来,能飞到天上。我让军械局做了三个,专门用来撒传单。”

“传单?”

“对。”陈子龙拿出一叠纸,分给众人看。纸上字不多,就几句:“汉家兄弟,勿为鞑虏卖命。华军北伐,驱逐满清。开城投降,优待俘虏。执迷不悟,玉石俱焚。”

落款是“中华共和国北伐军总司令部”。

“明天一早,放气球。”杨振华说,“三个气球,从三个方向飞进城,撒传单。同时,炮兵准备,但不真打,就轰城墙外三十丈,吓唬他们。”

有人担心:“总统,这玩意……靠谱吗?”

杨振华笑了:“试试就知道了。”

三月二十二,清晨,大雾。

襄阳城头上,守将李麟一夜没睡。他四十多岁,辽东人,祖上是明军降将,到他是第三代了。说他是汉人,没错;但要说他是满洲人,也差不多——早被同化了。

“将军,江边有动静。”亲兵来报。

李麟登上城楼,透过雾气,隐约看见华军大营。营寨连绵数里,秩序井然。他心里一沉:这是精兵,不是乌合之众。

“让炮手准备。”他下令,“但没我命令,不准开炮。”

他想等等看。康熙的圣旨说的是“死守”,但没说不准谈判。万一……万一能谈呢?

太阳渐高,雾散了些。

忽然,城头哨兵惊呼:“天上有东西!”

李麟抬头,看见三个巨大的圆球,从华军大营缓缓升起。球是黄褐色的,下面吊着篮子,篮子里隐约有人。

“妖……妖术!”有士兵吓得跪下了。

三个热气球顺风飘向襄阳城。飞到城上空时,篮子里的士兵开始大把大把撒纸片。

纸片如雪,纷纷扬扬。

一张飘到李麟脚边。他捡起来看,看完脸色铁青。

“不许捡!”他大吼,“传令,谁捡传单,立斩!”

但已经晚了。城头上,城墙下,无数纸片落下。有士兵偷偷捡了看,看完互相递眼色。

军心,开始动了。

这时,华军炮响了。

不是攻城,是示威。三十门红衣大炮,齐齐轰鸣,炮弹落在护城河外,炸起冲天土浪。弹着点离城墙只有三十丈——这是明摆着告诉你:我能打到你,但先不打。

心理压力,比真打还大。

李麟咬牙:“开炮还击!”

清军火炮响了,但准头差得远,炮弹都落在空地上。清军火炮还是老式的,打实心弹,射程、精度都不如华军的***。

一轮对射,高下立判。

当天夜里,华军特种部队出动。

这支部队是杨振华亲自组建的,总共五百人,个个身手了得,专干偷袭、侦察、破坏的活儿。队长叫刘黑子,以前是湘西猎户,攀岩走壁如履平地。

“任务很简单。”杨振华指着襄阳城防图,“东门有一段城墙,年久失修,墙体有裂缝。你们摸过去,埋炸药,炸开缺口。不用太大,能进人就行。”

“然后呢?”

“然后回来,睡觉。”杨振华笑,“炸开了,也不进攻。就让李麟知道,咱们随时能进城,但暂时不进城。”

刘黑子懂了:“吓破他的胆。”

“对。”

子时,特种部队出发。五百人黑衣黑裤,脸上抹锅灰,悄无声息地潜到护城河边。护城河宽三丈,难不倒他们——随身带着可拆卸的浮桥,几分钟就搭好了。

城墙根下,果然有裂缝。刘黑子摸了摸,墙砖松动。他打了个手势,工兵开始钻孔、埋药。

半个时辰后,一切就绪。

“撤。”

五百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回。

寅时三刻,天最黑的时候。

杨振华在中军帐里,盯着怀表。当时针指向四点时,他点点头。

“引爆。”

命令通过旗语传出去。

轰——!

地动山摇。

襄阳东城墙,塌了一截,七八丈宽。砖石哗啦啦往下掉,烟尘冲天。

城头上清军乱成一团。李麟衣衫不整地冲过来,看见缺口,脸都白了。

“堵住!快堵住!”他嘶吼。

清军慌慌张张地搬沙袋、扛木头。可忙活了半天,发现华军根本没进攻——炸完了,人家回去睡觉了。

这种“我随时能弄死你但暂时不弄”的压迫感,比真刀真枪还折磨人。

三月二十三,清晨。

李麟坐在襄阳府衙里,两眼通红。三天,他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幕僚低声说:“将军,粮仓被炸了。”

“什么?”

“昨夜华军炮弹,有一颗打偏了,落进南门粮仓。烧了两千石粮。”

李麟闭上眼。襄阳存粮是多,但也经不起这么耗。关键是士气——士兵们现在看天上飘气球,都下意识躲;听炮响,腿软。

“伤亡呢?”

“昨天炮战,死了三十七个,伤了一百多。今天早上,又跑了十几个兵——都是看了传单,夜里翻墙跑的。”

跑兵,这是最要命的。一跑,就止不住了。

这时,亲兵跑进来:“将军,华军使者到了城外,说要见您。”

李麟猛地睁眼:“带了多少人?”

“就三个人,打着白旗。”

“让他们进来。”

来的是陈子龙,带了两个护卫。进了府衙,不卑不亢地拱手:“李将军,久仰。”

“有话直说。”李麟声音沙哑。

“好。”陈子龙从怀里取出一封信,“这是我们杨总统的亲笔信。他说了,李将军是汉人,迫于形势为清廷效力,可以理解。现在大势已去,将军若能开城反正,不但既往不咎,还可委以重任。”

李麟没接信:“如果我拒绝呢?”

陈子龙笑了笑:“那明天此时,华军攻城。热气球不会撒传单了,会扔炸药包。火炮不会打空地了,会轰城墙。昨夜炸开的缺口,我们也不会光看不进了。”

句句诛心。

“将军,”陈子龙压低声音,“您手下三万兄弟,大多是湖广子弟。他们的父母妻儿,都在华国治下。您真要让他们为满洲人殉葬吗?”

李麟手开始抖。

“康熙已经放弃江南了,他在北京等死。您在这里死守,给谁看?”陈子龙步步紧逼,“华国一统天下,是大势所趋。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将军三思。”

说完,他放下信,转身走了。

李麟呆坐半晌,慢慢拿起信。信不长,杨振华亲笔,字迹刚劲:“李将军:汉家山河,当归汉人。清室气数已尽,将军何必殉葬?开城之日,当以将军礼相迎。若执迷不悟,玉石俱焚,悔之晚矣。杨振华顿首。”

信纸飘落。

李麟长叹一声,泪流满面。

他知道,襄阳守不住了。不,是大清守不住了。

三月二十四,午时。

襄阳城门缓缓打开。

李麟脱了铠甲,只穿便服,捧着一叠兵册、印信,步行出城。身后,三万绿营兵丢下武器,列队出城。

杨振华策马而来,在城门前下马。

“李将军深明大义,杨某佩服。”

李麟跪地:“败军之将,不敢言勇。只求杨总统……善待我这些弟兄。”

“放心。”杨振华扶起他,“愿留下的,改编入华军;愿回家的,发路费。绝不亏待。”

他看向襄阳城。城门洞开,城墙上已经插上了红旗。

“传令:全军入城,秋毫无犯。征用粮草,照价付钱。有扰民者,斩。”

十万大军,秩序井然地开进襄阳。

这一战,华军伤亡不到百人——大多是炮战时的流弹所伤。缴获粮草二十万石,火炮五十门,火药无数。

更重要的是,襄阳一开,北上通道打开了。往北是南阳,往西是汉中,往东是信阳。中原腹地,门户洞开。

当夜,杨振华在襄阳府衙给武昌发电报:“襄阳光复,北伐首战告捷。下一步,按计划攻南阳。另,李麟暂编入参谋部,授少将军衔。”

电报发完,他登上襄阳城楼。

北方,星垂平野阔。

北京还在千里之外,但路,已经通了。

“总统,”陈子龙上来,“北京密报,康熙知道襄阳丢了,摔了杯子,杀了报信的太监。现在正调蒙古骑兵南下。”

杨振华点点头:“让他调。来的越多,北京越空。”

他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是北京,是紫禁城,是三百年大清国运的终点。

“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发南阳。”

春风吹过城头,红旗猎猎作响。

北伐第一战,赢了。

但大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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