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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兵临北京


1671年的十月,北京城的天阴得能拧出水来。

往年这时候该下雪了,可今年偏不,就是阴着,乌云压得低低的,像是随时要塌下来。护城河的水早就结了冰,灰扑扑的,映着铅灰色的天,看着就让人心里发闷。

紫禁城里更冷。不是天冷,是人心冷。

乾清宫的暖阁里,炭火烧得噼啪响,可康熙坐在炕上,裹着貂皮大氅,还是觉得骨头缝里都冒寒气。他面前摊着三份军报,每份都像刀子,扎在心上。

第一份是东路的:施琅的水师彻底控制了大沽口,陆军登陆,占了通州。通州离北京多少里?四十里。骑兵一个时辰就能到朝阳门。

第二份是中路的:杨振华主力在保定城外扎营,隔着三十里和康熙亲率的五万八旗对峙。探马来报,华军正在调运重炮,看样子准备强攻。

第三份是西路的:赵铁柱出了山西,占了张家口、大同,把从蒙古来的路全掐断了。原本指望科尔沁蒙古能再派援军,现在看,别说援军,连只鸟都飞不过来。

三路大军,像三只铁钳子,已经把北京城死死夹在中间。

康熙把军报推开,闭上眼睛。他今年才二十八,可眼角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鬓角的白发遮都遮不住。两个月前御驾亲征时那点血气,早被这一路败退磨光了。

保定没守住——其实也没真想守。五万对十万,火器差了一代,士气天差地别,只打了三天,八旗兵就溃了。要不是亲军拼死护着,他可能都回不了北京。

现在,北京成了最后一座孤岛。

“皇上。”太监小心翼翼的声音,“杨振华的使者到了,在午门外候着。”

康熙睁开眼:“带进来。”

使者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官,姓周,武昌人,说话带点湖广口音。他不跪,只躬身行礼,递上一个黄绫封的匣子。

“华国大总统致大清皇帝书。”

康熙接过,打开。信是杨振华亲笔,字写得不算好,但筋骨硬朗:

“……大军三路已抵京畿,为免生灵涂炭,特此最后通牒:三日之内,开城投降。皇上及宗室可保安全,旗人百姓一律不究。若顽抗,城破之日,难免兵灾。何去何从,望陛下三思。”

短短几行,像鞭子抽在脸上。

康熙脸上没什么表情,把信递给旁边的明珠。明珠看了,手直抖。

“你们……你们这是逼宫!”明珠指着使者,“皇上乃天下共主,岂能受此羞辱!”

周使者不卑不亢:“天下共主?大人,江南、湖广、陕甘、中原,如今还听北京号令的,还剩几省?民心所向,才是天下共主。武昌大总统兴义师、复汉室,百姓箪食壶浆以迎。这天下共主,该换人了。”

“你!”明珠气得胡子乱颤。

“好了。”康熙摆摆手,看向使者,“回去告诉杨振华:朕是大清皇帝,只有战死的皇上,没有投降的皇上。他要北京,自己来拿。”

周使者深深看了康熙一眼,又行一礼,退下了。

殿里死寂。

许久,康熙开口:“传旨:所有亲王、贝勒、大学士、六部尚书,即刻进宫议事。”

半个时辰后,乾清宫正殿里跪了黑压压一片。

康熙坐在龙椅上,把杨振华的信让太监念了一遍。还没念完,底下就炸了锅。

主战派以裕亲王福全为首——他是康熙的亲哥,这时候必须表态:“皇上!绝不能降!北京城高墙厚,城内还有八旗兵三万,绿营两万,粮草够吃半年!咱们死守,等天下勤王之师……”

“勤王之师?”主和派的汉臣代表、大学士陈廷敬苦笑,“王爷,诏书发出去两个月了,来了几支勤王军?科尔沁三千,盛京五千,加起来八千,还没到北京就散了。天下……哪还有勤王军啊?”

“那也不能降!”福全眼睛红了,“咱们爱新觉罗家,从太祖十三副铠甲起兵,到现在六十多年,什么时候投降过?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玉碎?”另一个汉臣、户部尚书张玉书冷笑,“王爷,您说得轻巧。城一破,华军进来,八旗子弟还能活几个?北京城几十万百姓,跟着遭殃。您这是要全城人陪葬!”

“你汉臣当然想降!”一个满洲将领跳起来,“降了你们照样做官,我们满洲人怎么办?华军说了不杀,可谁信?当年咱们入关,对明宗室也说优待,结果呢?”

这话戳了肺管子。殿里顿时分成两派,满洲大臣主战,汉臣主和,吵得不可开交。

康熙坐在上面,静静听着。他想起十年前,三藩之乱时,朝会上也是这样吵。可那时他年轻,有底气,一拍桌子就能镇住。现在……现在他连发火的力气都没了。

吵了快一个时辰,还没结果。

“够了。”康熙终于开口。

殿里安静下来。

康熙缓缓站起,走下丹陛。他走得很慢,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福全。”他停在哥哥面前,“你说守,怎么守?城外三十万大军,三百门重炮。咱们的火炮,最远打三里,人家的能打五里。炮轰三天,城墙就得塌。到时候,怎么打?”

福全张张嘴,没说出话。

“陈廷敬。”康熙又走到汉臣这边,“你说降,怎么降?朕是皇帝,投降了,怎么面对列祖列宗?就算杨振华不杀朕,把朕圈禁起来,当个摆设,那样活着,不如死了。”

陈廷敬老泪纵横:“皇上……只要能保住宗庙,保住满城百姓,忍一时之辱,也未尝不可啊……”

康熙摇摇头,走回龙椅,却没坐,只是扶着椅背,看着下面这些大臣。

有满洲亲贵,有汉人老臣,有的一脸决绝,有的一脸惶恐。可不管什么表情,眼神里都有一样东西:绝望。

“都退下吧。”康熙挥挥手,“让朕……想想。”

大臣们面面相觑,最终一个个叩头退去。

殿里又空了。

康熙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抬头看着头顶那块“正大光明”的匾额。那是顺治皇帝御笔,挂在这里四十年了。

正大光明……如今大清,既不“正大”,也不“光明”了。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皇阿玛抱着他坐在这龙椅上,说:“玄烨啊,这江山,以后就是你的了。你要守好它。”

他守了。十四岁亲政,除鳌拜,平三藩,收台湾,抗沙俄……他以为自己是英主,能开创盛世。

可怎么就成了这样?

殿外传来隐约的喧哗声。康熙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是太监宫女在跑,抱着包袱,慌慌张张。有个小太监摔了一跤,包袱散开,掉出几件玉器,他也顾不上捡,爬起来继续跑。

宫门那边,几个侍卫在交头接耳,不时往宫里看,眼神闪烁。

连宫里的人,都在找后路了。

康熙关上窗,走回御案前。案上除了奏折,还有一把短刀——满洲传统的解食刀,黄金刀柄,嵌着宝石。他拿起刀,抽出来,刀刃雪亮。

“皇上不可!”身后传来惊呼。

是贴身太监赵昌,六十多岁的老太监,跟了他二十年。

康熙没回头,只是用手指轻轻拂过刀刃:“放心,朕还没到那一步。”

他收起刀,坐下,铺开一张宣纸,研墨,提笔。

笔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墨滴下来,在纸上晕开一团黑,像化不开的夜。

殿外,更鼓响了。

三更天。

距离杨振华的最后通牒,还剩两天两夜。

北京城的夜,静得可怕。连狗都不叫了——饿死了,或者被宰了吃了。

只有风声,呜咽着穿过街巷,像谁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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