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土地改革法》颁布
共和十五年开春,政务院的会开了三天,吵了三天。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不是香炉的烟,是旱烟袋的烟。二十几个官员,一半是南方来的,一半是北方来的,为着一件事争得脸红脖子粗。
什么事?土地。
周文远把人口普查的报告摊在桌上:“数据在这儿摆着。全国七成农民是佃户,三成是自耕农。江南有的地主,一户占着上万亩地,几百户人家给他种田交租。这不行,必须改。”
“怎么改?”说话的是江苏巡抚陈子昂,五十多岁,家里就是江南地主出身,“地是人家的祖产,合法买的,凭什么改?”
“合法?”赵铁柱一拍桌子,“前明的藩王,圈地跑马,一占就是几万亩,合法?清廷的旗人,跑马圈地,汉人祖坟都给你平了,合法?”
陈子昂脸涨得通红:“那……那是前朝的事。我说的是本分地主,辛辛苦苦攒下的地……”
“本分?”杨振华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一开口,全场安静,“陈巡抚,你告诉我,一个人要多少地才算本分?十亩?一百亩?一千亩?”
陈子昂语塞。
“我老家武昌,有个刘老爷。”杨振华慢慢说,“他家有地八千亩。自己住大宅子,吃山珍海味,佃户交不起租,冬天冻死在外头。这叫本分?”
没人接话。
杨振华站起来:“今天不是商量改不改,是商量怎么改。我提个方案,你们听听。”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全国地图。
“第一,前明藩王、清贵族、还有战争罪犯——比如吴三桂那些人的土地,全部没收,充公。”
“第二,地主的地,设个上限。南方人多地少,上限五十亩。北方地广人稀,上限一百亩。超过的部分,国家出钱赎买。”
“第三,这些地,无偿分给无地、少地的农民。每人分多少,按当地情况定。分了地,发‘土地证’,白纸黑字,盖国印,谁也夺不走。”
“第四,鼓励农民成立‘农业生产合作社’,自愿加入,一起种地,一起卖粮,风险共担。”
他说完,看着众人:“同意的举手。”
稀稀拉拉,举了七八只手——都是北方官员,或者穷苦出身的。
反对的占多数。
陈子昂直接跪下了:“总统,不可啊!这么改,江南非乱不可!那些地主……那些乡绅,都是地方支柱,他们要是闹起来……”
“让他们闹。”杨振华脸色冷下来,“赵铁柱。”
“在!”
“你带两个师去江南。不闹事的,咱们好好商量。闹事的……”他顿了顿,“按叛乱处理。”
赵铁柱咧嘴一笑:“明白!”
《土地改革法》颁布那天,是共和十五年三月初六。
法令贴满了各地的城门、集市。老百姓围着一层又一层,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
河北保定府,王老三也挤在人群里。他已经听村长说过要分地,可亲眼看到法令,还是不敢相信。
“真……真分地?”他问旁边识字的李秀才。
李秀才指着布告:“白纸黑字写着呢!无地农民,每人分五亩。你家四口人,能分二十亩!”
王老三手都抖了:“那……那原来的十二亩呢?”
“还是你的!加起来三十二亩!”
周围一片嗡嗡声。有笑的,有哭的,有跪下来磕头的。
可江南就不一样了。
苏州城外,刘家庄园。十几个大地主聚在刘老爷家花厅里,个个脸色铁青。
刘老爷把法令抄本摔在地上:“五十亩?我家八千亩地,留五十亩?笑话!”
“刘公,咱们得想个法子……”
“法子?”刘老爷冷笑,“联合起来,不交地。咱们手下有多少佃户?多少长工?他杨振华敢硬来,咱们就敢闹!”
“可……可听说赵铁柱带兵来了……”
“怕什么?”刘老爷一瞪眼,“咱们是良民,又不是反贼。他敢动咱们,天下地主寒心!”
四月,分地开始了。
北方顺利。河北、山东、河南,战乱多年,地广人稀,地主本来就不多。官府把没收的旗地、藩王地一分,老百姓欢天喜地。
王老三领到土地证那天,把那张纸摸了又摸,最后小心地包在油纸里,藏在房梁上。二十亩新地就在村东头,虽然贫瘠,可那是自己的地。
“爹,咱家真有三十多亩地了?”大狗子眼睛发亮。
“有了!”王老三难得地笑了,“好好干,明年娶媳妇!”
可江南出事了。
刘老爷联合十几个地主,煽动佃户闹事。他们散布谣言:“分了地,明年加税!”“共和政府要收走所有粮食!”
有些佃户真信了。五月初,苏州城外聚集了上千人,扛着锄头、扁担,堵在官道上,不让分地工作队进村。
赵铁柱带着一个团来了。
他骑马走到人群前,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的农民,心里不是滋味。他下马,走到一个老汉面前:“大叔,为啥不让分地?”
老汉怯生生地:“老爷说……分了地要加税……”
“哪个老爷说的?”赵铁柱声音大了,“法令上写着,分地后三年不交粮税!你们识字不?不识字,我念给你们听!”
他当真掏出法令,大声念起来。
念到“每人分地五亩,永为私产”时,人群骚动了。
“真……真的?”
“赵将军,您不骗我们?”
“骗你们我是王八蛋!”赵铁柱说,“你们现在堵在这儿,是谁让你们来的?是不是刘老爷?他家的八千亩地,分出来能养活多少人?你们自己算算!”
人群慢慢散了。
可刘老爷不死心。当晚,他召集家丁、护院,还有几个死硬地主,凑了二百多人,夜袭县衙,打伤了三个县官,抢走了地契册子。
这回真成了叛乱。
赵铁柱连夜调兵,包围刘家庄园。天亮时发起进攻,半个时辰拿下。刘老爷被活捉,其他参与的地主也一个没跑掉。
五天后,公审大会在苏州城外举行。
赵铁柱坐在主审席上,下面黑压压全是百姓。刘老爷等三十七人被押上来。
“刘文举,”赵铁柱念着罪状,“煽动叛乱,袭击官府,抢劫公物,致三人重伤。认不认罪?”
刘老爷梗着脖子:“我无罪!我保卫祖产,何罪之有?”
赵铁柱也不废话,直接宣判:“按《叛乱惩治条例》,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刘老爷脸色瞬间惨白。
三十七个人,在苏州城外全部枪决。枪声传得很远,整个江南的地主都听到了。
消息传到北平,政务院里又吵开了。
陈子昂痛哭流涕:“总统,三十七条人命啊……这么杀,太狠了……”
杨振华看着他:“陈巡抚,要是他们成功了,杀进县衙,杀了县官,然后裹挟更多人谋反,会死多少人?江南会乱成什么样?那时候再镇压,死的就不止三十七个了。”
陈子昂说不出话。
“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杨振华对全体官员说,“土改必须推行。谁挡路,谁就是共和国的敌人。”
枪毙了三十七个人后,江南的阻力小了。
地主们乖乖交出超限的土地,拿到的赎买款比市价低,可没人敢闹了。分地工作队顺利进村,一户一户分地,发证。
到了秋天,效果慢慢出来了。
王老三家的新地种了玉米,虽然长得不旺,可毕竟是自己的地,他伺候得精心。秋收一算账,十二亩老地收了一千五百斤粮,二十亩新地收了两千斤——虽然亩产低,可总量多了。
交完税,还剩两千八百斤。自家吃不完,能卖钱。
过年时,王老三真的给大狗子说了门亲事,姑娘是邻村的,也是刚分了地的农家。聘礼就要了五斗米,这在以前不敢想。
共和十八年秋,土改三年了。
周文远拿着新的统计报告走进杨振华的办公室,脸上带着笑。
“总统,成效出来了。”
“念。”
“全国自耕农比例,从三成提到七成。就是说,现在七成农民有自己的地。”
杨振华点点头:“粮食产量呢?”
“增长两成五。去年全国粮食总产,比土改前多了三成。江南虽然闹过,可佃户分了地,干劲足了,产量反而涨得最多。”
“好。”杨振华难得地露出笑容,“农民有地了,心里就踏实。心里踏实,国家就稳。”
周文远合上报告,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有问题。有些农民分了地,可不会种,产量上不去。还有的,遇到天灾,又想把地卖了……”
“所以要有合作社。”杨振华说,“自愿加入,互相帮忙。这事不急,慢慢来。先让老百姓尝到有地的甜头。”
窗外,秋阳明媚。远处传来打谷场上的笑声,还有新粮入仓的号子声。
杨振华走到窗前,看着这片古老的土地。他知道,土地问题解决了,这个国家才算真正站住了脚。
路还长,可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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