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南海诸岛的主权宣示
台湾平定后的那年冬天,北平下了场十年未见的大雪。杨振华站在总统府窗前,看着外头白茫茫一片,心里却在想着更南边的海。
施琅刚从台湾调回来,升了海军部尚书,这会儿正陪着看雪。他搓搓手,哈出口白气:“总统,您在想南海的事吧?”
杨振华转过身,点点头:“台湾收回来了,海上最大的隐患解除了。但咱们的海疆,南边还模糊着呢。”
黄宗羲抱着一摞古籍进来,拍拍雪:“老臣查了史料。自汉唐起,南海诸岛就有咱们渔民活动的记载。前明郑和下西洋,还在岛上留过碑。只是这些年朝廷顾不上,让越南、马来那些小国钻了空子,偷偷占了些岛,捕鱼采鸟粪。”
“鸟粪?”施琅一愣。
“对啊,岛上积了千百年的海鸟粪,是上好的肥料。”黄宗羲翻出一本册子,“这些年,南洋商人偷偷采挖,运回去卖钱。咱们的岛,成了别人的金矿。”
杨振华接过册子翻看,眉头越皱越紧。上面记着:东沙岛有越南渔民建了窝棚,西沙有马来人设了晾渔场,南沙甚至发现了荷兰人的测量标记。
“不成体统。”他把册子一合,“施琅,咱们海军现在能跑多远?”
施琅挺直腰板:“回总统,台湾一战后,咱们又添了二十艘新式炮舰。最远的能带三个月粮水,跑遍南海没问题。水兵们也都练出来了,远洋航行不怵。”
“好。”杨振华走到巨幅海图前,“明年开春,你亲自带队,巡航南海。三个任务:第一,把咱们有史可据的岛礁都走一遍,立碑刻字,宣示主权;第二,驱逐非法占据的外国人;第三,选个主岛,建海军基地、气象站。以后南海,要成咱们的内海。”
施琅眼睛亮了:“总统,这趟巡航,臣等了多少年了!”
共和三十二年,三月十二,春分。
福州马尾港,旌旗招展。三十六艘战舰列阵出海,最大的“镇海”号足有四十门炮,最小的巡逻艇也配备火铳。施琅站在旗舰“定远”号甲板上,看着眼前这片他从小看到大的海。
副将林瑞是闽南人,指着南方说:“尚书,我爷爷那辈就在南海打渔。他说曾母暗沙那边,水色跟别处不一样,是深蓝的,鱼也特别多。”
“这次咱们就去看看。”施琅下令,“出发!”
舰队先到澎湖,补足淡水。当地渔民听说海军要去南海巡航,纷纷送来鲜鱼、蔬菜,有个老渔民拉着施琅的手:“大人,南沙那边有个太平岛,咱们叫‘黄山马’。岛上有个小庙,是我太爷爷那辈修的,供的是妈祖。您要去了,替我们上炷香。”
施琅郑重答应:“一定。”
舰队继续南下。过台湾海峡时,遇到大风,浪高三丈。新兵吐得昏天黑地,老兵却笑:“这算啥?南海的风浪比这大得多!”
果然,进入南海深处,海况更复杂。有时风平浪静,碧蓝的海面像镜子;有时突然起风暴,乌云压顶,雷电交加。施琅命令按队形航行,昼夜轮值,不敢大意。
四月十八,舰队抵达曾母暗沙。
这是南海最南端,海水极清,能看见水下珊瑚五彩斑斓。暗沙其实是一片浅滩,退潮时能露出些礁石。测量官报告:“尚书,这儿水太浅,大船靠不过去。”
“放小艇。”施琅换上常服,亲自带人登礁。
小艇靠近暗沙,水手跳下齐腰深的海水,把一块石碑扛上礁石。碑是花岗岩的,正面刻着四个大字:“华夏南疆”,背面是年月日和立碑事由。士兵们抡锤打桩,把碑牢牢固定。
立碑时,施琅忽然想起父亲。老人家生前常说:“咱们中国人,不光有陆疆,还有海疆。海疆守不住,家门就让人踹开了。”
他对着石碑三鞠躬,心里默念:爹,您看,儿子到南海最南边了。这儿,以后永远是中国的。
接下来的两个月,舰队按图索骥,一个岛一个岛地巡视。
东沙岛果然有越南渔民建的窝棚,还有晒干的鱼虾。看见中国舰队来了,那些人想跑,被巡逻艇拦住。通事用越语喊话:“这是中国岛,你们非法占据,立即离开!”
那些渔民起初嘴硬,说“这岛没人管,谁占了是谁的”。施琅下令把古籍记载、前明海图一一摆出来,又找来自古在此打渔的中国老渔民作证。越南人理屈词穷,只好收拾东西走人。施琅没为难他们,还给了些淡水和干粮。
西沙的永兴岛最大,有淡水,有植被。马来人在这儿设了晾渔场,还搭了祭坛拜他们自己的神。林瑞一看就火了:“这岛上有咱们渔民供的妈祖庙,他们给拆了!”
施琅沉着脸,命令马来人立即拆除所有建筑。有个马来头领不服:“我们在这里十年了!”
“十年?”施琅指着岛上的中国渔民墓,“你看这些坟,最早的葬于万历年间,三百年了!谁才是主人?”
马来人哑口无言。
最麻烦的是南沙的太平岛。岛上有口井,水是甜的,所以各国渔民都爱来。等舰队到达时,居然同时有越南、马来、荷兰三拨人在岛上,各占一角,互相瞪眼。
施琅哭笑不得。他让三拨头领都来谈话,开门见山:“这岛自古属中国。你们要么现在走,要么我‘请’你们走。”
荷兰人最横:“我们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有测量许可!”
“谁的许可?”施琅冷眼看他,“中国的岛,要你们荷兰许可?台湾的教训,你们还没学够?”
提到台湾,荷兰人蔫了——他们的船队在基隆海战被施琅打沉大半,记忆犹新。最后三拨人灰溜溜走了,施琅派人把岛上的外国标记全部清除,重新立了中国碑。
六月,舰队返回永兴岛,开始建设基地。
这是深思熟虑的选择。永兴岛位置居中,既有淡水,地势也平,能建码头、仓库、营房。工兵营上岸施工,先盖海军营房,再建气象站——这是黄宗羲特别嘱咐的:“南海气象复杂,风暴频繁。建了气象站,既能服务航行,也是主权的体现。”
七月十五,基地初具规模。施琅在岛上召集所有舰长,发布《南海主权宣言》。
宣言用大白话写,通事译成各国语言:
“……南海诸岛,自古为中国领土。中国渔民世代在此捕鱼,中国史籍代代有载。今中华海军巡航南海,立碑建站,宣示主权。自即日起,南海为中国内海,各国船只通行须守中国法度。非法占据者须立即撤离,既往不咎;若再犯,严惩不贷……”
宣言抄送周边各国:越南、马来、吕宋、暹罗,甚至远达荷兰东印度公司巴达维亚总部。
同时发布的还有新绘制的《南海诸岛图》。这张图精细标注了四大群岛、上百个岛礁,每个都有中国名字——有些是古名,有些是新定。图的下方有一行小字:“华夏海疆,寸土不让。”
消息传开,南洋震动。
越南郑主派使者来问:“南海诸岛,向有争议……”
杨振华在北平接见使者,让人抬出十几箱古籍海图:“争议?哪来的争议?这些都是宋元明清的海图,清清楚楚画着南海诸岛。你们越南的史书,可有记载?”
使者语塞。
马来苏丹更聪明,直接遣使祝贺:“天朝收复海疆,实乃盛事。我邦愿与天朝永世修好,互通贸易。”
杨振华微笑:“互通贸易好。南海是中国的,但航路是世界的。只要守规矩,各国商船尽管通行,中国海军保你们平安。”
这话高明——既宣示主权,又承诺维护航行自由。南洋各国一听,心里石头落了地:只要还能做生意,岛是谁的,没那么要紧。
九月,施琅舰队返航福州。
这趟巡航历时半年,航程万里,遍历南海诸岛。舰队回港时,福州百姓倾城而出,码头上人山人海。有当年下南洋的老华侨,跪地痛哭:“咱们在海外的腰杆,从此挺直了!”
杨振华亲自到福州迎接。他登上“定远”号,看着晒得黝黑的将士,朗声道:“你们这趟,走的是先人没走完的路,立的是子孙要守住的业。南海从此姓中,这是千秋功业!”
将士们山呼万岁。
庆功宴上,施琅喝多了,拉着杨振华说掏心话:“总统,您知道这趟最让我感慨的是什么吗?”
“什么?”
“是那些岛上的中国渔民墓。”施琅眼圈红了,“最老的墓碑,刻着‘大明嘉靖年间’。咱们的百姓,四百年前就在那儿生活、葬身。可朝廷四百年没管过他们。如今咱们去了,他们……他们终于不是没娘的孩子了。”
杨振华拍拍他的肩,没说话。
当晚,杨振华给远在北平的继华写信:
“……儿知南海否?那是咱们国家最南边的海,海上有珍珠一样的岛屿。古时咱们的渔民就去打渔,郑和的船队也经过那里。如今你施琅叔叔带兵巡航,立碑建站,南海从此稳固。你要记住:国家不但有陆疆,还有海疆。陆疆守不住,丢土地;海疆守不住,丢未来……”
信写完,已是深夜。他走到院中,仰望星空。南天的星星,有几颗特别亮——那是南海的方向。
黄宗羲拄着拐杖过来,也抬头看:“总统,老臣夜观天象,紫微星明亮,主国运昌隆啊。”
“国运昌隆,靠的是将士用命,百姓齐心。”杨振华轻声说,“梨洲先生,你说咱们这代人,把该做的事做完了吗?”
黄宗羲想了想:“台湾归了,南海定了,陆上边疆也稳了。该做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该留给后人做了。”
杨振华点头。是啊,该留给后人做了。但他忽然想起永兴岛上新建的气象站——那是为百年后建的;想起曾母暗沙上立的石碑——那是为千年后立的。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他们这代人的使命,就是把该画的疆界画清楚,该立的规矩立明白,让后人有个稳稳当当的基业。
海风从南方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也带着遥远的、属于这个国家未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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