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台湾叛乱与镇压
康熙的葬礼办完,杨振华回到北平,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倒不是多悲痛,而是感慨——一个时代真的结束了。从三藩、台湾郑氏、准噶尔,到蒙古、西藏,再到退位的康熙,那些曾经与他为敌或共事的老面孔,一个个都退出了舞台。
“接下来该太平几年了吧?”赵铁柱在军务会议上咧嘴笑,“总统,咱们也该歇歇了。”
黄宗羲慢悠悠翻着文书:“铁柱将军,治国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
话虽这么说,但共和二十六年到二十七年间,确实太平。新疆屯田见了成效,蒙古铁路修到了多伦,东北三省建制完成,各地报上来的都是好消息:粮食增产、商路畅通、学堂遍地开花。
杨振华难得清闲,每天批完公文,就教继华读书写字。孩子六岁了,聪明得很,千字文背得滚瓜烂熟。有时杨振华会抱着他看地图,指给他看:“这是新疆,这是西藏,这是蒙古……都是咱们中国。”
“台湾呢?”继华突然问。
杨振华手指移到那个海岛上:“台湾也是。不过现在自治,郑家管着。”
“郑家是谁?”
“是……老朋友。”杨振华摸摸孩子的头,“也是老对手。”
台湾郑家,确实是老朋友、老对手。
郑成功从荷兰人手里收复台湾,临终嘱咐儿子郑经:“台湾是华夏故土,不可分割。”郑经守住了这话,虽然与清廷对峙多年,但始终承认自己是中国人。杨振华建立华国后,郑经遣使祝贺,双方达成协议:台湾自治,称“东宁王国”,但奉中华为正朔,岁岁朝贡。
郑经这人明白事理,治台有方,开垦农田、兴办文教、发展贸易,台湾日子过得不错。可惜天不假年,共和二十五年就病逝了,儿子郑克臧继位。
郑克臧像他爹,识大体。继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来北平朝觐,杨振华亲自接待,两人相谈甚欢。临走时,郑克臧说:“总统放心,台湾永远是中华一部分。我郑家别的本事没有,守土之责绝不推卸。”
这话说得好,杨振华记到现在。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共和二十八年春,台湾急报:郑克臧染病,药石罔效,三月十八日薨逝,年仅三十四岁。
杨振华接到消息,长叹一声:“天妒英才啊。”
他立刻派礼部侍郎去台湾吊唁,带去了追封郑克臧为“忠武王”的诏书,还有慰问其家人的厚礼。按规矩,该是郑克臧的弟弟郑克塽继位——郑克臧无子,弟承兄业。
礼部侍郎去了一趟回来,脸色却不太对。
“怎么了?”杨振华问。
“郑克塽……不太对劲。”侍郎斟酌着词句,“吊唁时见他,身边围着一群老臣,都是当年郑家的顽固派。说话阴阳怪气,说台湾‘自有国情’,不宜过分依附中央。”
杨振华皱眉:“郑克臧在时,他们不敢说吧?”
“不敢。现在郑克臧去了,这些人就冒头了。”侍郎压低声音,“臣还听说,有日本浪人在台湾活动,还有荷兰的残余势力——当年被国姓爷赶跑的,现在又偷偷回来了。”
黄宗羲听闻,拍案而起:“这是要反啊!”
“先别急。”杨振华摆手,“给郑克塽去信,祝贺他继位,重申中央对台湾的支持。再看看。”
信去了,回信也来了。郑克塽的回信写得客气,但避重就轻,只说“台湾事务繁杂,容后再议”。同时,台湾方面开始小动作不断:停止向中央报送户籍田亩数据,私自增加关税,限制大陆商人入台,甚至——最严重的一条——秘密扩军。
水师提督施琅被紧急召到北平。他是福建人,早年跟过郑家,后来归顺,熟悉台湾情况。
“施琅,你说实话,”杨振华开门见山,“郑克塽想干什么?”
施琅沉默良久,跪下了:“总统,臣……臣有罪。臣在台湾的旧部偷偷传来消息:郑克塽被冯锡范、刘国轩等老顽固控制,正在筹划……独立。”
大帐里死一般寂静。
“勾结了谁?”杨振华声音冷下来。
“日本萨摩藩的浪人,答应提供武器;荷兰东印度公司残部,答应派船助战。”施琅额头触地,“他们计划下月起事,先宣布独立,再凭借海峡天险,抵抗中央。”
赵铁柱勃然大怒:“他娘的!老子带兵平了他!”
“台湾海峡不好打。”施琅抬头,“郑家水师经营三代,船坚炮利。加上荷兰人的夹板船,日本人的火铳,硬攻损失会很大。”
杨振华走到地图前,盯着那个海岛看了很久。最后转身:“施琅,我给你水师全部精锐,三个月内,必须平定台湾。能做到吗?”
施琅重重磕头:“臣愿立军令状!”
共和二十八年六月,台湾果然反了。
郑克塽在承天府宣布“****”,改国号“大东宁”,废除中华年号。冯锡范为丞相,刘国轩为大将军,招揽日本浪人三百,荷兰战船五艘,扩军至四万,扬言“划海峡而治”。
消息传到北平,举国哗然。各地督抚纷纷上书请战,百姓议论沸腾——好不容易天下太平,又出这等事!
杨振华下《讨台湾檄》,公告天下:
“……郑氏世受国恩,本应守土安民。今郑克塽听信谗言,勾结外寇,妄图分裂国土。此乃民族罪人,天下共讨之……”
七月,施琅率水师三百艘战舰,自福州出港,直扑台湾。
基隆海战发生在七月十五。
那日天晴,海风不大。郑家水师二百艘战船在基隆外海列阵,中间夹着荷兰人的五艘夹板船——这种船体大炮多,确实难对付。
施琅站在旗舰“定海”号上,用千里镜观察敌阵。副将问:“提督,怎么打?”
“先打荷兰船。”施琅下令,“他们的炮射程远,但转向慢。用快船绕侧,专打船帆。”
战术奏效。二十艘中华快艇如箭离弦,从两翼包抄。荷兰船开炮还击,炮弹落在海里,炸起冲天水柱,但打不中小快船。转眼间,快艇逼近,火铳、火箭齐发,专射船帆。
荷兰船帆着火,速度大减。施琅立即命令主力压上,百炮齐鸣。轰隆声震耳欲聋,海面被硝烟笼罩。
激战两个时辰,荷兰五艘船沉了三艘,剩下两艘挂白旗投降。郑家水师大乱,开始溃退。
“追!”施琅剑指台湾岛,“登陆!”
登陆战比海战顺利。
郑家陆军虽有四万,但大半是新征的农民,训练不足。更关键的是——台湾百姓不跟他们走。
施琅在鹿耳门登陆后,发《安民告示》:“只诛首恶,不扰百姓。助叛军者严惩,安分守己者无罪。”告示用闽南语、客家话、汉语三种文字,贴遍乡里。
效果立竿见影。台湾百姓受郑家三代治理,本有好感,但这次郑克塽勾结外寇独立,失了民心。许多百姓主动给官军带路,有的甚至绑了叛军小头目来献。
刘国轩率主力在赤崁城抵抗,撑了十天。第十一天夜里,城中粮尽,士兵哗变,开城门投降。刘国轩自刎而死。
冯锡范带着郑克塽逃往澎湖,想借海岛周旋。可澎湖百姓早就恨透了这些横征暴敛的官,暗中给官军报信。施琅水师连夜包围,八月十五中秋夜,郑克塽在妈祖庙里被俘。
从叛乱到平定,整整三个月。
郑克塽被押到施琅面前时,面如死灰。
施琅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这人他见过,当年还是个孩子,跟着哥哥郑克臧来福州,怯生生的。如今成了阶下囚。
“郑克塽,你可知罪?”施琅问。
“成王败寇,要杀便杀。”郑克塽脖子一梗。
“我不杀你。”施琅摇头,“总统有令:郑氏一族,迁居北平,妥善安置。你,还有那些顽固派,去北平好好想想,你们错在哪。”
郑克塽愣住:“不……不杀?”
“杀你容易。”施琅转身,望着海那边的台湾岛,“但杀你一个,能让台湾百姓归心吗?能让天下人信服吗?”
他回头,目光如刀:“你哥哥郑克臧临终前,给总统写过信,说‘台湾永远是中华一部分’。你背叛的不只是国家,是你父祖的遗志,是你哥哥的嘱托。这比死,更可悲。”
郑克塽瘫倒在地,嚎啕大哭。
九月,杨振华在北平接见了郑氏一族。
郑家老少三十余口,跪在堂下,战战兢兢。杨振华让他们都起来,赐座。
“郑克塽,抬起头来。”杨振华说。
年轻人抬头,眼睛红肿。
“知道你错在哪吗?”
“错在……不该独立。”
“还有呢?”
郑克塽茫然。
“错在勾结外寇。”杨振华一字一句,“日本人、荷兰人,当年侵占台湾,杀我同胞。你郑家先人郑成功,浴血奋战才收复台湾。如今你引狼入室,对得起你祖父吗?”
郑克塽泪流满面。
“我不杀你,不是不敢,是不愿。”杨振华语气缓和下来,“你郑家三代治台,有功于台湾百姓。你哥哥郑克臧,更是明事理、识大体的贤主。看在他们的份上,我给你郑家一条生路。”
他宣布:郑氏一族迁居北平,赐宅邸,给俸禄,子弟可入学堂、可参加科举。生活无忧,但行动受监管——这是软禁,也是保护。
“至于台湾,”杨振华站起身,“取消自治,改设台湾省。推行‘改土归流’,彻底并入国家体系。施琅暂任台湾巡抚,治理三年,待一切理顺,再调回中央。”
郑克塽伏地叩首:“罪臣……谢总统不杀之恩。”
事后,杨振华召集群臣,总结台湾之事。
黄宗羲说:“此番叛乱,警示深远。自治可以给,但须有限度。国家统一,不容挑战。”
赵铁柱嚷嚷:“要我说,当初就不该让台湾自治!直接收了多省心!”
“话不能这么说。”杨振华摇头,“郑经、郑克臧在位时,台湾治理得不错,百姓安居乐业。给他们自治,是信任,也是尊重。但信任不是无限度的——过了线,就要收回来。”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大陆划过海峡,点在台湾岛上:“弯弯问题,给我们上了一课:国家的统一,不能只靠武力,也不能只靠怀柔。要文武兼施,刚柔并济。更重要的是——要让百姓真心认同这个国家。”
“如何认同?”周明轩问。
“发展经济,改善民生,普及教育,让台湾百姓和大陆百姓过一样的好日子。”杨振华转身,“三年内,修通福州到台湾的海底电报线;五年内,开通定期轮船航班;十年内,要让台湾的米、糖、茶,自由卖到大陆,大陆的布、铁、书,自由卖到台湾。”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经济相连,文化相融,血脉相通——到那时,谁还想独立?谁还能独立?”
群臣肃然。
台湾平定后,施琅在岛上待了三年。他确实有本事,平叛乱、治贪腐、兴水利、办学校,台湾渐渐恢复元气。共和三十一年,他调回北平,升任海军部尚书。
离台那天,基隆港万人相送。百姓们举着“施公保境安民”的牌子,一路送到码头。有老农跪地献上 Taiwan 特产凤梨:“大人,这三年,咱们日子好了,心里亮堂了。您常回来看看啊!”
施琅接过凤梨,眼眶发热。他想起当年随郑成功收复台湾的父亲,想起自己半生与台湾的恩怨纠缠,想起这三年走过的山山水水。
“我会回来的。”他大声说,“台湾是我老家,怎能不回来?”
船离港时,他站在甲板上,望着渐渐远去的岛屿,心里默念:父亲,您当年收复的台湾,现在真正回家了。永远,不会再分开了。
海风吹过,带走了一声叹息,也带走了一个时代。
而在北平,杨振华抱着七岁的继华,指着地图上新标的“台湾省”字样:“看,这是台湾,永远是咱们中国的一部分。”
“永远是多远?”孩子问。
“永远就是……”杨振华望向窗外,秋阳正好,“子子孙孙,无穷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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