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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全国铁路网建成


李秀英第一次坐火车,是共和八十四年开春。她攥着那张从上海到成都的硬座票,手心都汗湿了——三两银子,足足半个月工钱,就为回趟巴中老家。

月台上人声鼎沸。穿长衫的商人提着皮箱,挑担的小贩吆喝卖茶鸡蛋,戴眼镜的学生抱着书本,还有一队士兵整齐地背着行李。蒸汽机车头喘着粗气,白烟滚滚,车厢上漆着“沪蓉线·特快”几个大字。

“娘,这铁家伙真能跑?”十二岁的儿子小虎摸着冰凉的车厢皮,眼睛瞪得溜圆。

“能跑。”李秀英想起八年前,她跟着逃荒的乡亲走水路来上海,整整一个月。如今火车只要三天三夜。

汽笛长鸣,车身猛一晃动,缓缓开动了。窗外月台后退,景物越来越快,最后连成一片模糊的绿。车厢里惊呼声四起,有人打翻了茶水,有人紧紧抓住扶手,更多人把脸贴在窗玻璃上,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飞速后退的世界。

李秀英忽然想起永昌纺织厂那些新装的电动机。电让机器转得快,而这铁轨上的蒸汽巨兽,让整个国家都转快了。

铁路的蓝图,早在杨振华登基之初就画过草图。但真正的大规模建设,要从共和七十八年说起。

那年内阁会议上,工部尚书周文远摊开一张硕大的地图,上面画着六条粗重的红线:“陛下,各位同僚,这是规划的‘三横三纵’干线。三横:北平至包头、连云港至兰州、上海至成都;三纵:哈尔滨至广州、天津至厦门、太原至南宁。”

户部尚书倒吸凉气:“周大人,这得花多少钱?”

“初步估算,六条干线总长两万公里,需银八千万两。”

满朝哗然。有老臣颤巍巍站起来:“八千万两!抵得上三年国库收入!修这铁疙瘩,值吗?”

杨振华没直接回答,反而问兵部尚书:“若东北有警,从广州调新军北上,如今要走多久?”

“走驿道、换水路,少说三个月。”

“若铁路通了,火车日夜不停呢?”

兵部尚书愣了愣:“若真能日夜不停……或许十日?”

“这就是值不值。”杨振华手指轻敲龙椅扶手,“十日与三个月,战场形势天差地别。再说民生——江南的米、四川的盐、山西的煤,若能廉价快捷运往全国,百姓生计能改善多少?工商能繁荣多少?”

道理大家都懂,可钱从哪来?

方案是继华提出的:“发行铁路债券,分三十年偿还,年息四厘。民间、商号、钱庄皆可认购。朝廷以铁路运营收益作保。”

“若百姓不买呢?”

“那就朝廷带头——内帑先出五百万两。”

圣旨颁下,债券开售。起初观望者多,直到上海“丰泰钱庄”的孙掌柜算了笔细账:一担米从湖广运到直隶,走水路要二十天,运费二钱银子;若走铁路,三天,运费只要八分。光粮食运输这一项,铁路一年就能赚多少?

孙掌柜咬牙买了十万两债券。消息传开,富商们纷纷跟进。三个月,首期两千万两募齐。

修路却是血汗铺就。

太行山段,工头老赵带着三千民工,在山腰凿隧道。没有炸药,就用铁钎、大锤一寸寸敲。常有哑炮,常有塌方。共和八十一年那场大塌方,埋了十七个人。老赵跪在碎石堆上刨得双手血肉模糊,最后只挖出五具遗体。

“抚恤金每人五十两,朝廷出。”督办的官员红着眼圈承诺。

老赵抹了把脸,转身对剩下的工人吼道:“继续干!等隧道通了,火车呜地一声从咱们打的洞里穿过去,那才叫真痛快!”

最难的还是长江大桥。武汉段江面宽阔,水流湍急。德国工程师看了直摇头:“需要特种钢,需要大型打桩的机器,贵国……”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白——你们造不了。

材料学院的赵钢带着团队在汉阳住了两年。特种钢攻关成功,可打桩的机器确实没有。老办法,人海战术。上千民工驾着小船,用最原始的方法下木笼、填石块。共和八十二年汛期,一个巨浪打翻三条船,二十多人再没上来。

大桥合龙那天,两岸站满了百姓。当最后一根钢梁架设完毕,鞭炮声响彻长江。有老人跪在江边磕头:“列祖列宗在上,咱们中国人,在长江上架起铁桥了!”

李秀英的火车进入四川盆地时,已是第三天清晨。车厢里弥漫着泡菜味、汗味和煤烟味,但没人抱怨——比起当年走栈道、攀峭壁,这简直是神仙待遇。

邻座是个山西煤商,姓王,去成都谈生意。他掰着指头算账:“从前运一车煤到四川,走黄河水路转陆路,两个月,损耗三成,运费比煤还贵。如今火车直运,七天,损耗不到一成。这生意,做得!”

对面坐着个年轻书生,要去兰州教书。他兴奋地说:“朝廷新颁的《铁路时刻表》,所有车次都按‘北京时间’走。从此天下时辰统一,再没有‘此地午时,彼地未到’的混乱了。”

最让李秀英触动的是,她在餐车遇见了一队山东农民。领头的老人说,他们要去“闯关东”——不是走古道,是坐火车。“哈尔滨到北平线通了,听说关外地肥,朝廷还给安家费。咱这一村去三十户,火车票还是官府补贴的。”

李秀英望着窗外飞驰的稻田,想起二十年前,她娘饿死在逃荒路上时说过的话:“要是能有条不用走的道,该多好。”

如今,这条道就在脚下,轰轰向前。

共和八十五年秋,“三横三纵”主干线全线贯通典礼在北平火车站举行。

杨振华没有坐在观礼台上,而是带着继华登上了一列即将发车的机车。老司机紧张得手抖,杨振华拍拍他肩膀:“按平常开,朕今天当一回乘客。”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驶出。沿线百姓自发聚集,挥舞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小旗。经过永定河铁路桥时,杨振华望着窗外粼粼河水,忽然说:“记得三十年前,朕第一次提出修铁路,满朝都说朕疯了。”

继华躬身:“如今两万公里铁轨纵横全国,里程已居世界第二,仅次于英吉利。父皇远见。”

“第二不够。”杨振华目光深远,“干线有了,还要修支线、修复线。将来要有电气化铁路,要有能跑两百里的快车。不过眼下……”

他话锋一转:“铁路股票涨到多少了?”

继华神色凝重:“‘中华铁路’股票,发行价一两,现已涨到八两七钱。上海出现专门炒股的‘号子’,有人押房借贷跟风。儿臣担心……”

担心成了现实。三个月后,铁路股泡沫破裂。

上海股灾最先爆发。原本八两七钱的股票,一天内跌到三两,第二天跌到一两五。投机客们疯了般抛售,钱庄挤兑,三家钱庄当天倒闭。最惨的是那些把毕生积蓄投入的普通人——茶馆伙计老周,攒了二十年的一百两银子,如今只剩十八两,蹲在黄浦江边哭了一夜。

朝廷紧急应对:拨库银五百万两稳定钱庄,宣布铁路国有化,以四两银子一股的价格回购散户股票。这又引发新的不满——大户早跑了,套牢的都是小民。

杨振华在御书房对阁臣们说:“发展之路,从无坦途。铁路带来了便利,也带来了泡沫。咱们不能因噎废食,但要学会管这匹快马。”

新颁布的《证券管理暂行条例》,第一次对股票交易立了规矩。

李秀英在巴中老家只待了十天。

母亲坟前,她烧了张火车票:“娘,如今有火车了,女儿以后年年都回来看您。”

返程时,她改走新建的“成渝支线”。在重庆码头,她看见一船船桐油、猪鬃、生丝正装车,车皮上写着“发往天津港·出口”。码头管事嗓门洪亮:“都抓紧!这船货要赶上美国商船,晚了扣运费!”

更让她惊讶的是,在汉口转车时,她遇见了当年永昌厂的工友陈永年——如今他是“全国纺织工会”的副**,正要去广州与南洋归国的华商谈判。

“秀英姐!”陈永年又惊又喜,“你这是……”

“回上海。”李秀英看着他手里的皮包,“你这是公务?”

“可不是。”陈永年擦了擦汗,“南洋几家华商想把厂子迁回来,可对《劳动法》有顾虑。工会派我去谈,既要维护工人权益,也要让人家愿意回来投资。”他顿了顿,笑道:“要是没有火车,这差事得跑断腿。如今三天就到广州。”

分别时,陈永年忽然说:“秀英姐,听说厂里要引进美国的新式织机,可能……可能要裁一批老工人。”

李秀英愣了愣,随即释然:“当年咱们砸机器,是怕机器抢了饭碗。如今明白了,机器是工具,关键看怎么用。我学了新机器的操作,应该……应该能留下吧?”

她其实不确定。但她知道,就像这铁路一样,时代轰隆隆向前,不会为任何人停留。能做的,只有努力跟上车的速度。

年底的总结朝会上,户部报上一组数字:全国铁路货运量已达八千万吨,商品流通成本平均降低五成;人口跨省流动较十年前增十倍;军队机动能力提升,边疆驻防轮换周期从一年缩短为三月。

兵部尚书补充:“新疆驻军往年粮饷运输,损耗四成。如今铁路通至兰州,改用火车转运,损耗不到一成。同样的钱,能多养三万兵。”

杨振华听罢,沉默良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这铁路,修值了。”

窗外又传来火车汽笛声。北平火车站每刻钟就有一趟列车发出,南来北往,东奔西走。铁轨像血管一样延伸在这个古老又年轻的国度肌体里,输送着物资、人员、信息,也输送着变革的阵痛与希望。

李秀英回到上海的那个傍晚,永昌厂刚刚装上新到的美国织机。她站在崭新的机器前,没有恐惧,只有好奇——这铁家伙,又能织出怎样的布匹呢?

远处,又一列货车鸣笛驶过,震动从脚底传来,稳稳的,沉沉的,像是这个国家前进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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