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中英马六甲冲突
王小虎在巴黎收到家信那天,塞纳河上正飘着薄雾。信是母亲托商船捎来的,走了整整两个月。拆开信,除了母亲工整却偶尔缺笔划的字迹,还夹着一小片暗红色的绸缎——正是永昌厂生产的那种“中华紫”。
“虎儿见信如面。厂里接了法兰西的大单,娘每日多织三尺布,能多挣五个铜板。上海如今到处是洋船,码头上天天卸机器。只是……”信到这里,墨迹有些洇开,像是写字时犹豫了,“只是近日听闻,南边海上不太平,英吉利的兵船在什么海峡闹事。娘不懂这些,只盼你在外平安。”
小虎捏着那片绸缎,想起离家前母亲在灯下补衣裳的样子。他把信小心折好,抬头望向东方。学堂里的法国同学昨天还在议论:“听说你们华国的舰队,在马六甲跟我们的老对手英国人杠上了?”
那一刻,王小虎忽然觉得,家乡离自己很远,又很近。
马六甲海峡的七月,热得连海风都黏糊糊的。
海峡华人商会的会长陈金山,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他站在槟榔屿码头的望楼上,看着远处海面上那些飘着米字旗的帆影,手心全是汗。
“第几艘了?”他声音沙哑。
身旁的账房先生翻着簿子:“今天又扣了三艘。从月初算起,英吉利东印度公司已经扣了咱们十一艘货船,借口都是‘检查走私’。可查完了不放行,要每船交五百西班牙银元的‘通行费’!”
“欺人太甚!”陈金山一拳捶在栏杆上。
他是第三代南洋华侨,祖父乾隆年间就从福建下南洋,靠贩运香料、锡矿起家。如今商会旗下有三十多艘商船,往来于马六甲海峡,把暹罗的米、苏门答腊的胡椒、爪哇的蔗糖,运往广州、上海。可自从英国人来了印度,手就越伸越长。
昨天,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代表直接找上门,话很直接:“陈先生,海峡太乱,海盗多。我们公司愿意提供‘护航’,条件是——所有华商船只,必须挂英国旗,交两成利润作保护费。”
陈金山当时就拍了桌子:“这是马六甲,不是印度!我们华商在这片海上跑了上百年,什么时候需要英国人保护?”
对方冷笑:“那就看看你们的船,还能不能过海峡。”
今天一早,消息传来:陈金山独子的货船被扣,英国人扬言要按“海盗嫌疑”处置——那可是要吊桅杆的!
账房先生压低声音:“会长,要不……咱们先虚与委蛇?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陈金山望着海面,忽然想起去年回福建祭祖时,在泉州港看见的那些漆成深灰色的华国新式战舰。带他参观的海军军官说过:“往后,咱们中国的商船走到哪儿,海军就能护到哪儿。”
他转身,一字一顿:“写信,不,发电报!给新加坡的南洋舰队,给北京的外务部,给皇上!就说——南洋百万华侨,求祖国做主!”
电报传到北京时,是子夜。
杨振华被内侍叫醒,看完电文,睡意全无。他披衣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南洋海防图》前。手指从新加坡基地,缓缓移到马六甲海峡最窄处。
“英国人终于动手了。”他轻声道。
继华匆匆赶来,手里拿着海军衙门的急报:“父皇,南洋舰队禀报:英国远东舰队五艘战列舰、十二艘护卫舰,已抵达槟榔屿外海。我方在新加坡有三艘铁甲舰、二十艘蒸汽战舰,已全部升火待命。”
“实力对比呢?”
“铁甲舰咱们占优。”继华指着图上标注,“‘镇远’、‘定远’、‘靖远’三舰,都是新下水的,装甲厚六寸,主炮口径280毫米,蒸汽动力,航速十四节。英国来的多是风帆战列舰,只有五艘蒸汽辅助战舰,技术落后咱们一代。”
杨振华沉默良久。烛火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陛下,”兵部尚书也赶来了,声音急促,“臣以为当慎!英吉利海军天下第一,若真开战……”
“若退让呢?”杨振华反问,“今天他们收保护费,明天就能占港口,后天就能封锁海峡。到时候南洋商路断绝,百万华侨任人宰割,咱们刚签的《凡尔赛条约》就成了废纸——法国人会说,你们连自家商人都护不住,还谈什么同盟?”
他转身,目光如炬:“告诉南洋舰队提督周兴:一、舰队即刻开赴海峡;二、若遇英舰挑衅,可开炮警告;三、但绝不准先开第一炮——这理,咱们要占住。”
顿了顿,补充:“再给驻英使馆发电,让林则徐后人林怀民去英国外交部抗议。记住措辞:马六甲海峡乃国际水道,华商航行乃合法贸易,英方行为已违《万国公法》。”
七月十八,马六甲海峡烈日如火。
华国南洋舰队旗舰“镇远号”的指挥室内,提督周兴举着望远镜,手心里却是一片冰凉。他今年四十六岁,福建水师出身,打过海盗,剿过倭寇,可直面世界第一的海军,这是头一遭。
望远镜里,英国舰队排成战列线,白色的帆连绵如云。最大的那艘三层甲板战列舰,侧舷炮窗全开,黑洞洞的炮口对着这边。
副将声音发紧:“提督,对方打旗语,要求我们‘立即离开英国管辖水域’。”
“放屁!”周兴放下望远镜,“这儿离槟榔屿还有二十海里,哪门子英国水域?回旗语:此乃国际水道,华国舰队依法巡航。”
沉默。只有蒸汽机的轰鸣和海浪的拍击。
半个时辰后,英国舰队突然变阵,三艘战列舰脱离编队,直冲华国舰队侧翼而来——这是典型的风帆时代战术,抢占T字横头。
“他们想逼我们转向。”周兴咬牙,“传令:各舰保持航向,炮口对准,但不许动。”
距离越来越近。五海里、三海里、一海里……已经能看清对方甲板上水兵跑动的身影。
突然,英舰侧舷闪起一片火光——是警告炮,但炮弹落点极近,最近的一发砸在“靖远号”左舷百米处,溅起的水柱哗啦扑上甲板。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周兴。
周兴闭上眼,想起出航前陛下的密旨:“若忍无可忍,可示之以威,但切记分寸。”
他睁开眼:“目标,最前面那艘英舰左前方五十丈水域。‘镇远’主炮,一发警告射。要打得准,打得狠,但绝不准伤人。”
炮长重复命令:“目标敌舰左前五十丈,一发警告射!”
280毫米主炮缓缓转动,炮口扬起。装弹,瞄准,击发。
“轰——!”
巨响震得舰体猛颤。炮弹划破长空,几乎贴着英舰桅杆掠过,在左前方精确炸开。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浪头拍得英舰剧烈摇晃。
英国舰队显然没料到这一手——在他们的认知里,东方国家的海军,要么是木壳帆船,要么见了英国旗就该躲开。可眼前这些铁甲怪物,不但不躲,还敢还手!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那发炮弹的精度。五十丈误差,在这个时代的舰炮对射中,简直神乎其技——他们不知道,华国兵工厂刚给主力舰装上了带陀螺仪的瞄准具。
英舰编队出现了混乱。有人转向,有人降帆,那艘被警告的舰船舵似乎受损,开始在海面打转。
周兴抓住时机,下令全舰队拉响战斗汽笛。凄厉的笛声响彻海峡,二十艘蒸汽战舰的烟囱同时喷出浓烟,铁甲舰的炮口全部对准英舰核心。
这是赤裸裸的威慑。
对峙持续到日落。
英国旗舰终于打出旗语:“请求谈判”。
消息传回北京,已是三天后。杨振华在早朝上听完奏报,问的第一句话是:“咱们的兵,伤了几个?”
“回陛下,无一伤亡。‘靖远号’甲板被浪打湿,擦了便是。”
满朝文武,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却更忧心:“陛下,英吉利必不会善罢甘休。若其调集本土舰队来犯……”
“那就让他来。”杨振华起身,走到大殿门口,望着南方,“从广州到马六甲,海运要两个月。这两个月,够咱们把南洋舰队再扩充一轮,够法国人在欧洲给英国找点麻烦,也够……”他顿了顿,“够天下人看看,这世道,变了。”
谈判在新加坡举行。英国代表起初强硬,坚持要“海峡通行管理权”。华国代表直接把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法兰西、普鲁士、荷兰三国驻华公使的联合照会——反对任何国家单方面控制国际水道。”
英国人脸色变了。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个东方国家,已经不是他们印象中那个闭关闭塞的王朝。
谈了七天。最后达成的协议,用两种文字写在羊皮纸上:
一、马六甲海峡为自由航行水道,各国商船平等通行;
二、华国拥有海峡沿岸新加坡、槟榔屿等基地驻军权;
三、英国东印度公司赔偿扣留华商损失,共计白银十万两;
四、英国承认华国在东南亚的“特殊经济利益”。
签字那天,陈金山被请到新加坡海军基地。周兴提督把协议副本递给他时,这位老华侨手抖得接不住。他翻到赔偿条款,老泪纵横:“一百年了……一百年了!咱们华人在南洋,终于能挺直腰板做人了!”
消息传到巴黎时,王小虎正在学堂图书馆查资料。法国同学冲进来,举着刚出的报纸:“王!你们的舰队在马六甲逼退了英国人!老天,这可是头一遭!”
小虎抢过报纸,头版头条粗体法文:“东方巨龙亮爪——华国海军挑战海上霸主”。
他一遍遍看着报道,忽然想起离家前,母亲在码头送他的那个清晨。当时她说:“这世道变了。”
是的,变了。变得让一个纺织女工的儿子,能在巴黎的学堂里,读着自己祖国逼退世界第一海军的新闻。
当晚,他给母亲写了很长很长的信。最后一句是:“娘,儿子一定学好机械,回去造更厉害的船。咱们中国的商船走到哪儿,咱们的兵舰就能护到哪儿——这话,儿子记下了。”
信寄出后,小虎站在宿舍窗前,望着东方。他仿佛能看见,万里之外,马六甲海峡的月光下,那些深灰色的铁甲舰正静静巡航。舰首的龙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上海,李秀英是从茶馆说书先生那儿听说这事的。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唾沫横飞:“只见那周提督一声令下,咱们的‘镇远号’轰隆一炮,贴着英夷的船头皮擦过去!那英夷船长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茶客们哄笑,叫好。
李秀英没笑,她默默算了算日子——儿子这封信,该在路上了吧?她忽然很想告诉小虎:娘虽然不懂什么海峡、什么舰队,但娘知道,咱们织的布、咱们造的机器、咱们修的铁路,还有咱们的兵舰能护住咱们的商船——这些事,是连在一起的。
就像她手里的线,一根一根,终于织成了一匹能遮风挡雨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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