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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社会矛盾激化——农民起义


1730年的西北,老天爷像忘了下雨这回事。

从二月到六月,陕西、甘肃、山西,一滴雨没下。地裂得跟龟背似的,一脚踩下去,黄土能埋到脚脖子。麦子刚抽穗就枯了,蔫蔫地耷拉着,点火就能着。

延安府安塞县,张老栓蹲在地头,手里攥着一把干透的麦穗。搓了搓,麦粒瘪得只剩层皮。他五十多岁,脸皱得像老树皮,这会儿皱纹更深了。

“爹,回家吧。”儿子栓柱拉他,“再看,麦子也长不出来。”

张老栓不动,半晌说:“今年租子,拿啥交?”

栓柱不吭声了。家里五口人,三亩旱地,租着王老爷家五亩。往年勉强糊口,今年……

“听说县里发救济粮了。”栓柱小声说。

张老栓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能轮到咱?”

县衙门口,倒是真堆着粮食。麻袋摞成山,上面盖着官府的封条。可老百姓领到的,是一人一天二两霉米——掺着沙子,闻着都馊。

“就这点?”有人问。

发粮的衙役眼皮都不抬:“爱要不要。今年灾情重,朝廷运来的就这些。”

张老栓领了一家五口三天的量——一小布袋,掂了掂,不到三斤。回家打开,米里一半是糠。老婆子哭了:“这咋吃啊?”

栓柱年轻,火气大:“我打听过了!朝廷拨的救济粮,一人一天是半斤好米!到咱这儿就成二两霉米了!中间的粮,肯定让狗官贪了!”

“小声点!”张老栓赶紧捂他嘴,“让人听见……”

“听见咋了!”栓柱甩开手,“都要饿死了,还怕这个?”

正吵着,门外传来哭喊声。隔壁刘寡妇,她八岁的儿子饿得偷了王老爷家地里一个红薯,被家丁活活打死了。

村里人都去看了。孩子瘦得皮包骨,蜷在刘寡妇怀里,像只死猫。刘寡妇不哭也不叫,就抱着孩子,眼睛直勾勾的。

张老栓心里像被刀子捅了一下。

夜里,栓柱不见了。天亮才回来,眼睛通红:“爹,我跟村里几个年轻人商量好了。县里不给活路,咱们自己找活路。”

“你要干啥?”

“抢粮仓。”栓柱压低声音,“王老爷家,还有县里的义仓。反正都是咱们种出来的粮食,凭啥饿死咱们?”

张老栓想骂,张了张嘴,没出声。他想起刘寡妇那孩子的尸首,想起手里那袋霉米。

“要去……我去。”他最后说,“我老了,死了就死了。你还年轻。”

六月十五,月圆夜。

安塞县义仓外面,悄悄聚了百十号人。都是附近村里的,手里拿着锄头、镰刀、木棍。张老栓也在里头,手心全是汗。

“乡亲们!”领头的叫赵大山,三十多岁,当过兵,“粮仓里的粮食,是朝廷给咱们活命的!狗官贪了,咱们拿回来!天经地义!”

人群骚动。有人怕:“这是谋反啊……”

“不谋反也是死!”赵大山吼,“反了,还有条活路!”

正说着,粮仓里忽然亮起灯。门开了,出来几个衙役,为首的正是管粮仓的刘主簿。他看见这么多人,先是一愣,随即冷笑:“干啥?想抢粮?谋反啊?”

赵大山上前一步:“刘主簿,把贪的粮食吐出来,咱们不动手。”

“吐?”刘主簿啐了一口,“老子凭本事贪的,凭什么吐?你们这些泥腿子,反了天了!来人,给我……”

话没说完,一块石头飞过来,砸在他肩膀上。

刘主簿惨叫一声:“反了!真反了!”

人群轰地涌上去。衙役们见势不妙,撒腿就跑。粮仓大门被撞开,里面堆满了麻袋——全是好米白面,还有腊肉、咸鱼。

张老栓冲进去,扛起一袋米。米袋沉甸甸的,压得他腰都弯了,但他心里从没那么踏实过。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开。三天,安塞县十几个粮仓被抢。五天,周围三个县跟着反了。十天,整个陕北都动起来了。

口号简单直接:“反贪官,求活路!”

七月初,暴动的消息传到北平。

总统府会议室,气氛比西北的旱地还干。

“十万乱民!席卷陕西、山西、甘肃三省!”军务部长杨继华把报告摔在桌上,“必须立刻镇压!调三个师,半个月踏平!”

农业部长反驳:“镇压?杨部长,那是十万活不下去的老百姓!不是敌人!”

“抢官仓、杀官吏,不是敌人是什么?”杨继华脸色铁青,“今天不镇压,明天就敢打省城!后天就敢来北平!”

“那是因为地方官贪腐太甚!”教育部长拍桌子,“我派去调查的人回来说,朝廷拨的救济粮,到百姓手里不足三成!七成让省、府、县层层贪了!老百姓不反,等死吗?”

两边吵成一团。李国华一直没说话,手指敲着桌面。

等吵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说完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杨部长,调两个师去。”李国华说,“但不许开枪——除非自卫。任务是封锁,防止暴动扩散到河南、湖北。”

杨继华一愣:“不开枪?那去干啥?”

“围起来。”李国华转向内政部长,“你带工作组,跟我去陕西。”

满座皆惊。

“总统,太危险了!”几个人同时站起来。

“老百姓都要饿死了,我坐在北平就不危险?”李国华站起来,“准备一下,明天出发。记住:这次不是剿匪,是平乱。乱是怎么起来的,就怎么平。”

七月十五,李国华到了西安。

没进城,直接去了受灾最重的延安府。路上看到的情景,触目惊心:村庄空了一半,田地绝收,饿殍虽然不多——因为人还没死透,但树皮都被剥光了。

延安知府早跑了,留下个烂摊子。李国华在府衙院子里办公,第一道命令:开义仓放粮。

“总统,义仓……空了。”当地一个老吏战战兢兢地说。

“空了?”李国华盯着他,“朝廷去年拨的二十万石备荒粮呢?”

老吏扑通跪下:“让、让知府大人……卖了。”

“钱呢?”

“不知、不知道……”

李国华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全是血丝:“查。从知府到县令,一个不漏。”

查账查了三天。结果出来时,连见过世面的杨继华都倒吸凉气:三省官员,涉案一百二十七人,贪没粮款折合白银八十万两。

“杀。”李国华只说了这一个字。

七月二十,延安府城外设了刑场。十七个贪官——从知府到管仓小吏,一字排开。围观的老百姓里三层外三层。

监斩官念完罪状,问李国华:“总统,还有什么话?”

李国华走到台前,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乡亲们,朝廷对不住你们。这些蛀虫,喝你们的血,吃你们的肉,今天,让他们拿命还。”

刀光闪过,十七颗人头落地。

人群中,张老栓也在。他跟着赵大山的队伍来了府城,本想抢粮,却看到这一幕。血喷出来的时候,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旁边一个老汉喃喃道:“青天……青天啊……”

杀了贪官,下一步是放粮。

从湖北、四川紧急调运的粮食到了。这次李国华亲自监督,每个领粮的百姓都要按手印,每袋粮食都有编号。他还从北平调来学生当志愿者,帮着发粮。

张老栓也领到了——一人一天半斤好米,实实在在。捧着米,他哭了。

发粮点旁边搭了棚子,挂着“招安处”的牌子。赵大山被请去了,去的时候还带着刀,回来时刀没了,手里多了张委任状。

“总统说,让我当安塞县的民团团练。”赵大山跟兄弟们说,“管治安,月饷二两银子。愿意回家的,发路费、种子;愿意留下的,进工程队,修路修渠,管饭发工钱。”

有人问:“大山哥,咱们……这不就招安了?”

“不然呢?”赵大山苦笑,“真跟朝廷打?咱们是为口饭吃,现在饭有了,还打啥?”

大部分人都选了回家。仗没打起来,枪都没响。

但也有不服的。一股三千人的队伍,头领叫“闯王”李善成——,说是李自成后代。他不信招安,带着人往南走,想进四川。

杨继华的部队在前面等着。没开枪,围了三层。围了七天,李善成的人饿得走不动路,最后自己散了。李善成被活捉,押到李国华面前。

“为什么不招安?”李国华问。

“招安有啥用?”李善成梗着脖子,“今天有饭吃,明天呢?贪官杀不完,旱灾年年有,老百姓永远没活路!”

李国华沉默良久:“你说得对。所以不光要放粮,还要修水利,改税制,整顿吏治。但这些事,需要时间。你愿意帮忙,还是愿意死?”

李善成抬头看他:“你能做到?”

“我在做。”

最后,李善成也招安了,当了水利工程队的监工。他说:“我先看着,你要是糊弄老百姓,我还反。”

九月,叛乱基本平了。十月,第一场雨终于下来,虽然晚了,但总算来了。

张老栓回了村。家里领到了种子,是天津化肥厂新出的抗旱品种。县里来了技术员,教怎么打井,怎么修小水窖。

“这能行吗?”张老栓问。

技术员是个年轻小伙子:“试试吧。总比靠天吃饭强。”

栓柱没回来,他留在了工程队,修从西安到延安的路。每月寄钱回来,信上说:“爹,路修好了,以后粮价就便宜了。”

腊月里,李国华回了北平。总结报告上写着:历时半年,平定三省叛乱。斩杀贪官一百二十七人,招安乱民九万余,发放救济粮五十万石,减免赋税三年。

代价是:军费开支八十万两,赈灾开支一百二十万两,两百多名官兵伤亡——多数是冲突中的意外。

数字后面,是十万差点活不下去的百姓,是十七颗落地的人头,是一个差点烧起来的帝国。

总统府里,李国华看着报告最后一页。那里写着几行小字:

“根本问题未解:基层官吏贪腐依然严重,农村水利设施薄弱,农民抗灾能力差。此次虽平,若不根治,五年内必再生变。”

他想起李善成的话:“贪官杀不完,旱灾年年有,老百姓永远没活路。”

杀几个贪官容易,改制度难。放一次粮容易,让农民永远不饿肚子难。

窗外又下雪了。北平的雪,和西北的黄土,隔着一千多里地,却是同一个国家。

周晓梅从妇女联合会回来,听说了西北的事。夜校里现在不只教电工,还教识字、算数。老师说,要多学本事,才不容易被欺负。

她想起小时候老家闹饥荒,她娘把最后一口粥留给她,自己饿死了。那时候她想,为什么人总要饿死?

现在她有点明白了:饿死不是因为天灾,是因为人祸。

她看着女儿小娟在电灯下写字。灯光很亮,照得见书上的每一个字。

“妈,老师说西北好多小朋友没饭吃。”小娟忽然说。

“嗯。”

“为什么咱们有电灯,他们没饭吃?”

周晓梅答不上来。她想起联合会的口号:“妇女能顶半边天”。可天底下,还有多少人连饭都吃不上?

这个国家,电灯亮了,化肥有了,机器响了,可最根本的问题——让人吃饱饭,穿暖衣——还没完全解决。

李国华也站在窗前想这个问题。他手里拿着下一年的预算草案:工业研究院要追加投资,海军要造新舰,铁路要往西修……

每一项都要钱。可西北的农民,等不了那么久。

他最后拿起笔,在草案上加了第三条:农村水利专项,白银二百万两。

钱从哪来?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些钱,不能省。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北平的街道,也覆盖了西北的黄土。冬天来了,土地在雪下休息,等待下一个春天。

只是不知道,来年春天,雨水会不会准时到来。不知道那些刚刚放下锄头拿起饭碗的农民,能不能真的相信,这样的日子,不会再重演。

这一章,关于饥饿与反抗,关于贪婪与杀戮,关于一个政府如何在刀尖上寻找平衡的故事,就这样被雪埋进土里,等待时间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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