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和平谈判与划分势力范围
1741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才二月初,北平城外的柳树就冒出了嫩芽。
栓柱蹲在自家新盖的瓦房门口,抽着旱烟。这房子是去年盖的,用的是二狗寄回来的钱——二狗在欧洲当了三年兵,寄回来二百两银子,说是在那边“劳务”挣的。栓柱帮他家盖了房,还剩下五十两,存着给二狗娶媳妇用。
可仗打完了,二狗还没回来。
“栓柱哥,有信!”邮差骑着自行车过来,递过一个信封。
栓柱认得字不多,但认得“王二狗”三个字。他哆嗦着拆开信,里面只有半页纸:
“栓柱哥,我还活着,在法国养伤。左腿没了,但命保住了。医生说再养三个月就能回国。别告诉我娘腿的事,就说我一切都好。二狗。”
栓柱盯着信纸,看了足足一炷香时间。左腿没了。十九岁出去,二十三岁回来,少了条腿。
他收起信,继续抽烟。烟很苦,苦到心里。
仗打了八年,从印度打到太平洋,打到欧洲。死了多少人?残了多少人?没人说得清。报纸上说“胜利在望”,可栓柱认识的码头工人家里,几乎家家都有阵亡通知书。
和平,该来了。
维也纳,美泉宫。
这座哈布斯堡王朝的夏宫里,现在挤满了各国使节。英国来的,法国来的,普鲁士来的,奥地利来的,还有华国来的。
华国代表团住在宫东侧的厢房。团长是周明礼,三年前的外交大臣,现在是副总理兼外交总长。五十五岁的人了,头发白了一半,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明天第一轮谈判,”周明礼召集手下开会,“咱们的底线刚才电报请示过了,总统同意了。印度除加尔各答外全要,马来亚全要,北美西海岸和澳洲主权必须承认,加拿大法属殖民地转让,全球市场开放,贸易限制废除。”
年轻的翻译官小陈吐了吐舌头:“英国人能答应吗?”
“由不得他们不答应。”周明礼冷笑,“他们的海军在太平洋败了,陆军在印度败了,欧洲又被法国和普鲁士牵制。现在是咱们占优势,他们没筹码。”
“可英国人很固执……”
“那就打到他们不固执为止。”
话虽这么说,周明礼心里清楚,华国也打不动了。八年战争,国库快空了,老百姓厌战情绪高涨。这次谈判必须成功,而且要快。
第二天上午十点,谈判在宫殿主厅开始。
英国代表是个老贵族,叫查尔斯·霍华德,六十多岁,花白胡子,拄着拐杖,但眼神犀利如鹰。他一开口就是浓重的伦敦腔:“诸位,大英帝国愿意和平,但绝不容忍领土被分割。印度是大英王冠上的明珠,一寸也不能让。”
周明礼慢条斯理地回应:“霍华德勋爵,印度从来就不是英国的。我们只是帮助印度人民恢复他们的土地。”
“帮助?”霍华德冷笑,“用枪炮帮助?”
“总比用枪炮强占要好。”
第一轮谈判不欢而散。
晚上,周明礼收到国内电报:海军在南海举行大规模演习,三十艘战舰,包括五艘新下水的铁甲舰。
这是施压。
栓柱去了二狗家。
二狗娘正在院子里喂鸡,见栓柱来,忙招呼:“他栓柱哥,快进来坐。有狗子的信没?”
“有,刚收到。”栓柱把信拿出来,只念了前半段——说一切都好,三个月后回国。后半段关于腿的事,他咽下去了。
二狗娘不识字,但听得认真,听完抹眼泪:“总算要回来了,总算……”
“婶子,狗子有功。”栓柱说,“国家不会亏待他的。回来有抚恤金,有地分,以后日子会好的。”
“啥功不功的,人能回来就好。”二狗娘叹口气,“这仗啊,早点结束吧。我天天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天下太平。”
从二狗家出来,栓柱去了码头。码头还是那个码头,但人换了一茬。老工友有的死了,有的残了,有的回了老家。新来的都是年轻人,十七八岁,跟当年的二狗一样。
工头老李还在,头发全白了。
“听说要和谈了?”老李问。
“报纸上是这么说的。”
“谈成了好。”老李蹲在码头边上,“我儿子死在太平洋,尸骨都没找回来。要是早点和谈,兴许……”
他没说下去。栓柱拍拍他肩膀,递过烟袋锅。
两个老男人,蹲在码头边上,对着大海抽烟。海那边,是太平洋,再那边,是战场。现在,也许真的要和平了。
维也纳的谈判进行了一个月。
英国人的态度从强硬到软化,再到无奈。他们试过联合法国施压,但法国自身难保——普鲁士在欧陆崛起,法国需要华国这个盟友。他们试过用贸易制裁威胁,但华国说,敢制裁就切断所有对英贸易。
最后摊牌时刻到了。
周明礼把最后通牒放在桌上:“这是我们的条件。答应,就签和约。不答应,海军明天就开往印度,陆军从缅甸南下。这次,我们要的就不止这些了。”
霍华德盯着那份文件,手在发抖。他想起伦敦来的密电:国库空虚,民众厌战,殖民地动荡。再打下去,大英帝国可能真的会崩溃。
“我需要请示国内。”他声音沙哑。
“给你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后,英国同意了大部分条件。只在印度问题上讨价还价:加尔各答必须保留,那是英国在印度的象征。
周明礼想了想,同意了。总要给英国人留点面子,狗急还会跳墙。
1741年5月15日,《维也纳和约》签署。
主要内容: 一、英国割让印度(除加尔各答)、马来亚给华国。 二、英国承认华国对北美西海岸、澳洲的主权。 三、法国将加拿大法属殖民地转让给华国。 四、开放全球市场,废除对华贸易限制。 五、英国保留印度东部、北美十三殖民地。 六、法国保住欧洲本土,但失去大部分海外殖民地。 七、普鲁士获得德意志地区领导权。
华国成为最大赢家。
消息传回国内,是三天后。
北平,总统府。
李国华看着和约文本,看了很久。八年战争,终于换来这些:印度大部,马来亚,加拿大西部,北美西海岸,澳洲,全球市场开放。
华国成为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全球性帝国。领土横跨三大洲,控制两大洋。
可他高兴不起来。伤亡太大,军费开支两亿八千万两白银。民间经济损失无法统计。”
十一万三千个家庭破碎。二十三万五千人余生带着伤残。
“抚恤工作要做好。”李国华说,“阵亡将士家属,每户一百两抚恤金,免税十年。伤残将士,国家养一辈子。”
“国库……”
“没钱就印钱,加税,怎么都行。不能让将士寒心。”
陈启明进来:“各地都在庆祝,老百姓放鞭炮,游行。咱们……赢了。”
赢了。是啊,赢了。可李国华想起八年前,他决定支持印度抗英时,没想过会死这么多人。那时候想的是战略,是国运,是子孙后代的生存空间。
现在得到了,却觉得沉重。
“接下来该建设了。”他说,“新领土要消化,要开发,要治理。这才是更大的挑战。”
天津港,码头工人也听到了消息。
老李买来鞭炮,在码头上放。噼里啪啦响了一上午。
“和平了!和平了!”工人们喊着,笑着,有的笑着笑着就哭了。
栓柱没放鞭炮,他坐在仓库门口,看着欢庆的人群。和平了,仗打完了,二狗要回来了,少条腿,但活着。很多人的儿子、丈夫、父亲,回不来了。
报纸出来了,号外,整版都是和约内容。栓柱买了一份,请识字的人念。
念到“华国获得印度大部、马来亚、加拿大西部”时,工人们欢呼。
念到“阵亡将士永垂不朽”时,大家沉默了。
晚上,工头请大家喝酒。酒过三巡,老李站起来,举着酒杯:“这杯,敬死去的兄弟。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和平。”
大家举杯,一饮而尽。
第二杯,敬活着的兄弟。
第三杯,敬未来的日子。
栓柱喝多了,第一次喝这么多。他踉踉跄跄走回家,推开院门,看到屋里亮着灯。秋菊在灯下补衣服,三个孩子睡着了。
“回来了?”秋菊抬头,“听说和平了?”
“嗯,和平了。”
“好事。”秋菊继续补衣服,“仗打完了,日子该好过了吧?”
“该好过了。”栓柱坐下,看着熟睡的孩子。
老大十四岁了,快成大人了。老二十二,老三九岁。他们这一代,不用打仗了吧?应该不用了。国家这么大了,这么强了,没人敢欺负了吧?
他摸摸怀里,有二狗的信。等二狗回来,帮他找个营生。少条腿,但手是好的,脑子是好的,能过日子。
和平来了,日子要重新开始了。
三个月后,二狗回来了。
栓柱去火车站接他。从车厢里下来的二狗,拄着拐杖,左腿的裤管空荡荡的。人瘦了,黑了,但眼睛还是亮的。
“栓柱哥。”二狗笑着,笑里带着泪。
“回来就好。”栓柱接过行李,“你娘在家等着呢。”
二狗娘见到儿子,抱着哭了一场。看到空裤管,又哭了一场。哭完了,抹抹眼泪:“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二狗带回一枚勋章,铜的,上面刻着“英勇作战”。还有三百两抚恤金,和二十亩地的地契——国家给的。
“以后有啥打算?”栓柱问。
“想开个修车铺。”二狗说,“在法国跟人学的,自行车、马车都能修。现在城里自行车越来越多,有生意。”
“好,好。”栓柱点头,“钱不够跟我说。”
“够了,够了。”二狗看着远方,“栓柱哥,你说,咱们打了八年仗,死了那么多人,值得吗?”
栓柱想了想:“这话得问你。你觉得呢?”
二狗沉默很久:“我在法国战地医院躺着的时候,旁边是个英国兵,也少了条腿。我俩不会说对方的话,但有时候比划着聊天。他说他有个妹妹,我说我有个娘。后来他死了,没挺过去。死之前,他指了指天,我不知道啥意思。”
“可能想说,上天看着呢。”
“也许吧。”二狗叹口气,“现在和平了,希望是真和平,别过几年又打。”
“不会了。”栓柱说,“国家这么强了,没人敢打了。”
他说这话时,心里其实没底。历史他不懂,但他知道,人心贪。得了这些,还想要那些。得了今天,还想要明天。
和平能维持多久?十年?二十年?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是和平的。
晚上,栓柱回到家,秋菊说:“听说要往新领地移民了,加拿大那边,地广人稀,去了就给一百亩地。”
“你去吗?”栓柱问。
“不去。”秋菊摇头,“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房子新盖的,孩子上学了,日子刚安稳。”
“嗯,哪儿都不去。”栓柱说。
他躺下,听着窗外的虫鸣。和平的夜晚,安静得让人不习惯。
八年了,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但愿这安稳,能长久些。再长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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