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满分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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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划过纸张,发出均匀而迅捷的沙沙声,如同春蚕食叶,又如同细雨润物,在这间空旷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聂枫微微低着头,额前略长的碎发垂下,遮住了他小半张脸,也遮住了他眼中所有的情绪。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眼前这张雪白的试卷,和那些跳跃的、充满逻辑美感的符号与图形。
试卷的难度,果然如张副所长所说,与正常考卷相当,甚至在某些题目的刁钻程度上,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是备用卷的特点,既要保证难度相当,又要尽量避免与正卷在题型和思路上有过多重复,出题者往往会在“奇、险、偏”上多下功夫。第一道选择题,就设下了一个精巧的陷阱,考察对数函数图像变换与不等式结合的理解,需要极致的细心和对定义域的精确把握。若在平时,聂枫或许会稍作停顿,推演一番。但此刻,时间就是生命,他没有丝毫犹豫,脑海中早已构建的数学模型和解题直觉瞬间启动,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划过几道辅助线,心算配合简单的推导,不到两分钟,答案已然确定,被他用清晰的字迹填涂在答题卡上。
紧接着是第二题,立体几何与空间向量结合,需要构建坐标系,计算一个动态四面体体积的最大值。图形有些复杂,线条交错。聂枫的笔尖在图形上轻轻一点,几个关键的坐标点便如同星辰般在他脑海中自动定位,向量关系、空间几何性质如水银泻地般流淌而出。他几乎不用在草稿纸上打完整的草稿,大部分计算和推导都在高速运转的大脑中进行,只有最关键的几个步骤和最终表达式,被简洁地记录在草稿纸的角落,随即,答案再次落于答题卡。
选择题,填空题……他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又像一名在题海中踏浪而行的冲浪者,精准地避开一个又一个暗礁和漩涡,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和准确率,向前推进。每一道题,他看的不仅仅是题目本身,更是题目背后出题人的意图,考察的知识点网络,以及最优的、最节省时间的解法。这是一种在大量艰苦训练和天赋直觉共同作用下形成的、近乎本能的解题能力。平时,他会下意识地控制速度,反复验算,力求稳妥。但今天,在三个小时的倒计时和错过两小时的巨大劣势下,他解开了所有谨慎的束缚,将全部心神、所有积累,以一种近乎燃烧的方式,倾注在笔尖。
汗水,不知不觉间浸湿了他额前的头发,顺着鬓角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滴落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脸色因为高速的脑力消耗和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全神贯注、心无旁骛时才会燃起的光芒。一夜惊魂、半日煎熬带来的身心俱疲,被一种更加汹涌的、名为“求生”的意志强行压制下去,转化为驱动大脑高速运转的燃料。他感觉不到饿,感觉不到渴,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整个世界,缩小为眼前的试卷、手中的笔,和脑海中那片由数字、符号、图形构成的、不断延伸变幻的疆域。
讲台上,两位监考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讶。他们监考过无数次数学竞赛,见过各种各样的天才,有下笔如飞的,有凝神静气的,有抓耳挠腮的,但像眼前这个少年这样的,却不多见。他太静了,静得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只有笔尖移动时发出的、稳定到几乎带有某种韵律的沙沙声,证明着他的思维正以惊人的速度奔腾。他几乎没有停下思考,没有长时间的迟疑,甚至很少在草稿纸上进行大段演算。往往是目光扫过题目,略一停顿,笔下便开始书写,或计算,或推导,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那份专注,那份仿佛与题目本身融为一体的沉浸感,让他们这两个见多识广的老教师,也感到一丝动容。
年长的男老师推了推老花镜,目光落在聂枫微微颤抖的、却稳如磐石的手腕上,又看了看他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在苍白皮肤上格外显眼的汗珠,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学生的特殊遭遇,也知道这场补考背后的意义。此刻,看着少年以一种近乎搏命的姿态与时间、与题目、更是与那不公的命运赛跑,他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敬意和怜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明亮,从斜射变为直射,透过玻璃窗,在聂枫面前的桌面上投下一块晃眼的光斑。但他毫无所觉,甚至没有抬手去遮挡一下。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试卷后半部分越来越艰深的题目牢牢攫取。
大题来了。第一道是函数与数列的综合证明题,需要构造辅助函数,利用数学归纳法和不等式放缩技巧,证明一个复杂的递推不等式恒成立。题目篇幅很长,条件隐蔽,弯弯绕绕极多,是典型的“拦路虎”。聂枫的笔尖第一次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停顿。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眸中所有的迟疑和疲惫都被摒除,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理性光芒。他没有在草稿纸上乱画,而是用手指在桌面上虚划,仿佛在勾勒某种无形的脉络。几秒钟后,他笔走龙蛇,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关键的不等式变形,随即,思路豁然开朗。辅助函数的构造方式如同闪电划过脑海,后续的证明步骤如同多米诺骨牌,被第一块骨牌精准地推倒,依次呈现。他不再犹豫,笔尖在答题卡上流畅地移动,严谨的数学语言,清晰的逻辑链条,一步步将那座看似坚固的堡垒拆解、攻占。
第二道大题是解析几何与代数的结合,涉及复杂的轨迹方程和参数讨论,计算量极大,且极易在分类讨论时遗漏情况。聂枫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不是因为他思路受阻,而是因为需要书写的步骤太多,计算太繁琐。他的额头渗出更多汗水,握笔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有些发白,但他书写的速度依旧稳定,字迹虽然因为快速而略显潦草,但结构清晰,关键步骤一目了然。他仿佛不知疲倦,将全部的精神力都灌注在笔尖,与那些纷繁的数字和符号进行着无声的搏杀。
最后一道压轴题,果然非同凡响。是一道组合数学与数论的杂交题,背景是图论中的染色问题,但包装成了实际的应用场景,抽象而艰深,对思维的发散性和严密性要求都极高。即使是聂枫,在看到题目的一刹那,也感到一阵微微的眩晕。这不是知识储备的问题,而是思维惯性和突破能力的极限挑战。时间,只剩下不到四十分钟。
他停了下来。放下笔,双手交握,抵在下巴上,闭上了眼睛。整个身体都处于一种极致的静止状态,只有太阳穴处的血管在轻微跳动,显示出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功率在疯狂运转。两位监考老师的心也提了起来,他们知道,这最后一关,是真正的“鬼门关”,能过去的,凤毛麟角。
时间滴答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窗外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一些。聂枫的呼吸变得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他的脑海中,无数的点、线、面、颜色、数字、规则在疯狂碰撞、组合、拆解、重构。他试图从常规的图论染色方法入手,但很快发现此路不通。他转换思路,试图将问题转化为数论中的同余类问题,依然受阻。题目像一座坚固无比的堡垒,所有常规的攻城器械都宣告无效。
汗水,大颗大颗地从他额角滚落,沿着苍白的脸颊滑下,在下巴汇聚,滴落。他的嘴唇抿得发白,眉头紧锁,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他依旧没有睁眼,没有动笔,只是那样静静地、近乎凝固地思考着。
还剩三十分钟。
忽然,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似乎快速地转动了一下。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照亮了他思维的迷雾。为什么一定要在原有的图论或数论框架内打转?能不能……将两者彻底打碎,用一种全新的、更具构造性的、甚至是“笨”办法,暴力破解?这个想法有些疯狂,计算量可能会呈几何级数增长,但在有限的答题空间和时间里,或许……是唯一可行的路!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爆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近乎狂热的兴奋!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笔,笔尖如同有了生命,在草稿纸上疯狂地舞动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简洁的推导,而是大段大段的、看似杂乱无章的数字排列、图形构造、符号推演。他在构建一个全新的、基于最原始染色规则的迭代模型,用最基础也最繁复的枚举和归纳,去逼近那个终极的结论!
草稿纸一页页翻过,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他的计算速度快得惊人,心算与笔算结合,许多中间步骤甚至直接在脑海中完成,只将最关键的结果和推导节点记录下来。两位监考老师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野蛮”却又透露出某种奇异美感的解题方式。这不像是在解一道数学题,更像是在进行一场艰苦卓绝的工程推演,用最原始的砖石,去搭建一座通向答案的桥梁。
还剩十分钟。
聂枫的笔尖终于慢了下来。不是停滞,而是进入最后的总攻和收尾阶段。他将那套复杂模型中推导出的核心引理,用极其严谨的数学语言重新表述,然后以此为基石,一层层构建证明的阶梯。每一步都力求无懈可击,逻辑链条环环相扣。当最后一个字符落在答题卡上,画上圆满的**时,他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仿佛将胸腔中所有的疲惫、紧张、压力,以及昨夜以来的所有惊惧、绝望、不甘,都一并吐了出去。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感猛地袭来,眼前阵阵发黑,握笔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微微痉挛。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缓缓抬起头,看向讲台上方的挂钟。
指针,不偏不倚,指向一点三十四分。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分钟。
他没有提前交卷,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的精神和身体,从那极限的三小时中,慢慢抽离,回归现实。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内衣,黏腻地贴在身上,很冷。但他心里,却仿佛有一团火,在微弱地、却顽强地燃烧着。
“时间到。请停止答题。”刘老师的声音准时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动容。
聂枫睁开眼,将笔轻轻放在桌面上。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抖。他最后看了一眼写得密密麻麻的答题卡,然后站起身,将试卷、答题卡、草稿纸整理好,双手捧着,走到讲台前,交给了刘老师。
刘老师接过那摞厚厚的、还带着少年体温和汗渍的纸张,深深地看了聂枫一眼。她监考过很多年,见过无数天才横溢的学生,但像眼前这个少年一样,在经历如此变故、承受如此压力、时间如此紧迫的情况下,还能交出这样一份书写工整、逻辑严密、几乎看不到涂改痕迹的答卷,并且成功攻克了那道连她都感到棘手的压轴题……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优秀”来形容了。这需要何等强大的心理素质,何等扎实的知识储备,何等惊人的思维爆发力,以及何等坚韧不拔的意志!
“聂枫同学,你……”刘老师想说些什么,比如“辛苦了”,比如“考得不错”,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郑重地将试卷收好,放进一个专用的牛皮纸袋,封好。
年长的男老师也站了起来,走到聂枫面前,拍了拍他瘦削却挺得笔直的肩膀,只说了一个字:“好。”
聂枫的身体晃了一下,似乎这轻轻一拍,耗尽了他最后支撑的力气。但他还是稳住了,对着两位监考老师,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因为长时间的专注和缺水而有些沙哑:“谢谢老师。”
然后,他转过身,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教室门口走去。脚步有些虚浮,背影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异常单薄,却又像一根经过千锤百炼、宁折不弯的钢钎。
教室门打开,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走廊里,陈老师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踱步,张副所长则靠在对面的墙上抽烟,脚下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聂枫。
陈老师一个箭步冲过来,想扶又不敢扶,只是紧张地盯着聂枫苍白如纸的脸和满是汗渍的额头,声音发颤:“聂枫,怎么样?还……还好吗?”
聂枫看着陈老师那双布满血丝、写满担忧和期待的眼睛,看着张副所长那关切中带着询问的目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他只是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这个微小的动作,却像一道阳光,瞬间驱散了陈老师脸上积压已久的阴霾。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一夜一天的所有憋闷、所有焦虑都吐出去,眼眶再次红了,但这次,是因为激动和如释重负。
“好!好!好!”陈老师连说了三个好字,重重地拍着聂枫的肩膀,声音哽咽,“考完就好!考完就好!走,咱们先回去,你好好休息!”
张副所长也掐灭了烟,走过来,看着聂枫疲惫但眼神清澈的样子,脸上露出笑容:“小子,好样的!不管结果如何,你能坚持考完,就是胜利!走,我送你们回去,你得好好睡一觉。”
聂枫被陈老师和张副所长一左一右搀扶着(虽然他觉得自己还能走),慢慢地走下楼梯。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驱散了一些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但他脑海里,依旧回荡着方才解题时的惊涛骇浪,尤其是最后那道压轴题,那险之又险的灵光一现,那近乎野蛮的推演过程……答案是对的吗?推导过程有没有漏洞?他不知道。他已经尽了全力,将所能想到的、能做到的,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那张答卷上。
剩下的,就交给那些冰冷的、严格的阅卷标准,交给那不可预测的命运吧。
他抬起头,望向湛蓝如洗的天空,阳光有些刺眼,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胸口那缝着五十元钱的地方,似乎不再冰冷,也不再灼热,只是平静地贴着心口,随着心跳,微微起伏。
一场战斗,结束了。但更漫长的人生,还在前方。无论这份答卷最终能得多少分,他都已拼尽全力,无愧于心。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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