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真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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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韵轩内,檀香袅袅。叶深与陈子安相对而坐,面前的矮几上摊开放着几幅新近收来的碑文拓片,墨迹斑驳,古意盎然。然而,两人谈论的焦点,却并非这些金石古物。
“……叶兄是说,苏伯父今日特意问起了那些带有古怪符号的拓片?”陈子安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他依旧是那副清癯儒雅的书生模样,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凝重。
“正是。”叶深点头,目光沉静,“而且言语间,似有提醒警告之意,让我不必深究。陈兄,令尊生前,可曾与苏伯父探讨过这些符号?或者,苏伯父是否也曾对这类古物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陈子安沉吟良久,才缓缓道:“家父与苏伯父,确有往来。苏伯父虽为清贵文官,但对金石考据一道,也颇有涉猎,尤其是对前朝及更久远、带有宗教或巫祝色彩的铭文、图腾,兴趣浓厚。家父收藏的那些特殊拓片,苏伯父也曾借阅、临摹过,两人时有探讨。但……似乎也仅限于探讨。至于那些符号的含义,家父生前曾言,涉及上古隐秘,牵扯甚广,知之无益,反受其害。他老人家离世前,还特意叮嘱我,若非必要,莫要深究,更不可轻易示人。”
“上古隐秘……知之无益,反受其害……”叶深低声重复,这与苏明远的警告如出一辙。看来,父亲(陈老东家)和苏明远,都知道这些符号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甚至可能与“眼睛”组织有关。他们都在刻意回避,或者说,在保护着什么。
“家父去世后,我曾整理遗物,发现他书房暗格里,有一些手札残篇,似乎记录了他对某些符号的零星研究,但语焉不详,且多有涂抹。其中似乎提及‘巫’、‘祭’、‘眼’、‘门’等字眼,还有几幅简图,与那‘眼睛’符号有几分神似,但更为繁复古老。”陈子安压低声音,“我曾想继续探究,但不久后便遭遇那场‘意外’,险死还生,便不敢再深究,将那些手札也另行藏匿了。叶兄,听我一言,此事水深,苏伯父的警告,绝非无的放矢。”
叶深默然。他知道陈子安是为他好。但母亲的死,玉佩的秘密,云梦泽的线索,都像一根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让他无法停下探索的脚步。更何况,“眼睛”组织已经盯上了他,避是避不开的。
“多谢陈兄提醒,我心中有数。”叶深道,“苏伯父今日提及,或许只是出于长辈的关切。只是,我总觉得,苏家与我母亲,似乎有些渊源。苏伯母今日,也提到了家母。”
“苏伯母?”陈子安微微一愣,随即恍然,“是了,苏伯母似乎也姓柳?莫非与令堂……”
“正是同姓。而且苏伯母言谈间,对家母颇为怀念,似有未尽之言。”叶深道,“陈兄可曾听闻,家母与苏家,尤其是与苏伯母,过往有何交集?”
陈子安摇头:“这我却不知。家父与苏伯父交往,多论金石学问,鲜少谈及家事。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我隐约记得,家父似乎提过一句,说苏夫人(柳氏)早年似乎并非金陵人士,像是来自南边……具体哪里,记不清了。叶兄若想打听,或许可以从苏家旧仆,或与苏家交好的老辈人那里着手。只是需得小心,莫要引起苏家猜忌。”
南边?叶深心中一动。母亲似乎也与南方有些关联,至少,那半块玉佩指引的“云梦泽黑水之滨”,就在南方。
又与陈子安交谈片刻,确认他这里暂时没有更多线索后,叶深便起身告辞。陈子安将他送至门口,再次叮嘱他万事小心。
离开墨韵轩,已是午后。秋日的阳光带着暖意,洒在青石板街上。叶深信步而行,脑海中梳理着今日所得。苏家对婚约态度暧昧,对“眼睛”符号讳莫如深,柳氏对母亲态度特殊……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模糊的图景,却难以窥见全貌。
正沉思间,忽听前方传来一阵轻柔的琴声,如清泉流石,又如风过竹林,在这喧闹的街市旁,显得格外清越出尘。叶深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临街的一座茶楼二楼上,窗扉半开,一抹淡雅的素色身影倚窗而坐,身前似乎放着一架瑶琴。琴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叶深对音律不算精通,却也听出这琴音技艺娴熟,意境清幽,非寻常乐师可比。他本不欲驻足,但那琴声中,却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高与寂寥,让他心头微动。鬼使神差地,他脚步一转,走进了那家名为“听雨轩”的茶楼。
茶楼雅致,客人不多。叶深拾级而上,来到二楼,寻了个靠窗且能看见那抚琴人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清茶。抚琴者背对着他,只能看到一个窈窕的背影,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一袭月白云纹的素罗长裙,外罩同色轻纱,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如兰。正是苏清雪。
叶深微微挑眉。他记得苏清雪似乎确实擅长琴艺,只是没想到会在此偶遇。他不动声色,静坐品茶,目光落在窗外街景,耳中却听着那淙淙琴音。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苏清雪似乎并未察觉身后多了一位特别的听众,只是静坐了片刻,方才缓缓收回按在琴弦上的手。
“小姐的琴音,清越脱俗,只是……似乎有些心事?”一个温和的男声自身后响起,打破了寂静。
苏清雪背影微微一僵,缓缓转过身来。当看到叶深时,她清丽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眸光清冷如昔,仿佛只是看到一个陌生人。“叶公子?好巧。”她的声音也如她的琴音般,清澈而带着淡淡的疏离。
“确是巧合。在下路过,被琴音所引,冒昧打扰,还望苏小姐见谅。”叶深起身,拱手一礼。近距离看,苏清雪比记忆中更加清丽出尘,眉如远山,目似寒星,肌肤胜雪,只是神色过于冷淡,仿佛罩着一层寒霜,将她与周遭世界隔离开来。
“无妨。”苏清雪淡淡道,目光在叶深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看向他面前的茶杯,“叶公子也喜饮茶?”
“偶尔品之,不及苏小姐雅致。”叶深道,重新坐下,也示意苏清雪落座。苏清雪略一犹豫,并未推辞,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姿态优雅,却带着一种拒人**里之外的冷漠。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凝滞。叶深并非擅于与这类清冷女子打交道之人,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且苏家对婚约态度暧昧。苏清雪更是惜字如金,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侧脸线条优美而冷淡。
“方才听苏小姐琴音,似有孤高寂寥之意,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叶深打破沉默,试图寻找话题。他并非真想探听对方心事,只是觉得这般干坐着实尴尬。
苏清雪转回目光,看了叶深一眼,那目光清凌凌的,仿佛能看透人心。“叶公子以为,我有何烦心事?”她反问道,语气平淡无波。
叶深微微一怔,随即坦然道:“叶某不知。只是琴为心声,苏小姐琴艺高超,叶某虽不通音律,却也听得出其中些许情绪。若是在下唐突,还请见谅。”
苏清雪沉默了片刻,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琴弦,发出几个零落的清音。“叶公子倒是坦率。”她轻声道,语气似乎缓和了微不可察的一丝,“烦心事……人人皆有。譬如身不由己,譬如……所托非人。”
她的话,意有所指。身不由己,或许是指被安排的婚约?所托非人……是指他叶深吗?还是别的?
叶深心中了然,神色不变:“人生于世,不如意事常八九。有些事,或许可以争取改变;有些事,或许只能随缘。但求无愧于心罢了。”
“无愧于心?”苏清雪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像是嘲讽,又像是自嘲,“谈何容易。很多时候,心之所向,与身之所处,往往背道而驰。叶公子如今执掌叶家,大刀阔斧,想来是能随心所欲,无愧于心了?”
她在试探他,或者说,在质疑他夺权的手段?叶深迎上她的目光,平静道:“随心所欲谈不上,无愧于心,或可勉力为之。叶家沉疴积弊,非猛药不能去疴。其中或有手段激烈之处,但为家族存续,为无辜者生计,叶某别无选择。若说因此有愧,叶某所愧者,是未能更早力挽狂澜,致使家族蒙受更多损失,至于那些蛀虫硕鼠,叶某无愧。”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隐隐的锋芒。苏清雪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回应,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彩,但很快又隐去。
“叶公子倒是自信。”她移开目光,望向窗外街道上熙攘的人流,“只是,这世道并非非黑即白,手段用尽,有时也未必能得善果。叶家之局,错综复杂,内忧外患,叶公子……还是小心为上。”
这话,倒像是提醒了。叶深心中微动,拱手道:“多谢苏小姐提醒。叶某自当谨记。”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却是苏清雪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仿佛自言自语:“我母亲……今日见了你,似乎对你颇为……和善。”
叶深心中一动,面上不露声色:“苏伯母慈和,对晚辈关爱有加。”
“关爱有加?”苏清雪轻轻重复了一句,语气有些微妙,“母亲她……很少对人这般。尤其是对与柳姨……与你母亲有关的人。”她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戛然而止,重新恢复了那种清冷疏离的模样。
柳姨?叶深捕捉到这个称呼。苏清雪称他母亲为“柳姨”?看来柳氏与母亲的关系,确实不一般,连苏清雪都知道。
“苏伯母与家母,似乎颇有渊源?”叶深顺势问道,目光紧盯着苏清雪。
苏清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避开了叶深的目光:“那是上一辈的事了,我知道的也不多。只记得小时候,母亲偶尔会看着一块玉佩出神,那玉佩……似乎和你今日所佩的,有些相似。”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叶深腰间的半块玉佩。
叶深心头一震。苏清雪果然注意到了玉佩!而且,柳氏也有一块相似的?是另一半吗?还是别的?
“是吗?那倒是巧了。”叶深强压下心头的波澜,语气尽量平淡,“这玉佩是家母遗物,我一直随身携带,以作念想。不知苏伯母那块……”
“母亲那块,多年前就不见了。”苏清雪打断了他,语气重新变得冷淡,“许是遗失了。叶公子若无他事,清雪先行一步了。”说着,她便要起身。
“苏小姐留步。”叶深也站起身,“今日偶遇,也是缘分。叶某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苏清雪停下动作,看着他,目光清冷如冰:“叶公子请问。”
“关于你我婚约,”叶深直视着她的眼睛,缓缓道,“苏小姐心中,究竟是何想法?若苏小姐不愿,叶某绝无勉强之意,可禀明长辈,妥善解决,绝不损及苏小姐清誉。”
他想知道苏清雪真实的态度。这关乎他后续如何应对苏家,也关乎他是否能在苏清雪这里,找到关于玉佩和母亲往事的突破口。
苏清雪显然没料到叶深会如此直接地问出这个问题,清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一抹极淡的红晕掠过耳根,但很快被她压下。她避开叶深的目光,望向窗外,良久,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清雪……能有何想法。”语气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和无奈。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不愿。这就是她的态度。她并不满意这桩婚事,或许因为叶深庶出的身份,或许因为叶家如今的处境,或许因为她心中另有其人,也或许,只是单纯不愿被安排命运。但她无法反抗,至少目前不能。
叶深心中了然。这与他猜测的差不多。苏清雪对他并无情意,这桩婚事,对她而言,更像是一个不得不背负的枷锁。
“叶某明白了。”叶深点点头,语气平和,“苏小姐放心,叶某虽不才,却也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此事,叶某会放在心上。”
苏清雪猛地转回头,看向叶深,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讶,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在她的认知里,叶深这个庶子,能攀上苏家这门亲事,应该是求之不得,绝不会轻易放手才对。
“你……”
“今日叨扰了,叶某告辞。”叶深不欲多言,拱手一礼,转身下楼而去。留下苏清雪独自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清冷的面容上,神色复杂难明。有疑惑,有讶异,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动?
走出茶楼,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叶深眯了眯眼,心中并无太多波澜。苏清雪的态度,并未出乎他的意料。这桩婚约,目前看来,更像是一个负担,一个可能带来麻烦的联结。但他暂时还不能完全放弃,因为苏家,因为柳氏,因为那可能存在的另一半玉佩,都是探寻母亲秘密的关键。
至于苏清雪本人……叶深摇了摇头。他并非铁石心肠,但也绝非一见倾心的痴情种子。前世今生,他见过太多悲欢离合,情爱之事,于他而言,并非必需品,更非当前首要。若苏清雪无意,他自会设法解除婚约,还她自由,也省去麻烦。若因利益需要维持,他也会与她相敬如宾,但真情假意,于他心中,自有分寸。
只是,今日苏清雪提及柳氏的玉佩,以及她话语中透露出的无奈,让他对苏家,对柳氏,更多了几分探究之心。真情?假意?在利益与秘密交织的漩涡中,又有几分能看得清?
他抬头望了望苏府的方向,眼神深邃。看来,有必要寻个机会,再见一见那位看似温婉,却可能深藏秘密的苏伯母了。而苏清雪这里,或许……也能成为一个突破口?只是,需要小心经营,莫要伤人,也莫要自陷其中。
收回目光,叶深大步朝着叶府方向走去。家族内务,外部危机,母亲之谜,婚约变数……千头万绪,都需要他一一理清,步步为营。这金陵城的风,似乎越来越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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