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谷。

昔日的时空紊乱之地，已被三源宗合力改造成最后的堡垒。

谷口，三百六十五面昆仑“周天星辰幡”拔地而起，构成第一道防线，青金色的剑气在幡面流转，形成覆盖数十里的“天罡剑域”。任何低于元婴层次的天魔闯入，瞬间就会被绞成碎末。

谷中，镜湖“九曜净世大阵”已然启动。九面巨大的轮回镜虚影悬浮半空，呈九宫方位，镜光交织成网，洒下净化一切的月华清辉。这光芒对修士是滋养，对魔气却是最致命的毒药。

谷底，天门祭坛周围，北冥“玄冥镇海大阵”森然肃立。由定海珠为核心，配合三千六百枚北冥寒髓，凝出肉眼可见的蓝色冰晶壁垒。壁垒并非静止，而是如同呼吸般缓缓脉动，每一次收缩扩张，都让周围温度骤降，空间隐隐冻结。

三万修士，依宗门、修为、特长，被编入不同的战阵，各司其职，鸦雀无声。

只有风吹过幡旗的猎猎声，只有大阵运转的低沉嗡鸣，只有每个人压抑到极限的呼吸和心跳。

韩云舒立于祭坛第九层边缘，俯瞰全局。她已重新披上那身冰蓝战甲，破损处被寒月亲手以秘法修补，甚至更添了几分凛冽的寒光。寒渊剑悬在腰间，冰火短剑交叉负后。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如同北冥最深处的寒渊，只有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出一丝非人的紧绷。

叶清漪站在祭坛第七层，这里是镜湖大阵的核心节点之一。她依旧白衣，只是袖口、衣摆绣上了繁复的银线阵纹，与头顶的轮回镜投影呼应。她闭着眼，似乎在调整状态，唯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出她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凌霄真人、青云真人、寒月、铁岩、月华……所有元婴以上修士，都已就位。

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来了。”

韩云舒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归墟谷。

所有人同时抬头。

只见天际那道横贯百里的漆黑裂缝，猛地向两边撕裂！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撕开了世界的伤疤！

“吼——！！！”

无法形容的咆哮声，混合着亿万魔物的嘶嚎、空间的悲鸣、以及某种超越此界理解范畴的邪恶呓语，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浪，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音浪所过之处，周天星辰幡剧烈摇晃，幡面剑气明灭不定。修为稍弱的弟子，哪怕有大阵庇护，也瞬间脸色煞白，耳鼻渗出鲜血。

紧接着，是“黑潮”。

真正的、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从裂缝中汹涌而出！那不是液体，而是由无数天魔挤在一起形成的、蠕动的“活体”浪潮！

最前锋是数不尽的“影魔”，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像一道道扭曲的影子，速度极快，无视大部分物理防御，专攻神魂。

紧随其后的是“噬灵兽”，形如放大千万倍的蝗虫，口器狰狞，浑身布满吸收灵气的孔洞，所过之处，连大阵的光芒都暗淡几分。

再往后，是身高超过十丈、披着厚重骨甲的“巨神兵”，它们迈着让大地震颤的步伐，手中挥舞着由魔气凝结的巨型兵器。

更远的黑暗中，隐隐能看到漂浮的“咒术师”，它们身形佝偻，不断吟唱着恶毒的诅咒，挥手间便有点点绿火飘向大阵。

以及更多奇形怪状、根本无法归类的魔物。

天魔的总攻，开始了。

“第一阵，迎敌！”青云真人的怒吼响彻山谷。

“周天星辰，剑落如雨！”

三百六十五面星辰幡同时亮起刺目光华，幡中蕴养的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汇聚成一片青金色的剑云。随即，剑云翻涌，化作漫天光剑，朝着第一波影魔狂潮，倾盆而下！

嗤嗤嗤嗤——！

光剑与影魔接触，发出滚油泼雪般的声响。影魔在至阳至刚的昆仑剑气下，大片大片地消融。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竟硬生生用“尸体”消耗着剑雨的威力。

“第二阵，镜光净世！”叶清漪清冷的声音响起。

九面轮回镜虚影光华大盛，镜光不再柔和，而是变得炽烈如正午骄阳！九道粗大的光柱横扫战场，所过之处，影魔灰飞烟灭，噬灵兽发出痛苦的尖啸，体表孔洞冒出黑烟。

镜光对魔气的净化效果，立竿见影。

然而，魔潮的后继部队，已至。

“北冥弟子，玄冰镇海！”寒月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蓝色冰晶壁垒猛地向外膨胀，无数尖锐的冰锥、冰枪、冰风暴从壁垒中喷射而出，迎向冲来的巨神兵和后续魔物。极寒不仅冻结肉体，更能迟缓甚至冻结魔气的流动。

巨神兵挥舞魔兵，砸碎冰锥，但速度明显变慢，体表覆盖上厚厚的冰霜。一些较弱的魔物，更是直接被冻成冰雕，然后被后续的冰风暴撕碎。

第一轮攻防，三源宗凭借精心布置的大阵，暂时抵挡住了魔潮的冲击。

但所有人的脸色都无比凝重。

因为裂缝中涌出的魔物，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反而，随着裂缝的扩大，更多、更强大的魔物开始出现。

“这样下去，大阵撑不了多久。”凌霄真人沉声道，“灵力消耗太快了。”

“他们在消耗我们的力量。”韩云舒目光锐利如剑，穿透纷乱的战场，直视裂缝深处，“真正的大家伙，还没出来。”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

裂缝之中，猛地探出三只覆盖着漆黑鳞片、大如山岳的巨爪！

巨爪握住裂缝边缘，用力一撕！

“咔嚓——！！！”

令人牙酸的空间碎裂声响起，裂缝被硬生生撕开了数倍！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狰狞头颅，从裂缝中缓缓探出。

那头颅似龙非龙，头顶生着三对弯曲的魔角，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只呈倒三角形排列的、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竖瞳。魔首张开，露出无数层叠旋转的利齿，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咆哮！

仅仅是这声咆哮，就震得周天星辰幡倒下了数十面，镜湖大阵的光幕剧烈波动，北冥冰晶壁垒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无数弟子被震得口喷鲜血，倒地不起。

“是天魔统领！化神层次！”青云真人失声惊呼，脸色惨白。

仅仅一个头颅，威压就已超越了厉无痕巅峰之时！

“稳住阵脚！它本体过不来！”韩云舒厉喝，声音压下魔吼带来的恐惧，“裂缝还不够大，它在虚张声势！所有元婴，集火它的眼睛！”

命令下达，十数道强悍的气息同时从阵中升起！

凌霄真人的“天罡剑”化作百丈青芒，直刺中央魔瞳！

青云真人并指如剑，昆仑秘传“斩妄剑意”化作无形锋锐，斩向左瞳！

寒月祭出北冥至宝“玄冰鉴”，一道冻绝万物的深蓝光束射向右瞳！

铁岩怒吼，燃烧精血，施展北冥禁术“寒武破”，拳意凝成冰晶巨拳轰击！

叶清漪全力催动轮回镜，镜光凝成一根无比凝聚的“破魔神针”，后发先至！

十数道元婴层次的攻击，汇成一道色彩斑斓却毁灭气息冲天的洪流，轰向那三只魔瞳！

魔瞳中的血焰暴涨！

一道混合着混乱、疯狂、腐朽意志的暗红光束，从三只魔瞳中同时射出，迎向攻击洪流！

两股力量在裂缝前对撞。

没有声音。

因为对撞的中心，空间直接湮灭出一个黑洞般的虚无点，声音被彻底吞噬。

只有刺目到极致的强光爆发，让所有人都短暂失明。

只有狂暴到无法想象的能量冲击，如同十二级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

咔嚓！咔嚓！咔嚓！

周天星辰幡成片折断！

九曜净世大阵的镜面虚影，瞬间破碎了三面！

北冥玄冰壁垒轰然崩塌了近三分之一！

噗！噗！噗！

包括凌霄真人在内，所有出手的元婴修士，齐齐喷血倒飞，气息萎靡。

而裂缝前，那三只魔瞳中的血焰，只是略微黯淡了一些，很快又重新炽烈起来。

天魔统领发出一声饱含嘲讽与贪婪的嘶吼，巨爪再次用力，裂缝又扩大了一分，它的小半个肩膀都挤了出来！

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毒蛇，噬咬着每个人的心脏。

化神层次的天魔统领，哪怕只是部分降临，其力量也足以碾压此界所有元婴！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有年轻弟子瘫倒在地，失神呢喃。

“不。”

一个平静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韩云舒一步步从祭坛第九层走下，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气息就攀升一截。冰蓝战甲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她周身开始浮现出细密的、三色交织的电弧。

“宗主！”寒月急呼。

韩云舒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制止了所有人的话语。

她走到祭坛边缘，仰头望着那几乎占据了半边天空的狰狞魔首，望着那三只倒映着此界毁灭景象的血色魔瞳。

“你的目标，是我，对吗？”她轻声问，声音却奇异地传遍战场。

魔瞳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一股混杂着贪婪、渴望、以及残忍戏弄的神念笼罩下来：“三……源……钥……匙……美味……终极……祭品……”

“很好。”韩云舒点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彻骨的弧度，“那就……如你所愿。”

她闭上眼。

丹田之内，那枚完美无瑕、流转着冰蓝、月白、青金三色的金丹，骤然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金丹表面，浮现出三道清晰的裂痕。

不，不是裂痕。

那是三道“门”的虚影。

北冥之门，镜湖之门，昆仑之门。

“以我之血，唤北冥寒魄。”她轻吟，指尖逼出一滴冰蓝精血，融入虚空。北冥之心虚影在她身后浮现，寒渊剑自动出鞘，发出兴奋的嗡鸣。

“以我之魂，引镜湖月华。”第二滴月白精血逼出。轮回镜的投影自动从叶清漪头顶飞至她身后，镜面光华流转，映照出她平静决绝的脸庞。

“以我之道，承昆仑剑意。”第三滴青金精血。镇地鼎的虚影浮现，昆仑山脉的龙吟隐隐回荡。

三滴精血，三圣物虚影，与她体内的三源金丹，产生共鸣。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气息，从韩云舒体内爆发！

那不是灵力层次的增长，而是生命本质的……跃迁！

她的长发无风自动，发梢染上三色光晕。眼眸开合间，左眼冰蓝如万载玄冰，右眼月白似镜湖秋月，眉心一点青金剑印，煌煌如天道之痕。

周身气势节节攀升，瞬间冲破元婴后期壁垒，踏入元婴巅峰，并且毫无停滞，继续向上冲击！

天地变色！

归墟谷上空，原本被魔气染黑的云层，被硬生生冲开一个巨大的空洞！阳光洒落，却比不过韩云舒身上散发出的三色神光！

“这是……化神气息？！”青云真人目瞪口呆。

“不完全是。”凌霄真人嘴角溢血，眼中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她在燃烧三源金丹的本源，强行拔高生命层次，触摸化神之境！这是……搏命之法！”

“云舒！”叶清漪失声喊道，想要冲过去，却被韩云舒周身狂暴的能量场阻隔。

韩云舒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歉然、诀别、托付、以及一丝深藏的不舍。

然后，她转回头，面向天魔统领，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虚握。

寒渊剑、冰火短剑、三圣物虚影，所有力量疯狂向她掌心汇聚。

不是简单的能量堆积，而是……融合！

冰、镜、山，三种截然不同的本源大道，在她燃烧生命与金丹的推动下，开始发生某种玄之又玄的交融。

“我有一剑。”

她开口，声音不再属于个人，而是仿佛天地共鸣，带着大道之音。

“蕴北冥之寒，藏镜湖之净，含昆仑之坚。”

掌心光芒越来越盛，三色逐渐褪去，归于一种混沌未开的……“无”之色。

“融三世之缘，汇三源之力。”

归墟谷内，所有修士手中的剑，无论品阶高低，无论主人是谁，都在这一刻发出嗡嗡剑鸣，剑尖不由自主地朝向韩云舒，仿佛在朝拜剑中至尊。

“今日，以此剑——”

韩云舒的声音陡然拔高，清越激昂，穿透九霄！

“请天道开门！”

“斩邪魔——”

“归墟！！！”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朝着天魔统领，朝着那道撕裂苍穹的裂缝，朝着那无边无际的魔潮，挥出了手掌。

没有剑光。

只有一片“混沌”脱手而出。

那片混沌初始只有巴掌大小，离开她掌心后，却迎风便涨，瞬息之间，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灰蒙蒙的“光带”。

光带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破碎，不是撕裂，而是最彻底的——“归墟”。

影魔、噬灵兽、巨神兵、咒术师、魔气、甚至包括那道恐怖的暗红魔瞳光束……所有触及这片混沌光带的事物，都如同泥沙投入大海，瞬间消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光带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思维，直直地撞向裂缝前的天魔统领。

魔瞳中的血色火焰，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疯狂咆哮，三只魔瞳血焰燃烧到极致，喷出三道远比之前粗大凝实的暗红光柱，同时巨爪挥动，撕裂空间，试图阻挡。

无用。

混沌光带掠过。

暗红光柱，归墟。

撕裂空间的爪击，归墟。

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巨爪，归墟。

最后，是那三只燃烧着血色火焰、倒映着毁灭的魔瞳。

在光带触及的瞬间，魔瞳中的火焰骤然熄灭，然后，连同那庞大狰狞的头颅、以及已经挤出一小半的肩膀，一同……归墟。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只有一片绝对的“无”，出现在原本天魔统领所在的位置。

裂缝之后，传来一声愤怒到极点、也惊恐到极点的尖啸，随即，那撕开的裂缝，竟然在混沌光带残余力量的侵蚀下，开始剧烈颤抖，然后……缓缓合拢！

一击！

仅仅一击！

燃烧三源金丹、触摸化神之境的一击，便斩杀了化神层次的天魔统领投影，重创了天魔大军，甚至撼动了空间裂缝！

整个战场，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超越想象的一剑震慑，心神摇曳。

然而，打出这一剑的韩云舒，却从半空中缓缓坠落。

她身上的三色神光急速黯淡，冰蓝战甲失去光泽，变得灰暗。气息如同雪崩般跌落，瞬间从触摸化神的巅峰，跌落到连筑基都不如的虚弱境地。

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混合着三色光点的鲜血，那是金丹本源碎裂、生命精元燃烧殆尽的征兆。

“宗主！！”

“云舒！！”

无数人惊呼，叶清漪第一个冲过去，接住了坠落的韩云舒。

入手冰凉，轻得像一片羽毛，生命之火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

“咳……”韩云舒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淤血，勉强睁开眼，看到叶清漪苍白焦急的脸，竟还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看……我说过……能斩它……”

“别说话！”叶清漪声音发颤，立刻将最精纯的镜湖本源渡入她体内，却如同泥牛入海，只能勉强吊住最后一丝生机。

寒月、凌霄等人也围了上来，看着韩云舒的样子，皆是眼眶通红。

“裂缝……还没完全关闭……”韩云舒气若游丝，目光却依旧望向天空。那道被“归墟”一剑撼动的裂缝，虽然在合拢，但速度很慢，而且裂缝后面，那股邪恶恐怖的气息并未远离，反而变得更加暴怒，显然在酝酿着更疯狂的反扑。

“祭坛……必须……尽快……”她每说一个字，气息就弱一分。

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用生命换来的一剑，只为争取这短暂的时间窗口。必须在天魔大军再次降临、甚至可能引来更可怕存在之前，完成天门开启！

叶清漪紧紧抱着韩云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撕裂心肺的痛楚，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寒月师叔，铁岩长老，请护住云舒，维持她生机。”

“凌霄真人，青云师叔，请继续主持大局，稳固防线，争取时间。”

“所有还能动的弟子，立刻回归岗位，为天门开启……做最后准备！”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稳住了有些慌乱的人心。

众人含泪应诺，各自行动。

叶清漪抱着韩云舒，一步步走向祭坛顶端。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怀中的躯体越来越冷，呼吸越来越微弱。

她能感觉到，韩云舒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坚持住……云舒……”她低声在她耳边说，声音哽咽，“马上就……结束了。你再坚持一下……一下就好……”

韩云舒似乎听到了，睫毛颤动了一下，极轻微地点了点头，然后彻底闭上了眼睛，只有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叶清漪将她轻轻放在祭坛第九层中央，那个预留的、刻画着最复杂阵法符文的位置。

然后，她站起身，擦去眼角最后一滴泪。

转身，面向下方浴血奋战、翘首以盼的三万修士，面向这片即将决定命运的山河。

她举起轮回镜，镜面映照着残破的天空，映照着下方无数双或悲伤、或决绝、或期盼的眼睛。

“诸位，”

她的声音，通过镜光，传遍归墟谷每一个角落，清晰、平静，却又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最后的时刻，到了。”

“让我们……送我们的宗主，送韩云舒——”

她顿了顿，望向祭坛中央那个安静的身影，眼中最后一丝软弱被彻底斩去，只剩下磐石般的决意。

“——踏上天途，叩响天门！”

“为我辈修士——”

“开万世太平！！！”

（第六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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