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残箔为甲撑危体,血契牵魂赴绝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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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粘稠的、带着血腥和硫磺余烬味道的黑暗。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浑浊的泥沼深处,每一次挣扎着想要上浮,都被沉重的疲惫和灵魂被灼烧后的空洞感拽回。
唯有心口的位置,那块嵌入的冰核深处,一丝微弱却顽固的冰冷意念,如同不灭的星火,在无尽的死寂中锚定着她即将溃散的存在。
“北境,寒渊堡。”
“三日。”
“逾时……”
“……灰飞烟灭。”
那冻结灵魂的冰冷宣告,如同淬毒的冰锥,一遍遍在识海深处回响、穿刺。
灰飞烟灭……
不!
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不甘和冰冷的恨意,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咆哮,猛地冲破了黑暗的桎梏!
苏晚照霍然睁开双眼!
剧烈的头痛和全身散架般的剧痛瞬间袭来,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入目是低矮、粗糙、被烟熏火燎得乌黑的岩顶。
冰冷的寒气无孔不入,顺着身下坚硬冰冷的冻土,丝丝缕缕地侵蚀着身体。
空气浑浊,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汗酸味、血腥味,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源自旁边那块暗灰色金属板带来的奇异寒意。
她正蜷缩在乱石坡深处那个狭窄阴冷的石缝里。
记忆如同破碎的冰片,带着锋利的边缘,狠狠扎入脑海:羊皮屯的冲天烈焰,顾清砚冰封的身影被火舌吞没,流民营地的血腥反杀,沈星河留下的、如同诅咒的暗金碎片……最后,是萧珩那冻结灵魂的死亡宣告!
三日!
寒渊堡!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四处“箔火焚霜”的区域,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惨白,覆盖着薄薄的、混合着灰烬的幽蓝冰晶。
冰晶之下,暗红的枷锁纹路如同被强行镇压的毒蛇,蛰伏着,却依旧散发着灼烧骨髓的隐痛。
每一次呼吸,心口那冰封的螣蛇印记都传来阵阵被撕裂的绞痛,提醒着她那催命的时限。
“姑……姑娘!您醒了!”一个嘶哑、带着巨大惊喜和疲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压得极低。
韩大石那张布满血污、焦痕和疲惫的脸凑了过来。
他左眼肿成一条缝,右脸颊的伤口结了黑紫色的痂,脖颈上被钢丝绞索勒出的紫黑色淤痕触目惊心。
他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受伤老熊,独眼里布满了血丝,却因为苏晚照的苏醒而爆发出最后的光。
“我们……在哪儿?”苏晚照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喉咙里火烧火燎。
“还在石缝里,姑娘。”韩大石的声音同样嘶哑,“您昏过去快一天了……外面风声紧得很!苍狼骑的夜不收跟疯狗似的在乱石坡里搜!工字三号的杂碎也露过几次头,像闻着味的鬣狗!亏得这地方够偏够深,入口又封死了……”
一天?
苏晚照的心猛地一沉。
时间已经过去三分之一!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全身的骨头都在**。
韩大石赶紧小心地扶住她。
目光扫过狭小的石缝。十几个残兵蜷缩在一起,如同受伤的兽群,在绝望和寒冷中相互依偎取暖。
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冰。
受伤的工匠情况更糟:中毒的那个依旧昏迷,脸色青黑,呼吸微弱;大腿中刀的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林水生胸骨塌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死亡的气息,比外面的寒风更加刺骨。
“水……粮食……”苏晚照的声音干涩。
韩大石眼神一黯,指了指角落里瘪塌塌的麻袋和破瓦罐:“粗粮面……只够再撑一天……省着点。水……还能喝两天。”
他又指了指石壁角落那块由灰髓岩箔拼接成的、约莫一尺见方的暗灰色“聚寒板”。
“多亏了姑娘您弄的这宝贝……贴着它,那几个发烧的兄弟,烧退了些……就是……太冷了,跟贴着冰窟窿似的……”
聚寒板散发着微弱却持续的寒意,在阴冷的石缝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低温核心。
靠近它的几个工匠冻得嘴唇发紫,瑟瑟发抖,但高烧确实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这冰冷的金属,是吊命的药,也是另一种酷刑。
苏晚照的目光落在聚寒板上,又缓缓移向怀中贴身藏着的那块冰冷沉重的暗金碎片。
沈星河的“饵”,萧珩的“引”。
她攥紧了拳头,锋利的碎片边缘刺痛掌心,带来一丝残酷的清醒。
寒渊堡……那是什么地方?
龙潭虎穴?
必死之局?
萧珩为何要在那里见她?
为了彻底掌控她这个“钥匙”?
还是为了彻底抹除她这个“叛奴”?
没有选择。
不去,三日之后,血契反噬,灰飞烟灭。
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至少……能见到那个地方!
能弄清楚螣蛇金、渊图、寒玉髓、还有父亲守护的秘密!
“韩大石,”苏晚照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清点……所有能动的!能动弹的!把剩下的灰髓岩箔……全部拿出来!”
“姑娘?”韩大石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独眼猛地瞪大,“您……您要去那鬼地方?不行!那是送死!”
“是死路。”苏晚照看着他,眼神如同淬火的寒冰,“也是……唯一的路。留在这里,也是等死。”
她的目光扫过石缝里奄奄一息的同伴,“带上他们……走不到。分开……或许……还有几个能活。”
她的话像冰冷的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
绝望的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没有人反驳。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残酷的现实。
“我跟你去!”韩大石猛地挺直几乎被伤痛压垮的脊背,独眼里爆发出最后的光,“我这条命,是姑娘从阎王殿拉回来的!要死,老子也死在姑娘前头!”
“我也去!”一个伤势较轻、脸上带着烧伤的年轻工匠挣扎着站起来,眼神坚定,“林青大哥他们……不能白死!”
“还有我!”
“算我一个!”
……
最终,算上苏晚照和韩大石,只有六个人勉强还能长途跋涉。
剩下的重伤员,只能留在这冰冷的石缝里,靠着那点可怜的口粮和水,还有那块冰冷的聚寒板,听天由命。
生离死别,在这绝境之中,只剩下麻木的沉默和压抑的悲恸。
苏晚照没有再犹豫。
她指挥着能动的人,将所剩无几的粗粮面分成两份,大部分留给伤员。
又将水罐灌满雪水。
最后,她亲自拿起剩下的灰髓岩箔——大约还有二十几片。
这一次,她没有再拼接聚寒板。
而是用锋锐的箔片边缘,在残存的、相对厚实的破皮袄上,小心翼翼地切割、打磨。
她的动作专注而稳定,仿佛在雕刻一件稀世珍宝。
冰冷的箔片在她手中翻飞,锋利的边缘轻易地割开坚韧的皮料。
很快,几片形状奇特、边缘被打磨得相对光滑的金属“甲片”出现在她手中。
她又用残存的兽皮筋,将这些甲片以简陋的方式串联、固定在皮袄的关键部位——前胸、后背、肩肘。
一件简陋到近乎可笑的“箔片内甲”成型了。
暗灰色的金属甲片在惨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内敛的光泽。
“穿上。”苏晚照将这件简陋的内甲递给韩大石。
韩大石看着这件由神奇金属片做成的“护甲”,独眼里充满了震撼。
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破烂的外袄,将箔片内甲贴身穿上。
冰冷的金属甲片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寒意瞬间渗透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一层无形寒气包裹的感觉油然而生。
苏晚照如法炮制,用剩下的箔片给自己也做了一件,贴身穿上。
冰冷的甲片覆盖在“箔火焚霜”的区域,那深入骨髓的隐痛似乎被压制了一瞬。
剩下的箔片,她分给了另外四个同行的工匠,让他们尽量缝在衣服内侧关键处。
“这东西……能挡住箭?”一个工匠摸着胸口冰冷的箔片,有些难以置信。
“挡不住。”苏晚照的声音冰冷,“但……或许能让你死得慢一点。”
她顿了顿,补充道,“贴身穿着……寒气入骨……能让你……更清醒。”
清醒地感受痛苦,清醒地面对死亡。
没有人再说话。
冰冷的希望,总好过彻底的绝望。
准备妥当。
苏晚照最后看了一眼石缝里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充满死寂和最后期盼的脸。
林水生涣散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仿佛要将这绝望的气息刻入肺腑。
“走。”
冰冷的字眼,斩断了最后一丝留恋。
推开草草封堵的入口,凛冽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刀,瞬间割在脸上。
天光惨白,荒原一片死寂的灰蓝。
乱石坡嶙峋的怪石在寒风中沉默矗立,如同远古巨兽的骸骨。
苏晚照走在最前面,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
贴身的箔片内甲散发着冰冷的寒意,与外界刺骨的寒风内外交攻,让她如同行走在冰窖里。
右臂四处焚霜区域传来的剧痛和心口的绞痛如同跗骨之蛆。
但她脊梁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周围的地形和可能出现的危机。
韩大石紧跟在她身侧,魁梧的身躯微微佝偻,却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
他穿着箔片内甲,感受着那刺骨的寒意,反而让被伤痛和疲惫折磨的神经清醒了许多。
另外四个工匠散在左右后方,眼神警惕,紧握着简陋的武器——磨尖的铁棍、绑着石块的木棒。
寒风在乱石间呜咽,卷起地上的雪沫和沙尘。
那催命的玄鸟哨音消失了,但一种无形的、冰冷的窥视感,如同附骨之疽,始终萦绕在队伍周围。
萧珩的“引”已经激活。
他们如同黑夜中的火炬,吸引着致命的猎手。
方向?
寒渊堡在哪里?
苏晚照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强忍着心口那冰封螣蛇印记传来的阵阵悸动和指引般的刺痛。
冥冥之中,一股冰冷而明确的“线”,如同无形的磁石,指向西北方向!
那是血契枷锁的牵引,也是萧珩意志的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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