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箔聚清寒延困厄,旨临寒堡决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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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照的目光投向洼地边缘,那片嶙峋陡峭、被巨大岩石遮蔽的乱石坡深处。
“找背风……有石缝……能容身的地方……往下挖!”
求生的本能再次被点燃。
工匠们用残存的工具、用双手,在坚硬的冻土和碎石间奋力挖掘。
墨燧石火堆的余温还未散尽,烘烤着这片小小的区域,稍稍缓解了挖掘的艰难。
苏晚照靠在岩石旁,积攒着体力,冰冷的视线扫过这片血腥的洼地。
她的目光,无意间掠过那个被拍飞、倒在血泊中的“孩子”尸体旁。
冻硬的黑色泥土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着惨淡的晨光。
一块边缘锋锐的暗金色金属碎片。
半埋在冻土里,毫不起眼。
苏晚照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她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走过去,用左手费力地拨开冻土,抠出那块碎片。
入手冰冷沉重。
碎片不大,约莫半指长,一指宽。
边缘有断裂的痕迹,像是从什么东西上崩下来的。
表面布满了划痕和污垢,但依旧能辨认出,那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暗金色泽,绝非寻常黄铜或赤金。
最触目惊心的是,在碎片相对平整的一面,蚀刻着一个残缺的、线条扭曲奇异的图案——像是一簇被强行掐灭的火焰,又像是一条盘绕的毒蛇被斩断了头颅!
那蚀刻的线条深处,隐隐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人心神不宁的暗红光泽,仿佛凝固的血液。
螣蛇金!
而且绝非普通的螣蛇金!
是带有“渊图”烙印的那块核心残片崩裂出的碎片!
沈星河!
他不仅派来了致命的杀手,更将这片蕴含着“渊图”秘密和螣蛇印记的碎片,如同追踪的毒饵,留在了尸体旁!
无论他们谁捡到,都将成为无法摆脱的死亡标记!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玩弄!
冰冷的恨意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住苏晚照的心脏!
左眼沉淀的冰寒几乎冻结了血液。
她死死攥着这块冰冷沉重的碎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碎片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掌心,渗出的鲜血染红了暗金的表面,那残缺的蛇形印记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更加妖异的光泽。
“沈……星……河……”三个字从她齿缝里挤出,带着刻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杀意。
“姑娘?这是什么?”韩大石注意到她的异样,走过来问道,独眼里充满警惕。
苏晚照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块沾血的暗金碎片狠狠攥紧,仿佛要将它捏碎在掌心。
她抬头,看向东方天际。
惨白的晨光彻底驱散了夜的黑暗,却并未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将这片荒原的冷酷和绝望照得更加分明。
“挖好了!姑娘!”一个工匠从乱石坡深处探出头,激动地喊道。
苏晚照最后看了一眼洼地里燃烧杀手尸体的余烬和覆盖同伴的破兽皮,将那块如同诅咒的暗金碎片塞进怀中最贴身的口袋,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转移。”
乱石坡深处,一处被巨大倾斜岩壁遮蔽、天然形成的狭窄石缝,成了他们新的“窝棚”。
石缝入口被用挖出的冻土和碎石混合着积雪草草封堵,只留几个不起眼的透气孔。
内部空间极其狭小、低矮,十几个人挤在里面,几乎无法转身,空气浑浊冰冷,弥漫着土腥味、血腥味和汗酸味。
但这里足够隐蔽,背靠坚实的岩体,头顶是巨大的悬岩,能最大程度躲避寒风和可能的远程狙杀。
唯一的缺点,是深入地下,寒气刺骨,比洼地更加阴冷。
墨燧石火堆无法在这里点燃,浓烟无处可散。
取暖只能靠挤在一起的人体温度,以及……苏晚照带来的最后一点“火种”。
她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右臂四处焚霜区域传来的剧痛和寒意,心口那冰封空洞的绞痛,还有灵魂深处被螣蛇燃魂灼烧后的疲惫和空洞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从怀中取出那卷珍贵的灰髓岩箔。
十几片薄如蝉翼的暗灰色金属,在石缝透入的惨淡光线中,闪烁着微弱而内敛的光芒。
这是暖阳记最后的火种,也是她对抗血契、吊住性命的“药”。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片箔片,贴在冰冷的岩壁上。
箔片如同有生命般,微微吸附在粗糙的石面上。
她又拿起另一片,与第一片边缘轻轻重叠、按压。
没有胶,没有铆钉,纯粹依靠灰髓岩箔本身在低温下微弱延展和吸附的特性,以及她指尖引导的一丝微弱寒气,将两片箔片暂时“冻结”粘合在一起。
一片……两片……
她专注地拼接着,动作缓慢而稳定,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箔片轻微摩擦的沙沙声和她压抑的喘息声。
工匠们蜷缩在角落里,沉默地看着,眼中充满了敬畏和一丝微弱的期盼。
他们知道,姑娘在做的,是他们活下去唯一的依仗。
韩大石守在封堵的入口内侧,耳朵紧贴着土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寒风呜咽,偶尔有碎石滚落的声响。
那催命的玄鸟哨音,似乎暂时消失了,但谁都知道,这平静之下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照终于停下了动作。
在她面前冰冷的岩壁上,一块约莫一尺见方、由十几片灰髓岩箔拼接而成的“板子”形成了。
箔片之间的缝隙被寒气冻结弥合,整体呈现出一种完整的、光滑的暗灰色金属质感。
虽然简陋,却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内敛的寒光。
她伸出左手,轻轻覆盖在这块冰冷的“箔板”上。
心念微动,尝试引动心口冰核深处那丝微弱的力量。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可感的吸力,从箔板上传来!
如同一个饥渴的漩涡,贪婪地吞噬着她引导而来的、那源自“渊”的至寒之力!
箔板表面的暗灰色光泽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水波般微微流转,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分。
成功了!
简易的“聚寒板”!
虽然效果远不如渊图中描绘的完整阵列,但在这绝境之中,已是救命稻草!
苏晚照示意韩大石将那个中毒昏迷、伤口覆盖着箔片的工匠小心地挪过来,将他的背部贴在这块冰冷的箔板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工匠原本因毒素和高烧而滚烫的身体,在接触箔板的瞬间,皮肤表面的高温似乎被那冰冷的吸力迅速抽走!
他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滚烫的皮肤也降下了一点温度!
虽然毒素未解,但持续的高热被暂时压制了!
“有用!真的有用!”一个工匠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希望的光芒,在这阴冷绝望的石缝深处,被这块冰冷的金属板,重新点燃了。
虽然微弱,却足以支撑着这群残兵败将继续喘息下去。
苏晚照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痛苦和透支。
怀中的那块暗金碎片,如同烧红的烙铁,贴着她的胸口,时刻提醒着沈星河的阴毒和悬在头顶的利剑。
就在这短暂的、依靠着聚寒板获取一丝喘息之机的时刻——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更加粘稠、带着毁灭性威压的冰冷意念,如同决堤的冥河,瞬间冲垮了心口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冰封壁垒,顺着螣蛇血契的枷锁,狠狠灌入苏晚照的识海!
这一次,没有“叛奴”,没有“噬骨”,没有“燃魂”。
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死寂”。
在这片死寂的意念核心,一个冰冷、漠然、如同九天之上神祇俯瞰尘埃的声音,直接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北境,寒渊堡。”
“三日。”
“逾时……”
“……灰飞烟灭。”
冰冷的宣告,带着无可违逆的意志和毁灭一切的决绝,瞬间席卷了她的整个存在!
噗!
一口滚烫的心头血,猛地从苏晚照口中喷出,尽数溅在面前冰冷的灰髓岩箔板上!
暗红的血液在暗灰的金属表面迅速凝结成冰。
她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后撞在岩壁上,眼前彻底被黑暗和那冻结灵魂的死寂所吞噬。
意识沉沦前,只有那冰冷的宣告在无尽回响:
北境,寒渊堡。
三日。
灰飞烟灭。
——
北境,上京城,镇北侯府,听雪阁。
暖阁内,地龙烧得极旺,暖意融融,熏染着淡淡的沉水香。
窗外,上京的初雪正纷纷扬扬,将庭院里的枯枝假山染上素白。
紫檀木雕花榻上,萧珩斜倚着引枕,一身玄色暗云纹锦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通体漆黑、只在边缘镶嵌着一圈暗金螣蛇纹的玄铁令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令牌冰冷的表面,眼神却透过半开的轩窗,落在庭院里那株覆雪的寒梅上,深邃难测。
一个穿着深灰色劲装、气息近乎融入阴影的男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暖阁门口,单膝跪地,声音平板无波:“侯爷。”
“说。”萧珩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慵懒,却让室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羊皮屯据点已焚毁,确认‘钥匙’气息曾短暂爆发,强度……远超预期。现场残留焚冰丹反噬与……渊图烙印对冲的痕迹,极其剧烈。顾清砚下落不明,生还几率……不足一成。”
影卫的声音毫无起伏,“苍狼骑夜不收折损一队,工字三号损失精锐刺客四人,包括一名‘画皮’。”
“‘画皮’?”萧珩把玩令牌的手指微微一顿,眉梢几不可察地挑起,“沈星河倒是舍得下本钱。那女人呢?”
“苏晚照及其残余部众遁入黑风岭乱石坡深处,踪迹消失。现场发现残留的灰髓岩箔拼合物,蕴含微弱寒玉髓气息,推测其已初步掌握……聚寒之法。”影卫顿了顿,继续道,“另,工字三号遗留在现场的‘饵’已被目标拾取。‘螣蛇引’已激活。”
萧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和一丝……近乎残酷的兴味。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逸出,“被逼到绝路的老鼠,爪子倒是愈发锋利了。连沈星河的‘画皮’都撕得碎,看来那‘渊图’的馈赠,比预想的更有趣。”
他指尖的玄铁令牌轻轻翻转,暗金的螣蛇纹在烛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传令‘渊瞳’,”萧珩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目标身上‘引’已激活,锁定方位。三日之内,无论生死,带至寒渊堡。若遇反抗……”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那株傲雪寒梅,声音轻缓,却带着冻结骨髓的杀意:
“就地格杀,取其心核。”
“是!”影卫的身影无声消散。
暖阁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地龙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萧珩的目光依旧落在寒梅之上,深邃的眼底,却仿佛倒映着关外荒原的风雪,和那个在风雪与绝境中,如同带刺荆棘般挣扎求存的深蓝色身影。
他指尖的玄铁令牌,被缓缓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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