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进展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却不敢轻易地下这个推测了，因为有些过于巧合了，或者说，走到这里，好像比他们想象的容易，所以，他们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但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推测是极有可能的，或许陈好所说的这个姜姐，实际就与他们这正在调查的这起特大贩毒案有关，而姜姐背后的老板，很可能就是他们在调查的这个贩毒组织的相关人员，甚至在这个特大的贩毒组织当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只不过，这些都是推测，而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通过调查去验证这个推测。

……

“你是怎么知道姜姐每隔两三个月都会去一趟海州市？姜姐不是对自己的事情保密性很高吗？你是怎么发现的？”季惟舟眉心微蹙，问道。

闻言，陈好开了口：“我也是偶然知道的，那天我有点儿事儿，给姜姐打电话，结果姜姐没接，大概一个小时后，姜姐给我回过来了，说她刚才在飞机上，我就随口问了一句姜姐去哪了，江姐说她去海州市了，大概下午就能回来，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姜姐去海州市，我当时根本没往心里去，我以为姜姐去海州市是偶然有什么事情。

后来我就把这事和团队里的一个姐妹说了，她忽然提起，说姜姐每隔两三个月就得去一趟海州市，也不知道海州市有谁在，当时这个姐妹是开玩笑的，我当时也以为是姜姐的男朋友在海州市，也就没多想，但后来慢慢的，我就发现了这个规律。

的确，每隔两三个月姜姐就会去一趟海州市，因为江姐平时没事的时候，每天都会来我们直播工作室，一般隔两三个月，就会有一天不去，这一天她应该就是去海州市了，而且每次在这一天之后的两三天内，我们就会得到毒品，所以，我就猜到，姜姐去海州市，应该不是因为自己的事儿，而是为了毒品。”

听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若有所思地点头，动作十分的默契。

的确，这个推测是合乎常理的，方才陈好说，姜姐手中的毒品是有限的，有时候她们需要等，而只要姜姐从海州市回来，那么她们就立马能得到，每一次都是这样，那就觉得不是巧合了。

“除此以外呢？其他的还有什么了解到的吗？”季惟舟最后又问道。

陈好和刘娜这些人，完全可以说是和姜姐朝夕相处的人，所以她们可以说是很了解姜姐的人，即便姜姐将自己的隐私保护的再好，也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露不出来，所以对陈好和刘娜的审讯，他们要事无巨细。

听到这个问题，陈好倒是有些犹豫了起来。

她看着两人，明显张了张嘴，明显在犹豫。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自然看得出来陈好的犹豫，他们接触过太多陈好这样的人，一个眼神儿，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发现？”季惟舟挑眉，问道。

听到这话，陈好深吸了口气。

此时的她，仿佛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一样，重重叹了口气。

她这才看着两人，开了口：“其实这件事情我也不确定，所以，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们。”

然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倒是轻笑了一声。

他看着陈好，很是耐心地说道：“那你就更应该告诉我们，你不确定的事情我们可以确定，如果是你确定的事情，那么也就算不上秘密了。”

他们刑事侦查的工作，就是针对一些疑点展开调查，以此找到真相，所有的真相都能从相关人员的口供里得到，那么还需要他们这些调查人员吗？

而听到这话，陈好也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的确就像警察说的这样，有些事情，不是她该考虑的。

如果是她都确定的事情，那么对于警方而言，也就是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了，那还用得着这么调查呢？所以，她说的这些，警察也只会当成一个参考，他们仍旧还是需要通过调查，确认真相。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陈好便开了口：“大概是一年前，我们直播团队的一个女孩子，忽然闹离职，我当时知道这个女孩儿要离职的消息的时候还挺意外的，因为这个女孩儿她在我们直播团队里做的很不错，而且姜姐对她也很满意，她也从来没有离职的打算，所以，她闹离职我们还挺意外的。”

“你怎么知道她从来没有离职的打算？”季惟舟问道。

陈好摇了摇头，很是笃定地开了口：“其实，能干上我们这一行的，有几个是自愿的，大多数都是被现实逼迫的，像我，像刘娜，我们都不是自愿来干这个的，能有尊严的活着，谁想跪着赚钱？

可这个女孩，她是自愿的，而且，这个女孩儿性子很倔强，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赚钱，她曾经也说过，只要是能赚钱的工作，她不在意是跪着还是站着。

当时我听到她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很意外，所以我就问她到底为什么走上这条路，我以为她也和我们一样，因为现实的逼迫，可是她告诉我们，她已经没有家人了，她没有父母，也没有亲人，而且，在加入我们这个直播团队之前，她是一名老师，薪水很高，待遇也很好，工作也体面，所以，在我看来，根本没有外在的压力，而这个女孩儿也说，根本就不是因为外在的压力而加入团队的，她是自愿的。”

说到这里，陈好无奈笑了笑。

“说实话，在第一次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觉得很震惊，因为在我看来这份工作并不体面，见不得人，我是被逼无奈选择了走上这条路，可是我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愿意自愿的干这个，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总是那么大，不过，这个世界上人本来就是各有不同，我理解不了她的选择，但是我知道她不是我，即便是她自愿加入我们这个直播团队，定然也有她自己的原因。

后来我也问过她，那么喜欢赚钱，究竟是为什么？他告诉我赚钱会让她有安全感，所以我以为她赚够钱就会离开，可是她告诉我还远远不够，她不会轻易离开这一行的，因为她做别的拿再高的薪水，也比不上这一行给她带来的多，所以我很确定，她不会轻易辞职的。

但是，没多久之后她就闹起了离职，说白了，我们直播团队里也有不少女孩走，毕竟这工作的确就是需要年轻新鲜的女孩子，真上了年纪，肯定是干不了这个的，谁愿意面对一个黄脸婆呢？

而且，这总归是个不体面的工作，有些女孩之所以会走上这条路是被逼无奈，等生活不再那么窘迫，大概也不会再继续干这一行，而且到了年纪，这些女孩儿会选择结婚生子，更不可能留在这种地方了。

所以很多人来来去去，但是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像她闹得那么厉害的。

我刚才就说过，姜姐很看重她，如果她不主动闹离职，姜姐是不会动她的，所以我想不通，她为什么闹离职闹得那么厉害，甚至和姜姐在大庭广众之下吵了起来，姜姐告诉她，无论如何最快也要半个月之后才能放她离开，但是她的意思是要立刻就走，两个人达不成一致，所有就吵了起来。”

说到这里，陈好重重叹了口气。

“说白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当时我也劝过那个女孩子，不要和姜姐闹，大不了就在这里再待半个月，到时候顺顺利利的离开比什么都好，那姑娘当时很坚持，她当时和我说过一句话，她说如果她现在走不了，那么之后估计也就没有走的机会了，当时我觉得这句话有点儿别扭，但是并没有往心里去，以为她只是说气话，可后来再想一想就有问题了。”

听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知道，重点来了。

季惟舟微一挑眉，开口问道：“怎么说？”

陈好抿了抿唇，接着说道：“因为后来，我联系不上这个女孩儿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眼，神色间都有些凝重复杂。

联系不到？

在信息如此畅通的情况下，如果联系不到一个成年人，那么就的确需要引起警惕了。

……

“你继续说，什么叫联系不上了？”钟意皱眉问道。

闻言，陈好接着开了口：“电话也联系不上，她家也找不到人，她是在工作室附近租的房子，我去找过她，房东说已经好多天没见过她了，而且也没退房，这姑娘交的是一年的房租，房东说还有半年的时间才到期。”

一年的房租，还剩了半年，就说当时这姑娘租房的时候，的确没想过在短时间内离开，那么这也就印证了方才陈好所说的，这姑娘当时说短时间内不会离职的这点。

可是，还剩半年的房租，如果这姑娘真打算离开，也应该提前办好退租手续，而不至于忽然人间蒸发。

“当时我以为是这姑娘辞职了，出去旅行散散心，不愿意联系我们这些人，我也就没再继续找，可是大概几天之后有人问姜姐她去哪了，姜姐却跟我们说她办了离职，可是我很确定，这姑娘消失之前，离职手续一直没办下来，所以，我当时就想起了她那句话，觉得很奇怪。”陈好眉心紧蹙着，说道。

“所以，你是怀疑，这姑娘不是离职，而是失踪了。”季惟舟沉声问道。

听到这话，陈好重重点了点头。

“对，我怀疑她不是离职，而是失踪了，因为在她消失前，她还和我说过一句话，如果她有一天忽然不见了，一定就是有人要害她，当时我还以为她说了一句玩笑话，可后来再想想，我觉得可能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季惟舟看着陈好，思忖片刻，问道：“那你觉得，她的失踪到底是什么情况？”

闻言，陈好抿了抿唇，这个问题，她没有急着回答，或者说她需要思考，又或者，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该不该说。

她沉默了几秒钟，这才看着两人，开了口：“警官，我挺喜欢看侦探小说的，所以，我知道，一个成年人忽然消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自己藏起来了，一种是被害了。”

季惟舟微一挑眉。

没想到，这陈好，还有点儿这方面的天赋。

紧接着，季惟舟问道：“所以，你怀疑这姑娘已经被害了？那她是被谁害了呢？”

其实，不用陈好说，他们也大概能猜到这姑娘目前大概率被害了，一个成年女性，忽然人间蒸发，而且这姑娘从事的还是这类工作，所以，除了被害，其他可能太小太小。

但或许，从陈好的角度，又能给他们提供一些线索。

然而，季惟舟的这个问题，更是让陈好面露慌张了起来。

显然，她不敢轻易的去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同时也能说明，对这个问题，她似乎有自己的猜测。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默契的对视了眼。

随后，季惟舟接着又开了口：“陈好，不管是你有发现，还是自己的猜测，都需要告诉我们，我们只是用做参考，这个你不用担心。”

闻言，陈好深吸了口气，她看着两人，一字一句说道：“我怀疑她的失踪，和姜姐有关系。”

从陈好的反应来看，她有这个猜测，应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只不过，就像她自己说的，知道越多，命越短，她不敢说。

……

说完这话，陈好就沉默了。

片刻后，季惟舟接着又问道：“当时你知道她没有办理离职这事儿，就没有问过姜姐吗？”

陈好忙不迭摇头。

“警官，我哪敢呀？说白了，我们这些人啥都没有，和姜姐作对就是以卵击石，而且在我们这一行干的久了，什么事儿没见过，知道的越多命越短，所以我不敢，当时姜姐那么说，显然就是不想让我们怀疑，我再去问，这不是找死吗？

更何况，这些也只是我的怀疑，我真的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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