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债市收盘。

韩立芳合上电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长时间的连续盯盘，让她的颈椎发出轻微的抗议声。

“第一天建仓进度18%。”她递给李安然一份统计表，“均价方面，克莱斯勒  29.2美分，福特  36.1美分，哈特福德  43.5美分，都比我们预期的要好。全天总共买入二百七十亿美元，没有引起任何异常。”

李安然接过统计表，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点点头：“辛苦了。明天继续，保持这个节奏。”

“美股那边呢？”王伟杰问，“罗氏和摩根士丹利这两天没有动静，会不会是在憋大招？”

李安然笑了笑：“他们不是在憋大招，是在观望。华尔街这些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现在局势不明朗，谁都不敢先动手。等明天美联储的消息出来，一切都会明朗的。”

“美联储？”韩立芳眼睛一亮，“您有内幕消息？”

李安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明天早上八点，所有人准时到，明天会是关键的一天。今天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准备迎接胜利吧。”

看到老板的信心满满，在场所有人的心气顿时被无限拔高，“明白。”

第二日，所有人都比之前早到了，当李安然踏入会议室时候，迎接他的是一双双满怀期待的眼神。

李安然挥手示意，“都放松些，我们只是在炒股，不是在战场上拼命。”

“哈哈哈……”房间里一阵轻笑，可所有人都知道，论残酷，股市未必比真正的战场差多少。看看那些绝望中自杀的人，那些被迫流落街头的家庭，那些将自己的女儿出卖给人家的父母……似乎……钝刀子割肉的滋味，还不如一颗子弹要爽利些。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加密号码。

“老板。”阿列克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美联储的消息确认了。今天下午两点半，伯南克会宣布启动首轮量化宽松，规模至少一万亿美元，主要购买机构MBS和国债。”

李安然的眼睛微微眯起：“确定了吗？”

“确定。”阿列克谢说，“我们在美联储内部的两个线人同时确认了消息。公告会在收盘前一小时发布，给市场足够的消化时间。”

“华尔街那边有提前知道吗？”

“应该有。”阿列克谢说，“这种级别的消息，瞒不住那些大机构。摩根士丹利和高盛的人昨天下午就开始调整仓位，今天早上更加明显。不过散户肯定不知道，今天下午会有无数人踏空。”

李安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前世的历史里，美联储正式启动QE1是在3月18日，但消息提前几天就开始在市场上发酵。没想到这一世，消息提前得更早，力度也更大。

“罗氏那边呢？”

“他们还在观望。”阿列克谢说，“这两天他们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在等什么。”

“等美联储的消息。”李安然说，“他们也想知道底牌是什么。现在底牌亮了，他们该动了。”

挂断电话，李安然转身走进餐厅。胡明慧已经准备好早餐，韩立芳、王伟杰、郭玲燕都坐在餐桌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和抑制不住的兴奋。

“刚刚确认的消息。”李安然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今天下午两点半，美联储宣布启动量化宽松，一万亿美元。”

餐桌上一片沉默，然后王伟杰第一个开口：“一万亿？那美元不是要大幅度贬值？”

“短期会贬，长期看是利好。”李安然说，“关键是市场信心。有了这一万亿托底，华尔街那些濒临倒闭的机构就能活过来，信贷市场就能解冻，经济就能触底反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韩立芳脸上：“今天下午，垃圾债会暴涨，美股也会暴涨。我们手里的仓位，一天之内至少翻倍。”

韩立芳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们今天上午……”

“上午继续买。”李安然说，“在消息公布之前，能买多少买多少。下午消息出来，市场会瞬间转向。到那时候，就不是我们追着市场买，是市场追着我们买了。”

上午九点整，纽交所开盘。

道指平开，然后缓慢下行。市场情绪依然低迷，成交量萎缩，买卖双方都在观望。财经频道的评论员们还在讨论失业率和消费者信心，对即将到来的巨变一无所知。

韩立芳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债市的买入指令如流水般发出。克莱斯勒  29.5美分，福特  36.3美分，哈特福德  43.8美分……每一笔买入都拆成无数小单，通过三十七个做市商的通道流入市场，不引起任何注意。

“上午能买到多少？”李安然问。

“按照现在的速度，到中午可以再买进一百五十亿。”韩立芳说，“加上昨天的，总共四百二十亿，占计划仓位的28%。”

“够用了。”李安然说，“下午消息出来，价格会跳涨，剩下的仓位等回调再补。”

上午的交易在平静中度过。十一点半，道指跌了0.7%，成交量不到平时的一半。债市同样平静，垃圾债的价格在窄幅波动，买卖双方的挂单都很稀薄。

十二点整，韩立芳停止买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四百三十亿。”她说，“均价跟昨天差不多，没有追高。”

李安然点点头，走到窗前。曼哈顿下城的街道上，穿着廉价西装的白领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写字楼，在快餐车前排队买午餐。他们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就像暴风雨前的羊群。

“还有一个半小时。”他轻声说。

下午一点十五分，市场上开始出现异动。

道指突然拉升，从跌0.7%瞬间翻红，涨幅扩大到0.5%。成交量急剧放大，买盘蜂拥而入。财经频道的评论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提前知道了。”王伟杰盯着屏幕，“这些买单不是散户，是机构在抢跑。”

李安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下午一点三十分，道指涨幅扩大到1.8%。花旗从1.82美元拉升到2.15美元，涨幅超过18%。美银从2.91美元拉升到3.42美元，涨幅17.5%。摩根大通从18.24美元拉升到21.36美元，高盛从56.77美元拉升到67.23美元。

债市更疯狂。克莱斯勒的债券从29.5美分直线拉升到38美分，福特从36.3美分拉升到44美分，哈特福德从43.8美分拉升到52美分。交易屏幕上全是买单，卖单一出现就被吞噬。

“开始了。”韩立芳轻声说。

下午两点三十分，美联储的公告准时发布。

伯南克在华盛顿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宣布，美联储将启动首轮量化宽松，在未来六个月内购买一万亿美元的机构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和国债，以降低信贷成本，刺激经济增长。

消息一出，市场瞬间沸腾。

道指直线拉升，突破7000点整数关口，涨幅扩大到3.5%。花旗突破2.5美元，美银突破4美元，摩根大通突破25美元，高盛突破80美元。债市更加疯狂，克莱斯勒的债券突破50美分，福特突破55美分，哈特福德突破60美分。

“我们赚了多少？”王伟杰问。

韩立芳快速调出数据：“债市方面，四百三十亿的持仓，平均浮盈67%，约二百八十八亿。美股方面，八百四十亿的持仓，平均浮盈41%，约三百四十四亿。总共浮盈六百三十二亿。”

房间里一片沉默，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许久的欢呼。

李安然没有动，他站在窗前，看着曼哈顿的天际线。阳光正穿透云层，在哈德逊河上铺开一片金色。远处的自由女神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某种古老的象征。

“安然。”胡明慧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赢了。”

李安然转过头，看着她。她的眼眶微微泛红，脸上有泪痕。

“还没有。”他说，“这只是第一局。罗氏和摩根士丹利还没出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下午四点，纽交所收盘。道指收于7260点，暴涨4.2%，创下年内最大单日涨幅。成交量突破一百亿股，换手率超过20%，同样创下年内新高。

韩立芳合上电脑，递给李安然一份统计表。

“今天债市买入四百三十亿，美股没有操作。”她说，“总持仓市值，债市约七百二十亿，美股约一千一百八十四亿，总共一千九百零四亿。平均浮盈33%，约六百三十二亿。”

李安然接过统计表，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明天会很关键。”他说，“今天踏空的机构和散户，明天会疯狂追高。罗氏和摩根士丹利如果想阻击我们，明天是最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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