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1日清晨，纽约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书房，李安然已经坐在电脑前两个多小时了。

屏幕上跳动着全球各大市场的实时数据。道指期货在美联储宣布量化宽松后继续上涨，现在已经突破7300点。日经指数高开高走，涨幅超过5%。恒生指数紧随其后，涨4.7%。欧洲股市开盘在即，德国DAX期货已经涨了3.8%。

“安然。”胡明慧端着早餐走进来，“你已经看了两个小时了，先吃点东西。”

李安然接过咖啡，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罗氏那边有动静吗？”他问。

耳机里传来阿列克谢的声音：“暂时没有。他们昨天没有动作，今天早上也没有异常。不过……”

“不过什么？”

“摩根士丹利那边有点奇怪。”阿列克谢说，“昨天下午美联储消息出来后，他们应该疯狂追高才对。我们的监测显示，他们反而在减仓，尤其是金融股。”

李安然的眼睛微微眯起：“减仓？减了多少？”

“大约二十亿。”阿列克谢说，“主要集中在花旗和美银上。他们不是追高，是在出货。”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继续盯着，有异常立刻通知我。另外加强其他大型机构的监控力度，包括他们主要成员的所有通话内容，一个字都不要放过。”

“明白。”

诺基亚通讯设备占有美国市场的四成，与摩托罗拉和爱立信呈三家竞争的态势。可谁也没有想到，诺基亚和爱立信背后真正的老板都是李安然，也就是说，美国七成的通讯是掌控在李安然手里的。

挂断电话，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

摩根士丹利在减仓？这不符合常理。美联储放水，市场狂欢，所有人都应该追高才对。他们为什么要减仓？

“有问题？”胡明慧问。

“不好说。”李安然站起身，走到窗前，“摩根士丹利不是傻子，他们这么做一定有原因。要么是他们不看好后续行情，要么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胡明慧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要么是他们准备在别的地方动手？”

李安然点点头，转身走向会议室。

韩立芳已经到了，正在和几个交易员讨论今天的策略。王伟杰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分析报告。郭玲燕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立芳，”李安然走过去，“今天先不要动。”

韩立芳抬起头，有些意外：“不动？今天市场肯定暴涨，我们不动的话，会少赚很多。”

“我知道。”李安然说，“我怀疑罗氏和摩根士丹利在憋大招。我们昨天赚了六百多亿，已经够了。今天先观望，看他们怎么出牌。”

韩立芳有些不情愿，最后还是点点头：“明白了。”

上午九点三十分，纽交所开盘。

道指跳空高开，直接突破7400点，涨幅超过2%。花旗开盘3.12美元，涨18%。美银4.85美元，涨17%。摩根大通27.63美元，涨15%。高盛93.44美元，涨16%。

债市更加疯狂。克莱斯勒的债券开盘58美分，涨16%。福特62美分，涨13%。哈特福德71美分，涨14%。所有垃圾债都在涨，有些甚至已经回到面值的80%以上。

“太疯狂了。”王伟杰喃喃自语，“我干这行三十年，没见过这种场面。”

韩立芳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屏幕。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随时准备发出指令。可李安然说了，今天先不动。她只能看着那些数字一路飙升，心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十点整，市场上突然涌出一批巨量卖单。

不是花旗，也不是美银，而是克莱斯勒的债券。一笔五千万美元的大单，直接砸在58美分的价位上。卖单一出现，立刻被市场吞噬。紧接着，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更多的卖单涌出来，每一笔都在千万美元以上。

克莱斯勒的债券价格开始下跌，从58美分跌到57美分，再到56美分、55美分……

“有人在砸盘。”韩立芳的声音紧张起来，“不是小打小闹，是真正的砸盘。”

李安然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十点零五分，福特债券也开始下跌。十点零八分，哈特福德。十点十二分，美国钢铁公司。十点十五分，整个垃圾债市场全面下跌，跌幅从2%到5%不等。

“是他们。”王伟杰说，“罗氏和摩根士丹利，他们在砸垃圾债。”

李安然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十点二十分，美股也开始下跌。花旗从3.12美元跌到2.98美元，美银从4.85美元跌到4.61美元，摩根大通从27.63美元跌到26.44美元。道指涨幅收窄到0.8%，然后翻绿，跌0.3%。

市场上开始出现恐慌性抛售，那些昨天还在疯狂追高的散户，现在开始疯狂割肉。那些昨天还在踏空的机构，现在开始庆幸自己没进场。

“安然，”韩立芳终于忍不住了，“我们怎么办？”

李安然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让他们砸。”他说，“他们砸多少，我们接多少。”

韩立芳愣了一下：“现在接？市场在跌，万一继续跌……”

“不会继续跌的。”李安然打断她，“你仔细看，他们的砸盘是有规律的。克莱斯勒跌到53美分，他们就停手。福特跌到57美分，他们就停手。这不是真正的砸盘，这是在试探。”

韩立芳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你是说……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对。”李安然说，“他们想知道我们有多少钱，能撑多久，会在哪个价位爆仓。所以他们在用有限的资金，一步一步地往下压。如果我们现在不接，他们会继续砸，直到把价格砸到我们的成本线以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如果我们接了，他们就知道我们还在场。他们就会停手，换别的办法。”

韩立芳明白了：“那我们接还是不接？”

“接。”李安然说，“不要全部，接一部分，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还在场就行。”

十点三十分，韩立芳的第一批指令发出。

五千万美元，分散成五百笔小单，每笔十万到二十万不等，在53到54美分之间接克莱斯勒的债券。同样是五千万，在57到58美分之间接福特。又是同样是五千万，在69到70美分之间接哈特福德。

市场上的卖单瞬间被吞噬了一半。价格开始企稳，然后缓慢回升。克莱斯勒回到54美分，福特回到58美分，哈特福德回到70美分。

十点四十五分，市场上再没有新的卖单出现。垃圾债的价格在窄幅波动，买卖双方都在观望。

“他们停了。”韩立芳松了口气。

李安然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现在他们在计算。”他说，“算我们有多少钱，算我们能撑多久，算我们的成本线在哪里。等他们算完了，就会有新的动作。”

下午三点，收盘。

道指收于7345点，微涨0.1%。虽然盘中波动剧烈，收盘勉强收红。垃圾债市场同样波澜起伏，最终克莱斯勒收于55美分，福特收于59美分，哈特福德收于71美分。

“统计出来了。”韩立芳递给李安然一份表格，“今天总共接盘二十三亿美元，平均成本克莱斯勒53.5美分，福特57.8美分，哈特福德70.2美分。加上之前的持仓，我们现在垃圾债总持仓约七百五十亿，平均成本克莱斯勒38.7美分，福特42.3美分，哈特福德50.1美分。”

李安然接过表格，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通知阿列克谢，”他说，“让他查清楚，今天砸盘的是谁。是罗氏单独行动，还是摩根士丹利也参与了。”

3月12日，纽约。

李安然一早就收到了阿列克谢的报告。

“查清楚了。”阿列克谢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昨天砸盘的是罗氏家族，摩根士丹利没有直接参与。他们通过其他渠道提供了资金支持，规模大约五十亿。”

李安然点点头，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阿列克谢说，“我们在罗氏家族的内线发来一条消息，说托马斯昨天收到了一份加密报告，来自东非大裂谷的一个研究站。具体内容不清楚，内线说托马斯的反应很激动，连夜召集了紧急会议。”

李安然的眼睛微微眯起，东非大裂谷……迦南之眼……

他想起多明戈从亚马逊带回来的那些样本和资料，想起那些惨白皮肤、细长四肢的人形生物，想起苗坤说的那些话，基因相似度73%，理论寿命三百岁，神经元密度是人类的四倍……

“有办法查到内容吗？”他问。

“正在查。”阿列克谢说，“安娜已经派出特工前往大裂谷建立观察哨，马斯克动用了我们在摩萨德的内线，搜罗关于研究站的情报。不过内线传来一个消息，最近他们的凯撒部门支出有异常提高，估计最近可能有什么行动。具体指向不明，希望我们这里小心点。”

摩萨德凯撒里亚部门，简称凯撒，代号K3M，负责人代号假日。是摩萨德境外特种行动核心部门，专司湿活，包括海外暗杀、定点清除、绑架、破坏、高风险渗透。

成立于上世纪70年代初，直属摩萨德局长，规模约50至于100人左右。

执行单元的代号为刺刀，成员多从小以子特种部队精英单位里选拔，如总参侦察营、海军13小队等。

与普通的反恐部队不同，他们是现代刺客，假日就是现代的山中老人，也就是金庸先生倚天屠龙记中的霍山老人。

李安然之所以跟摩萨德纠缠不清，却始终不敢下毒手的原因，正如摩萨德忌惮马岛拥有的二十四枚大杀器，李安然同样忌惮这位霍山老人。

“继续查，有消息立刻通知我。”李安然吩咐。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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