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汉帝刘邦
从垓下起兵北上时,刘季派刘贾、卢绾率九江军西进临江,单单只留下黥布一人。随后,各军分散攻略楚地各县,韩淮阴和彭越的部队也都被分散到各地。鲁地投降后,刘季回到定陶,其他诸侯都驻在定陶。
刘季到了定陶后,首先进入韩淮阴的营地。韩淮阴将刘季迎入大帐。
两人见过礼,刘季道:“项王已灭,楚地已定,齐王之功最。今楚地已定,非恩威素著者,不足以镇之。吾将以淮南之地属黥布,淮北之地,齐王徙王之。愿勿辞。”
韩淮阴推辞道:“臣,淮阴贱人也,安得王楚,愿另择贤能。”
刘季道:“军中诸将,孰能与齐王?且齐王,故楚人也,习楚风俗,王楚者,非齐王无他者!“
韩淮阴见刘季说得如此恳切,也就不再推辞,道:”谨奉教!“
刘季道:”黥布为淮南王,事已无他。复有彭越者,故魏相国。今魏王已死,魏无王者,而彭越功大,愿以魏封之。“
韩淮阴问道:”臣徙楚王,齐将奈何?“
刘季道:”齐不加封,为汉地。卿以汉相国,复兼顾之。“
韩淮阴逊道:”臣何人,敢承此大任!“
刘季道:”汝为汉大将,复为相国。此天下存亡之机,安得闲居。“
闲叙片刻,刘季又神神秘秘地对韩淮阴说道:”今义帝已亡,霸王已灭,吾其立为天子,卿以为如何?“
韩淮阴伏拜道:”理合如此!“
刘季道:”能为此者,非卿莫属。黥布、彭越,皆枭雄也,莫肯下人,非卿无以降之。“
韩淮阴想了想,道:”陛下可先封诸王,以定君臣之分,然后可行!“
刘季道:”善!非齐王无以能此也。吾封卿、黥布、彭越为王,彼行臣礼,则君臣之分定矣!善!就请齐王与吾归城,而主其事!“
韩淮阴问道:”军中之事奈何?“
刘季道:”今已无战事,军中何事劳大将亲为?“随即出门叫道:”请御史大夫!“
少时,灌婴进入大帐。
刘季对韩淮阴笑道:”付诸灌婴,可乎?“
灌婴不久前还曾经在韩淮阴指挥下作战过,打了不少漂亮仗,也算是老部下了,韩淮阴能说什么,道:”必无失也!“
于是刘季对灌婴道:”齐王有要务,暂离军中。齐军一应之事,汝自当之。“
韩淮阴于是召集众将,将印绶、节符等一应物品,移交给灌婴,自己陪同刘季一起离开军营,前往定陶。
黥布的九江军早就被刘贾、卢绾带着西进,去攻打临江王了。现在又解决了韩淮阴,下一个就是彭越。
进入定陶后,他找到彭越,对他道:”将军击楚,断其粮道,功最大。将军为魏相国,今魏王已死,将军其继之乎?“
彭越道:”越,昌邑贱人也,渔于巨野,值遇贵人,得保首级,安敢望此!“
刘季道:”汝与吾皆素贱者,吾可王,汝安得不王!然有所请也。郦商,汝所知矣,吾拜为梁相国。今梁归将军,愿仍商为梁相国!“
彭越道:”是何请也!得商之助,幸也!“
刘季道:”吾将于定陶设坛封王。定陶,汝国也,愿以助之。“
彭越道:”善!吾将亲为之!“
刘季道:”安敢令梁王亲为,付诸相国可也。“于是刘季和彭越一起叫来郦商,请他统帅自己以及彭越的部队于定陶设坛,准备封王大典。
没有多长时间,高坛已经筑好,王印也已铸就,各项礼仪在韩淮阴的主持下,全都齐备,基本是按照楚人草莽间的习俗制定的。
第一天,先进行预演,刘季遥拜早已故去的长兄刘伯为武哀侯,三位候封的王爷在后面参祭。众官吏按封王的仪程,走了一遍场。
第三天,是预先算定的吉日,由梁相国郦商代为汉相,宣读加封诏书:”楚地已定,义帝亡后,欲存恤楚众,以定其主。齐王信,习楚风俗,更立为楚王,王淮北,都下邳。魏相国建城侯彭越,勤劳魏民,卑下士卒,常以少击众,数破楚军,其以魏故地王之,号曰梁王,都定陶。淮南王黥布,于灭秦有大功,于九江起兵助汉,破家,加九江、庐江、衡山、豫章,都六。兵不得休八年,万民与苦甚,今天下事毕,其赦天下殊死以下。“
这三位新封的王爷,严格来说,只有彭越是新封的王,楚王韩淮阴是改封,淮南王黥布更只是补办了一次仪式,增加了封地。他们三人均严肃地上了坛,从汉王刘季手中接过王印、玉圭、泥土和绢帛,分别向刘季行了君臣大礼,刘季一一回礼。算是确立了君臣关系。
封王大礼结束后,刚刚晋封为王的三人,以及以前分封的诸侯王,联名上书,请汉王即皇帝位:“楚王韩信、韩王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故衡山王吴芮、赵王张敖、燕王臧荼,昧死再拜言大王陛下:先时,秦为无道,天下诛之。大王先得秦王,定关中,于天下功最多。存亡定危,救败继绝,以安万民,功盛德厚。又加惠于诸侯王有功者,使得立社稷。地分已定,而位号比拟,无上下之分,大王功德之著,于后世不宣。昧死再拜上皇帝尊号。”
刘季假意推辞道:“寡人闻帝者,贤者有也,虚言无实之名,非所取也。”
于是群臣又晋言道:“大王起于细微,灭乱秦,威动海内。又以辟陋之地,自汉中行威德,诛不义,立有功,平定海内,功臣皆受地食邑,非私之地。大王德施四海,诸侯王不足以道之,居帝位甚实宜,愿大王以幸天下。”
三次推辞,三次劝进,刘季终于答应了:“诸侯王幸以为便于天下之民,则可矣。”
以刚刚平定了临江王的太尉卢绾为首,儒生叔孙通具体操办。
叔孙通是薛县人,曾被秦二世征用。当初陈胜、吴广起义时,秦二世如今诸博士询问,应该怎么办?三十多名博士都回答道:“人臣无将,将即反,罪死无赦。愿陛下急发兵击之。”二世当即勃然变色。叔孙通赶紧上前道:“诸生言皆非也。夫天下合为一家,毁郡县城,铄其兵,示天下不复用。且明主在其上,法令具於下,使人人奉职,四方辐辏,安敢有反者!此特群盗鼠窃狗盗耳,何足置之齿牙间。郡守尉今捕论,何足忧。”二世将那些声言反叛的博士全都抓起来,却赏赐了叔孙通绢帛二十匹,以及一套衣服,拜为博士。叔孙通回到家中,一帮书生质问道:“先生何言之谀也?”
叔孙通道:“公不知也,我几不脱於虎口!”逃回薛县。当他回到薛县时,薛县已经被项梁攻占,叔孙通就投靠了项梁。
后来项梁在定陶被杀,叔孙通逃了出来,又投靠了怀王。怀王被项籍迁往长沙时,叔孙通没有跟着离开,而是留在彭城,投靠了项籍。刘季率五诸侯王杀入彭城,叔孙通又投降了刘季。刘季兵败,叔孙通没有再降项籍,而是随着败兵一起继续追随刘季。
为了赢得刘季的欢心,叔孙通脱下峨冠博带的儒服,改着楚式的短衣。在追随刘季在荥阳前线八点的两年多时间里,他的儒生弟子百余人,他一个都不推荐,反而推荐了一些强盗、壮士。弟子们都骂他道:“事先生数岁,幸得从降汉,今不能进臣等,专言大猾,何也?”
叔孙通对他们说:“汉王方蒙矢石争天下,诸生宁能斗乎?故先言斩将搴旗之士。诸生且待我,我不忘矣。”
现在到了用得着叔孙通的时候了,刘季拜叔孙通为博士,号稷嗣君。
他们准备了近一个月,选定了二月甲午这个吉日举办登基大典。
刘季登基用的高坛,并不用人工现筑,而是于氾水河边找了一处古已有之的一座大坛。这座大坛也不知是哪朝哪代君王的房基,分为两层,每层都有二人多高,下层能容纳近三千人,而这次参与典礼的官员不过三百来人,完全可以在下层台基上参礼。护卫的军队则分布在坛的四周。
上层台基为刘季登基的坛台。
虽然有儒生的参与,但登基典礼并未按经典礼仪来操办。参与其事的大小官吏人人多口杂,每人都有主意,每人都有要求,他们大体以楚人的草莽礼节为主,掺杂以草莽所理解的庙堂礼节,还夹杂着乡里的聚会内容,有男女巫师跳鬼、献唱,有大鼎煮肉、大瓮盛酒,有众人欢呼……把一个严肃的登基大典搞成了个四不象。
一番热闹过后,刘季登上二层高坛,群臣皆拜,山呼“万岁”。
刘季即位后,按儒生的建议,取名为“邦”。第一道诏书,册封吕雉为皇后,册封太子刘盈为皇太子,追赠死去的生身母亲为昭灵夫人(刘太公另娶了继室,故不能追赠太后)。
第二道诏书,则是封衡山王吴芮为长沙王:“故衡山王吴芮与子二人、兄子一人,从百粤之兵,以佐诸侯,诛暴秦,有大功,诸侯立以为王。项羽侵夺之地,谓之番君。其以长沙、豫章(恐有误。豫章与长沙不接壤,是淮南王黥布的封地)、象郡、桂林、南海立番君芮为长沙王。”
第三道诏书则加封了粤王无诸:“故粤王亡诸世奉粤祀,秦侵夺其地,使其社稷不得血食。诸侯伐秦,亡诸身帅闽中兵以佐灭秦,项羽废而弗立。今以为闽粤王,王闽中地,勿使失职。”
吴芮和无诸,在南方诸越人的区域有较崇高的威望。在诸侯灭秦,以及楚汉之争时,越人都曾起兵相助,其中无诸一支追随了刘季。刘季取得胜利后,考虑到南方诸越与中原语言不通,习俗迥异,顺水推舟,正式册封两位越王,分别统领东南和南方的越人,以安定南方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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