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臧荼
刘季的父母、妻子从项籍军中放回后,也都迁到关中,与刘盈等人一起居住。
可能还是在刘季归属于项梁时,他曾经在定陶与秦军作战,一度打到定陶城下。在定陶,他找到一个美人,姓戚。戚夫人虽然是定陶人,但却会楚地的歌舞,很得刘季欢心。后来,刘季东征西讨,一直没有回家,身边就是戚夫人侍候。大约在刘季攻下武关、进入关中的前后,戚夫人生下了一个儿子。刘季对这位诞生于战事中的儿子十分喜爱,取名”如意“。出关时,戚夫人和如意都留在关中。彭城兵败后,刘季意外找到刘盈姐弟后,刘季将他们两人送回关中,与戚夫人、刘如意住在一起。这时,刘盈姐弟俩年龄还小,虽说是太子、公主,其实管不了事。他们的生活主要由戚夫人照顾,姐弟三人关系还很融洽。
刘太公和吕雉回到关中,本来和谐的生活被打破了。吕雉是个好胜心很强的女人,偏偏戚夫人也不能受气,两人在一起经常闹些矛盾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关中的政事主要由萧何负责,刘盈并不管事,两个女人之间的矛盾也还局限于家庭之中。最终,吕雉管自己的一对儿女,而戚夫人只管自己的如意,两人分开了,眼不见心不烦。
这样大约过了半年多,刘季回来了。这时,刘季已经即位为皇帝,吕雉被册封为皇后,刘盈为太子,名分已定。不仅如此,刘季还从洛阳带回来一群不同名号的夫人,后续还有不少女人要回来。
身为皇后,吕雉要母仪天下,成为天下女人的表率,而女德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不能嫉妒!吕雉不得不强压着满腔的妒火,为刘季的女人们准备住处,安排衣食,摆出一副贤妻良母的姿态。而刘季也因为她在自己在外作战的这几年,在楚军的监禁中受了不少苦,少不得好生安抚。
刘太公也住在栎阳。儿子的妻妾闹矛盾,作父亲的自然少不得好言相劝,两边安抚。刘季回来后,每五天到太公的宫中请安一次,一如在丰邑的旧例。他曾经得意地对刘太公夸耀道:您总说二哥会持家,他的家业有我的家业大吗?表面上看,一家人久别重逢,其乐融融。
刘季还带回了他的大儿子,外妇曹氏生的刘肥。刘肥一直留在丰邑,由王陵照顾。王陵带出了刘盈姐弟俩,刘太公和吕雉逃往下邑投奔吕泽,他们都没有带刘肥,也许为了是不把鸡蛋都装在一个篮子里吧。
王陵这两年一直在丰邑守护。按理说,夺取丰邑对项籍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王陵是楚国的旧臣,可能当时还没有与项籍完全翻脸;而且为了一个丰邑损兵折将也不划算,项籍想让王陵主动臣服自己。他找来王陵的母亲,让他劝说王陵归顺自己。王陵也派出使者与母亲见面。也不知出于什么考虑,王陵母亲直性子上来了,她在送使者出来时,对使者道:“为老妾语陵,谨事汉王。汉王,长者也,无以老妾故,持二心。妾以死送使者。”拔剑自刎而死。
可能是由于母亲自杀的缘故,王陵下了归顺刘季的决心。而攻略四川郡的,正是王陵的旧友周勃。在沛县不战而归降汉王,王陵也因此成为刘季阵营中的一员,还把刘肥也带来了。这时刘肥已经成年,据王陵说,办事还是有些见识的。至此,刘季一家虽迭经战乱,天各一方,却终于完聚。
重建宫殿的事,全权委托给丞相萧何。萧何决定,就在秦阿房宫的旧址上,修建汉室的核心宫殿——未央宫。这事,刘季插不上手,全都交给萧何操办。
七月,襄城来报丧,赵王张耳病重身亡。刘季命大臣议谥号,谥为“景王”。赵王太子张敖继位。这时,刘季的女儿也到了成年的年龄,就将女儿封为鲁元公主,嫁给张敖为王后。张敖岁数不小,当初陈胜为了拉拢远在赵国的张耳,就曾封张敖为侯,那时就已经成年了。这么些年,后宫的女人也不少,还生了两个儿子。鲁元公主嫁给他,也算不得是什么佳偶,政治联姻的意味很足。
刚刚嫁完女儿,北边又来事了,燕王臧荼反了。
当初,燕王臧荼是燕王韩广的部将,他奉命率燕军南下钜鹿,解救被秦将章邯包围的赵国。后来,在项籍击溃了章邯军后,臧荼率部投入对秦军的作战,击败了王离所部,解除了钜鹿之围。随后,臧荼可能在没有得到燕王韩广授权的情况下,擅自率领部队南下攻秦,并随项籍进入关中。在这一系列的大事件中,臧荼的参与度都不强,就是一个跟着走的角色。
项籍以西楚霸王的名义,代义帝分封诸侯,随同进关的诸将——他们可能都没有得到各自国王的授权——都被封为王,而他们以前的上级则让出各自国土中最富庶的部分,而到更边远的地区为王。比如,燕将臧荼被封为燕王,封地是燕国最核心的蓟城;他原来的上级燕王韩广则被改封辽东王。
韩广也不是吃素的,他从一名上谷郡的卒吏,一跃而为燕王,并在混乱的政局中,维持了燕国的稳定,也是一世枭雄。他当然不会顺从地迁往偏远的辽东。但他临时征发的军队,不是臧荼经过战火考验军队的对手,他被臧荼击败,自己被杀。臧荼成为新的燕王,不仅据有蓟地,边境五郡也全都纳入版图。
在楚汉之争时,臧荼一直保持中立态度,只要你们不惹我,我也不招惹你们。韩淮阴和张耳攻略赵国时,臧荼也两边不帮。而韩淮阴和张耳在迅速夺取赵国后,采纳李左军的建议,对臧荼采取威慑的方针,双方维持了多年的和平。赵国组织自己的力量增援荥阳的刘季,攻打齐国,臧荼一般不闻不问。在群臣劝刘季进位皇帝的劝进书中,燕王臧荼也名列其中。随后,刘季向燕国派出前燕将温疥为相国。温疥什么时候投入刘季阵营的,已经不太清楚,但他参与了汜水关下反击曹咎的作战,身份是“燕将”。是不是在张耳的劝说下,臧荼也曾派兵增援过刘季,后来,因为臧荼反叛,他的这段功绩被汉廷删除了?
臧荼突然反叛,可能与张耳的去世有关。他可能觉得,张敖是个小儿,缺乏政治经验,更无军事才能,自己有可能趁机捞点便宜。他还是用战国诸侯争霸的经验,指导自己的行为。他没有想到,世态已经变了。张敖虽然缺乏政治经验,但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他的身后,有一个从战火中崛起的强大汉王朝。
首先,派往燕国的相国温疥第一时间告发了臧荼将要起兵的消息。不过臧荼的动作也够快,大约在告密的信件刚刚到达栎阳时,他已经起兵攻打代郡。从燕军的进攻方向来看,他并没有与汉廷直接对抗的意图,从赵国捞一把便宜可能才是他起兵的真正原因。
刘季毫不犹豫地进行反击,除了要平叛以外,他更是向所有三心二意的人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汉廷不是你可以轻易挑衅的。他当即决定亲自率军平叛。他平叛的阵容堪称豪华:太尉卢绾,太仆夏侯婴,车骑将军灌婴,护军中尉陈平,将军周勃、郦商、樊哙、程黑,重将(后勤司令)宣虎,越将华无害,游击将军陈豨,都尉刘钊、魏遬、朱濞,骑都尉季必。代相张苍则在代郡组织抵抗。这些人几乎都是在半年刚刚参加了平灭项籍的作战,征尘未洗就重披战袍。他们应该没有从关中征兵,而是就近征发了赵国的兵员,只有骑兵和越兵可能是从关中带来的郎中骑和越人。
赵国是出勇士的地方。自从诸侯联军击破章邯、王离所部秦军,解围钜鹿后,战略决战一般都远离赵地,只有陈余驱逐张耳,韩淮阴、张耳击败陈余两场战役比较大,但都持续时间不长,对经济生产的破坏不大。自张耳为赵王以来,一年多时间,赵地基本太平无战事,经济、人口有一定的恢复。楚汉之争结束后,赵地被征往前线的士卒也已经大部返乡,赵地还是可以征发到相当数量的士兵的,而且如果还同时征发老兵参战的话,这些士兵还都富有作战经验。
汉廷大动干戈完全出乎臧荼的意料。他也只好再度匆忙征兵应战。进攻代郡的部队,被张苍牢牢地牵制在代郡,无法撤回。
八月,汉军整编完毕,向北进军。臧荼也不甘示弱,率部南下至易水一线,以原燕下都为依托,阻击汉军。
易水一线原有燕易水长城,是北上攻燕第一道防线。但秦始皇时期,这座长城已经被彻底拆毁,这大大减轻了汉军进攻的难度。
按一般的部署,燕军沿易水两岸构筑了防御阵地。易水南岸的防御中心是龙脱。
郦商所部率先向易水河畔的龙脱城发起进攻,郦商作战英勇,率先攻上城头,夺取了龙脱,清除了易水南岸的燕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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