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敌将差点被射中、被逼得勒马停步，原本精神十分紧张的陈仓城守军，纷纷兴奋地大叫起来，挥舞手中兵器和旗帜。皇甫郦在己方士兵的欢呼声中，得意地放下强弓，转过头又命令身边的弓弩手射箭。

“嗖嗖嗖！”

箭羽破空声响起，几十只箭矢洒下，在那名敌将马前几步距离的空地下，钉出一排箭枝。如果敌将再驱马越过这排箭枝，就进入了弓弩射程以内。

皇甫郦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名敌将，只见他犹豫了一会，还是驱马跨过了那排箭枝。弓弩手们纷纷偏过头看向皇甫郦，示意是否放箭。皇甫郦沉思一会，挥手让他们将弓弩放下。

敌将得以安全无恙地骑马来至在陈仓城下三五十步的地方，勒马停下，对着城头上的皇甫郦，高声喊道：“某乃大凉禁军胜武卫将军马岱！陈仓城守军，谁人是主将？可速来回话！”

皇甫郦早已得知，马腾、马超、马岱等扶风马氏，早在刘范率军入凉州时就投靠了过去，三人都在凉国身居高位：马腾为兵部尚书、马超和马岱各领一卫，马腾还把女儿嫁给了刘范作妾室，马氏正是刘范的死忠，于是便从雉堞间探出身子，高声回应道：“我乃皇甫郦、安定朝那皇甫氏的皇甫郦！贼将此来，所为何事？”

马岱冷言道：“汉室不幸，外戚与宦寺争权夺利；又引贼臣董卓进京，妄行废立、挟持天子、污浊宫闱、欺凌百官。汉室之衰微，已极矣！为勤王救驾、救出天子，凉公已发布檄文，号召豪杰，誓言讨董，匡扶社稷！你等却紧闭城门、把持入京道路，是为附逆！

开城献降、让开道路，尚可不失性命；若仍执迷不悟，负隅顽抗，你等从贼之辈，必成齑粉！且你既是凉州人士，岂不思念乡里？诚能开城卸甲，归附凉公，则不仅得归故里，而且必将富贵可期。”

皇甫郦闻言大怒，瞪眼大骂道：“我皇甫氏世代事汉，赤胆忠心。你家凉公，却割占凉州、威胁朝廷；前番两次犯阙，已是谋反；九月间又潜入京师、劫走太后；淫辱国母、通奸不伦！凭刘范贼子，也配侈谈勤王救驾、匡扶社稷吗！打着讨董的旗号，实则是趁机来攻取我关中八百里膏腴之地！我焉能让你等得逞？有胆的就来攻城，不必多言！”

马岱闻言笑道：“太后只是凉公的一房美妾，而关中，以及整个天下，也必将纳入凉公手中！”说完，马岱拨马便走。

怒不可遏的皇甫郦，目送马岱奔回本阵；他知道自己已经激怒了刘范，便严令部下，准备好弓弩箭矢、石头、砖块、树桩、金汁等一切可以用于防守的东西；并且嘱咐士卒们或蹲伏在雉堞后，或举盾防身。

没过多久，皇甫郦便见几十名凉军步兵，把那十几台外形怪异的抛石车推到阵前。皇甫郦十分意外，因为他知道传统的抛石车，都是依靠人力牵拉砲梢，依靠杠杆原理，才能积蓄起抛出石块的力量，每台抛石车至少需要几十、上百人。而十几台抛石车，少说也需要大几百人同时发力。但凉军才派出区区几十人，怎么可能操作所有抛石车？

紧接着他就看见那几十人，各自分散到抛石车旁边，每台抛石车才有五人！那五人中有一人负责瞄准，其他四人拉动车上的一个绞盘，不断转圈；而那个绞盘上的绳索，另一头绑在砲梢上。皇甫郦猜想，那绞盘上的绳索一定不是简单的麻绳，而是更结实的牛马羊等牲畜的筋。

依靠绞盘、不断收紧绳索、就可以给砲梢积蓄起雄厚的扭力；只要重新放松绞盘、紧绷的绳索骤然松开、砲梢崩开、就能投出石弹……原来如此！

皇甫郦想明白扭力原理后，立即大呼：“趴下！快趴下！”

“呼！”

“砰！砰！砰！”

他刚说完，众多石弹裹挟巨大的破风声，如流星般飞来，重重地砸到陈仓城的城墙上。他眼睁睁看着许多来不及反应的士卒，被迸发的石弹砸倒；还有更多的石弹砸进城中，让本就狭窄的陈仓城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趁着石弹攻击的间隙，皇甫郦大声呼叫“趴下”，城头上的士卒纷纷趴伏在雉堞之后；城内的士卒也慌忙躲在墙体后面。皇甫郦本以为抛石车发射石弹之后，应该还需要比较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回正，但他从雉堞探出头去看时，却见操纵抛石车的敌军，已经转好了绞盘，给抛石车上好了弦。

又是一阵石弹飞来，这次虽然砸死砸伤的士卒少了很多，但石弹密集地砸在城墙上，还是令守军不敢冒头。

紧接着，再一次探出头的皇甫郦又看见，凉军又分出一百多人操纵床弩，狭长的弩箭对准了城墙。

“嗖！”

“咚！咚！”

听到这些声音，皇甫郦暗叫不好，必定是床弩长长的弩箭，钉在了城墙外立面上！他趁着抛石车和床弩发射的间隙，探出头往下看，果然在墙面上看见了数十杆弩箭。这些弩箭对守城士卒的杀伤都还是其次，关键是可以让凉军士卒攀爬登城。

皇甫郦急忙让十几个士卒，抬起石块，把那些弩箭砸掉。但还没等弩箭被清理干净，更多的床弩弩箭射出，有三名士卒当场被洞穿胸腹！

见识到凉军的新式抛石车和床弩的神威，皇甫郦再不敢让士卒冒头了，只是一个劲地蹲伏在雉堞之后，忍受一轮又一轮石弹和弩箭的覆盖射击。

又蹲伏了一刻钟，皇甫郦忽然听见城下传来杂乱沉重的脚步声，趁着矢石射击的间隙，他又探出头去看，竟是一股凉军步兵，人人背着土袋，趁他们不敢冒出头还击时，冲到了城下。

而陈仓城坐落在山麓缓坡上，位于一个山谷台地上，台地距离平地还有几丈的落差。皇甫郦再次暗叫不好，原来凉军是利用抛石车和床弩压制城头，掩护步兵，让步兵从容地把土袋堆在台地缓坡下，一举抹平陈仓城的高度落差。


　　(https://www.kenwen.cc/book/503064/41434211.html)


1秒记住啃文书库：www.kenwe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kenwe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