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静美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输。

她长得漂亮，且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漂亮。

她的五官浓艳，眉眼明媚，笑起来时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风情。

她知道该在什么时候露出脆弱，也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表现得大方得体。

能成为学校里公认的校花，她靠的从来不只是脸。

所以，在她向李清河说出“我们在一起吧”以后，她本以为自己至少能看见他的动容。

可李清河沉默得太久了。

久到山风将她的发丝吹乱，久到她脸上的笑意都快维持不住。

李清河站在她面前，垂着眼，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淡，仿佛她刚才说的不是告白，而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更让徐静美难堪的是，他看起来竟然像在走神。

这对她而言，简直是一种侮辱。

可徐静美不能发作。

盛琮已经没有可能了，宋微染抢走了她原本想靠近的人。李清河再怎么样，也总比什么都抓不住好。芝麻和西瓜，她至少得留下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得很轻。

“清河，我是真心的。”

“也许你会觉得这些话很突然，可我已经想了很久了。我早就想告诉你，只是那个时候，你身边一直有宋微染。”

她抬起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落寞。

“我不喜欢和别人竞争。我一直以为宋微染很喜欢你，所以什么都没有说，只想着默默祝福你们。”

李清河没有说话。

徐静美只能继续说下去。

“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你也看见了。宋微染已经有男朋友了，也许她很早以前就开始和盛琮接触了。这样看来，她对你的感情，可能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纯粹。”

“可我不一样。”

“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会一心一意对你好。”

这一番话，已经是徐静美绞尽脑汁才说出来的。

她说得很真诚，连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可李清河仍旧没有反应。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目光落在徐静美脸上。

“你喜欢我什么？”

徐静美愣住。

李清河看着她，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宋微染的脸。

几个月前，宋微染也曾经站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说喜欢他。那时的她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装着全世界最真诚的心意。

可他从来没有问过她，喜欢自己什么。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普通学生。

除了成绩好一点，拿过几次奖，得过几笔奖金，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人喜欢的地方。

和盛琮那种天生就站在高处的人相比，他甚至称不上耀眼。

徐静美却只愣了一瞬，就笑着开口。

“就是喜欢你呀。”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没有任何道理的。”

李清河听着这句话，心里却没有半点波动。

他看着徐静美的眼睛。

那里面有算计，有不甘，有不服气，唯独没有喜欢。

他忽然明白了，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很明显。

宋微染看他时，眼睛里永远有光。

她会因为他一句不经意的话高兴很久，也会在他熬夜时跑来给他送吃的。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付出了多少，可她做过的每一件事，都藏着喜欢。

而徐静美不是。

徐静美只是想要他。

不是想要李清河这个人。

“我看得出来。”

李清河淡淡开口。

“你不喜欢我。”

徐静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怎么会？”

“我喜欢你的啊。如果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来爬山？”

李清河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那种安静的目光，让徐静美莫名有些心慌。

“我不会和你在一起，我不喜欢你。”

徐静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

李清河的眉头轻轻皱起来。

徐静美咬了咬唇，像是被逼急了。

“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每次和宋微染碰见时，你都会跟我一起走？为什么我让你陪我散步，你就陪我？为什么我说想喝奶茶，你会排队去买？”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

“清河，宋微染已经不喜欢你了。她不要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跟在她身后？”

“你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李清河看着她，神色一点点冷下来。

原来如此。

原来徐静美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宋微染喜欢他，知道宋微染会因为他和她走得近而难过，也知道自己每一次若有若无的靠近，都会让宋微染更难堪。

可她从来没有阻止过。

甚至享受其中。

李清河沉默很久，才淡淡开口。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徐静美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说错了。

她太急了。

急着让李清河承认宋微染已经不喜欢他，急着让他把目光从宋微染身上收回来，急着证明自己才是更适合站在他身边的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徐静美上前一步，声音放软下来。

“我只是太着急了，一时间说错了话。清河，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李清河抬眼看她。

夜风吹得他额前碎发有些乱，他站在观景台的灯下，神色却很平静。

“我连我自己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又怎么能看出来，你是什么人呢？”

“以前的种种，就都过去吧。”

李清河的声音很淡：“以后，我们只能是同学关系。”

徐静美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住。

她当然不是真的喜欢李清河，可不喜欢，不代表她不需要。

李清河在专业上的能力，是她一直看得见的。

他能拿奖、能做项目、能解决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很多时候，只要有他在，她就能少走很多弯路。

可现在，他是想和她划清界限？

徐静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李清河却已经转身离开。

徐静美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李清河离开的背影，许久都没有回神。

李清河本来应该回自己的房间。

他明天还要早起，下山以后还要继续做项目。他没有盛琮那样的家世，也没有可以任性挥霍的资本。

盛琮就算一辈子不努力，也有花不完的钱。

可他不一样，他必须努力，必须把时间用在学习、项目和未来上。

他不能再浪费时间，更不该再去纠缠宋微染。

这些道理他都懂。

可等他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了宋微染和盛琮的房间门外。

走廊里很安静。

壁灯映在深色地毯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清河站在那里，看着紧闭的房门，忽然觉得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挪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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