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文书库 > 祖上刽子手,我靠科举成九族靠山 > 第八十一章 师徒论局

第八十一章 师徒论局


秋日午后。

李家村的后山吹来一阵风,卷起地上的枯黄落叶。

落叶在泥土上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

许清流推开刘家后院的木门。

院子里很安静,阳光穿过稀疏的竹叶,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光斑随着风的吹拂,在地面上缓缓移动。

刘文镜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自从学堂关闭,经历了那场风波,这位老童生的心境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整日愤世嫉俗,眉宇间的郁结散去不少,多了一份沉淀后的平静。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透着一股隐士的味道。

许清流走到石桌前,站定。

“先生。”

刘文镜没有抬头,视线依然落在书页上,手指捏住书页的一角,翻过一页,发出轻微的纸张摩擦声。

“王富贵派人来了?”刘文镜语气平缓,视线在字里行间移动。

“是。”

许清流点头。

“管事老李送来了中秋的帖子,还带了一个消息。”

刘文镜手指停在书页边缘。

“河谷县的县令,中秋之夜会去听竹轩。”

许清流说出这句话,语气没有起伏。

刘文镜抬起头,目光落在许清流脸上。

他合上书本,将其平放在石桌上,书封上没有名字,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县令。

这是一县的父母官,掌握着河谷县所有读书人的生杀大权。

科考的县试,县令就是主考官,县令的喜好,直接决定了县试的录取名单。

“你怎么看?”

刘文镜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喝了一口凉茶,茶水有些苦涩,他微微皱了皱眉。

许清流拉开一张竹椅,坐了下来。竹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这是天大的机遇,也是暗藏杀机的深渊。”

许清流直视刘文镜的眼睛。

刘文镜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示意他继续。

“县令到场,听竹轩的雅集就不再是普通的诗会,而是一场科考前的摸底。”

许清流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滑动,画出一个无形的圈。

“那些富家公子、寒门才子,都会拼了命地表现,谁能入县令的眼,明年的县试就稳了一半,王富贵提前三天把消息递给我,就是想让我做好准备,在县令面前给他长脸。”

“你想借这个机会入局?”刘文镜问。

“我必须入局。”

许清流语气笃定。

“我顶着诗仙弟子的名头,县令既然去了,必定会关注我。”

“我若退缩,这几个月造的势就会崩塌,王富贵会怀疑我,那些借书给我的才子也会看轻我。”

刘文镜眉头微皱,额头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但你想过后果没有?”

刘文镜声音沉了下来。

“你要入县令的眼,就必须出彩,你要出彩,就势必会压过在场所有人的风头。”

“那些权贵子弟、世家公子,他们准备了几个月,甚至几年,就为了在县令面前露脸,你把他们的风头抢光,等同于断了他们的前程。”

许清流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断人前程,如杀人父母。”

刘文镜盯着许清流,语气严厉。

“你把河谷县的文人圈子得罪个干净,以后在这地界,你寸步难行,他们有的是手段在暗处给你使绊子,你家只是个外来户,经不起这些地头蛇的折腾。”

院子里陷入沉默。

风吹过竹林,竹叶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刘文镜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清流,你太急躁了。”

他站起身,走到竹林边,背对着许清流。

“我知道你急着让许家翻身,急着摆脱贱籍的阴影。”

“但科举这条路,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大梁朝的科考,考的是学问,更是人情世故。”

刘文镜转过身,看着这个年仅七岁的弟子。

“你现在有诗仙弟子的身份,有听竹轩这个靠山,那些才子也愿意借书给你,这是极好的局面,你已经拿到了敲门砖,不需要再去冒险。”

刘文镜走回石桌旁,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的主意是,稳。”

“你利用这个身份,在诗社蛰伏三五年,每个月去一次,抛出两句诗,维持住你的神秘感和地位。”

“这三五年里,你拼命读书,把那些世家大族的藏书全部吃透,把你的底蕴彻底夯实。”

刘文镜眼中闪烁着光芒,那是他为弟子规划的康庄大道。

“等你到了十二岁,学问大成,名声也彻底稳固。”

“那时候,你顺理成章地拜入一位真正的大儒门下。”

“有了大儒的引荐,有了扎实的学问,你再正式开启科举之路。”

“这才是万无一失的上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现在太小,扛不住风雨。”

刘文镜说完,看着许清流,等待他的回应。

许清流坐在竹椅上,听完了刘文镜的整套计划。

很稳妥。

很符合传统读书人的思维。

但他摇了摇头。

“先生,这行不通。”

刘文镜眉头再次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为何行不通?”

许清流站起身,直视刘文镜。

“时机稍纵即逝,三五年后的变数太大。”

许清流声音清冷。

“王富贵是个商人,他现在捧我,是因为我能给他带来利益,那些才子借书给我,是因为他们想从我这里得到后续的诗句。”

许清流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与刘文镜的距离。

“但这种平衡极其脆弱。三五年?谁能保证这期间不出意外?谁能保证县令三年后还在河谷县任职?”

“谁能保证不会有其他人看穿我的底牌?一旦‘诗仙’的谎言被戳破,我就会从云端跌落泥潭,死无葬身之地。”

刘文镜沉默。他知道许清流说的是实情。

“更关键的是。”

许清流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先生,您忽略了我最大的优势。”

“优势?”刘文镜不解。

“我今年,只有七岁。”

许清流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

刘文镜愣住了。

七岁。

这算什么优势?在科举场上,年龄小意味着学问浅,意味着不被重视。

大梁朝的科考,虽然没有年龄限制,但七岁童子参加科考的例子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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