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文书库 > 祖上刽子手,我靠科举成九族靠山 > 第一百零一章 闹市争名利

第一百零一章 闹市争名利


次日清晨。

河谷县的主街,疯了。

天刚蒙蒙亮,往日里只卖些胭脂水粉、笔墨纸砚的繁华街道,此刻已被形形色、色的读书人彻底塞满。

为了博取那位传说中微服私访的大儒青睐,整个河谷县的才子们可谓是倾巢而出。

“让开!都瞎了眼吗?这地方我家公子占了!”

几名膀大腰圆的家丁挥舞着水火棍,蛮横地将几个正准备支摊的寒门学子驱赶到一旁。

赵家公子赵瑞穿着一身崭新的月白暗花绸衫,手摇折扇,大摇大摆地走到主街正中央那棵百年老槐树下。

这里是整条街视野最好、人流最密的风水宝地。

两名书童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摆开紫檀木的案几,铺上上等的澄心堂纸,压上端砚。

随后,一幅幅装裱精美的诗词条幅被高高挂起,迎风招展。

不仅是赵家,韩家、柳家等世家子弟,皆是如此做派。

他们凭借着家底殷实、护院众多,强行将主街最显眼的位置瓜分殆尽。

那些被赶到边缘角落的寒门学子,敢怒不敢言。

有人气愤不过,低声咒骂几句有辱斯文,换来的却是世家家丁凶狠的瞪视,只能灰溜溜地缩起脖子,在阴暗的墙根底下铺开自己那劣质的泛黄麻纸。

一时间,整条主街上充斥着纸张的抖动声、研墨的摩擦声,以及互相吹捧的酸腐之音。

每个人都在伸长了脖子,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过往的每一个老者,试图从那些穿着粗布衣裳的行人中,揪出那位能决定他们命运的社稷书院大儒。

这哪里是展示文风的雅集,分明是一个散发着浓烈铜臭与功利气息的屠宰场,每个人都把自己当成了待价而沽的肥猪。

县学教谕王先生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布直裰,头戴一顶旧毡帽,双手笼在袖子里,像个寻常的账房先生一般,在主街的边缘慢腾腾地走着。

他微微皱着眉头,目光在那些挂满诗词的摊位上一一扫过。

赵瑞挂出的是一首咏竹诗,辞藻华丽,却空洞无物。

韩家公子写的是一篇论政的策论,通篇都在堆砌先贤的陈词滥调,毫无新意。

王先生心中冷笑,就凭这些货色,也想入社稷书院大儒的眼?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今天特意出来,其实是为了寻找许清流。

他深知许清流的处境。

县试在即,赵家等世家绝不会放过那个八岁入内舍的神童。

想要破局,唯有借势。他昨夜已经将大儒微服私访的消息透给了许清流,并指明了明路:

凭许清流那一手老辣的台阁体和对经义的理解,只要在街头默写《论语》,必定能引起大儒的注意。

王先生知道,许清流平时为了贴补家用,偶尔也会在散学后去街角卖字糊口。

他本以为,今天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那孩子定会找个显眼的位置,大放异彩。

然而,王先生顺着主街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绕回东头,足足转了三圈,眼睛都看酸了,却始终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靛蓝小身影。

“奇了怪了。”

王先生停下脚步,避开一个急匆匆跑过的书童,心中满是疑惑。

“这小子平时行事极为沉稳,绝非不知轻重之人,难道是赵家暗中下了黑手,把他困在家里了?”

这个念头一出,王先生心中顿时有些焦躁。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许家现在毕竟挂着刑大人赐字的牌匾,赵家就算再跋扈,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一个内舍生动粗。

那这孩子去哪了?

王先生心中烦闷,不想再看主街上这些世家子弟的丑态,便随意挑了一条岔路,脱离了喧嚣的人群。

不知不觉间,他顺着青石板路的尽头,走入了河谷县的西城。

西城,是河谷县最偏僻、最破败的贫民区。

这里的路面不再是平整的青石板,而是坑洼不平的泥土地。

昨夜刚下过一场小雨,路面上积满了浑浊的泥水。

空气中没有了主街那种劣质脂粉与墨汁混合的香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鼻的汗酸味、烂菜叶腐烂的腥味,以及隐隐约约的泔水臭味。

低矮的土墙剥落了泥皮,露出里面发黑的麦秸秆。

衣衫褴褛的苦力们光着膀子,肩膀上搭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破毛巾,正蹲在墙根底下呼噜呼噜地喝着最便宜的杂粮粥。

卖残次菜叶的农妇操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为了半文钱的差价和买主争得面红耳赤。

这里是河谷县的底子,是最真实,也最残酷的市井。

王先生下意识地掩了掩口鼻,正准备转身离开这片与读书人身份格格不入的污浊之地。

突然,他的目光凝滞了。

在前方不远处,一个漏风的土墙犄角旮旯处,支着一张缺了一条腿、用碎砖头垫平的破旧矮桌。

桌子后面,端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洗得发白的靛蓝长衫,虽然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头发用一根木簪子规规矩矩地挽在头顶。

正是许清流。

王先生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小子,放着主街上大好的露脸机会不要,跑到这连狗都不愿意多待的贫民窟来干什么?

王先生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躲在一个卖破箩筐的摊位后面,暗中观察。

许清流的摊位极其简陋。

没有挂任何展示才学的诗词条幅,桌子上只有一方劣质的粗砚台,一杆笔毛有些分叉的旧湖笔,以及一叠最便宜的、边缘还带着毛茬的黄麻纸。

他没有在默写《论语》,也没有在写什么惊世骇俗的策论。

他在代写家书。

此刻,站在矮桌前的,是一个身材干瘦、满脸沟壑的老汉。

老汉的手指粗大变形,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局促地搓着衣角,显得十分紧张。

“小先生,俺……俺想给老家去封信。”

老汉的声音有些发抖,似乎生怕惊扰了这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

许清流抬起头,那张八岁稚童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嫌弃与不耐。

他伸出小手,将桌上的一只破瓷碗推了推,里面装着半碗清水。

“老伯,不急,喝口水润润嗓子,您慢慢说,我记着。”


  (https://www.kenwen.cc/book/422666/41328758.html)


1秒记住啃文书库:www.kenwe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kenwe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