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文书库 > 祖上刽子手,我靠科举成九族靠山 >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最年轻的秀才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最年轻的秀才


黑骡子踩着官道上的黄土,走得四平八稳。

许大川坐在车辕上,甩着鞭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乡下俚语。

这一路出奇的顺畅,连个拦路要过路费的地痞都没遇上。

许清流靠在车厢里,手里翻着书,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

那股从老鸦口驿站就一直黏在背后的压迫感,散了个干干净净。

暗处或许还有极个别多疑的探子跟着,但也再没释放出半点恶意。

那场险象环生的京城死局,算是彻底翻篇了。

五天后,骡车晃晃悠悠进了李家村。

回到家,许家上下欢天喜地。

蜀锦给了母亲王氏,长命锁塞进大哥许大山怀里,糕点摆在祖父许望祖的桌前。

许清流半句没提郡城里的凶险,只说考得还行,题目都答上了。

接下来的日子,许清流每天除了温书就是睡觉,安静等着衙门放榜。

大半个月后的一天中午。

李家村村口突然炸开了一长串震天响的铜锣声。

几个穿着红黑公服的县衙差役,骑着高头大马,手里举着系着红绸的报捷牌,一路风风火火冲进村里。

村民们全被惊动了,端着饭碗跑出院子看热闹。

“捷报!贺河谷县李家村许讳清流老爷,院试高中第一名,拔得头筹,荣补廪膳生员,赐秀才功名!”

带头的差役嗓门大得能把树上的麻雀震下来。

十二岁的秀才!还是案首!

这消息在李家村直接炸开了锅。

许望祖激动得连拐杖都扔了,哆嗦着手让人开祠堂。

父亲许三和许大山赶紧搬出早就备好的几大挂鞭炮,在院子里点得震天响。

带头的差役翻身下马,满脸堆笑地走到许清流跟前,腰弯得快贴到地上了。

许大川极有眼色地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红封。

差役捏了捏厚度,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

“许老爷,这是县学那边送来的帖子。”

差役双手捧着一张烫金大红请帖递过来。

许清流接过来翻开扫过一眼。

是县学教谕牵头,联合城里赵、韩等几个大户办的“鹿鸣宴”,指名道姓请他这个新晋案首去赴宴。

许清流把帖子合上,随手搁在旁边的石桌上。

“劳烦差大哥回去带个话,就说我前几日赶路受了风寒,这几日下不来床。”

“县城的大人们都是金贵身子,万一把病气过了给大家,罪过可就大了。这宴,我就不去了。”

差役愣了一下。

这可是鹿鸣宴,多少读书人挤破头都想去露个脸的场合,这位爷居然就这么轻飘飘给推了?

但他是个聪明人,拿了赏钱自然不多嘴,连连点头应下,带着人骑马回城交差去了。

等差役走远,许大川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老幺,这可是露脸的好机会,咋不去?”

许清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很淡。

“二哥,这宴无非是赵、韩那几家摆的鸿门宴。”

“他们想探探我的底,看看我考上秀才后是不是要找他们算账。”

“我去跟他们扯皮,纯属浪费唾沫星子,晾着他们,他们反而摸不准我的脉。”

许大川挠了挠头,觉得在理。

此时的许家祠堂里,香火烧得极旺。

许望祖跪在祖宗牌位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村里的里正李黑,以前仗着村长的身份没少给许家穿小鞋,现在带着几个村老,规规矩矩地站在许家院门外,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清流现在的身份,见县令都不用下跪,免除两丁徭役,在他们这些泥腿子眼里,那就是天上的星宿下凡。谁敢惹?

下午,许清流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提着从郡城买来的两包上等大红袍,顺着村里的小路往村尾走。

路上遇到的村民,全都远远地靠边站定,低着头,连打招呼的声音都透着小心翼翼。

阶级的跨越,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走到废弃学堂跟前,许清流停下脚步,有些意外。

原本连屋顶都漏雨的破庙,现在大变样了。

墙头重新抹了白灰,屋顶换了新瓦,连院子里那些半人高的杂草都被拔得干干净净,还铺上了一条平整的青石板路。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出几声爽朗的笑声。

许清流迈步走进去,只见院子里摆着一张新打的黄花梨木茶桌。

刘文镜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

围坐在他旁边的,是三个穿着绸缎直裰的老头。

许清流认得这几个人,都是河谷县里有头有脸的老学究,平时一个个鼻孔朝天,连县令的面子都不怎么买。

可现在,这几个老家伙正满脸堆笑地跟刘文镜讨教诗文,态度客气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自己这个学生考了个河谷县最年轻的秀才,刘文镜这个当老师的,身价自然跟着水涨船高。

这帮人平时看不起乡下教书匠,现在全巴巴地跑来套近乎了。

“老师。”

许清流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几个老学究看到许清流,赶紧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哎哟,这就是许相公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十二岁的案首,咱们河谷县百年难遇啊!刘老先生真是教导有方!”

几个老头一口一个许相公,夸得天花乱坠。

许清流脸色平静,客客气气地回礼,不多说半句废话。

老学究们都是人精,看出人家师徒有话要说,赶紧找了个借口,互相拱手告辞了。

等院子里清静下来,刘文镜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坐。”

许清流把茶叶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茶壶给刘文镜添了茶。

刘文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青衫的弟子,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秀才考下来了,这只是个开头。”

刘文镜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现在的学问,应对县试院试绰绰有余,但要是想在乡试甚至会试上拔尖,光靠闭门造车不行。”

许清流点点头。

他心里清楚,大梁的科举越往上走,考的就越不是死记硬背的经义,而是策论、治国理政的真本事。

这些东西,县学里的教谕教不了,村里的破学堂更教不了。

“县学那边,你不用再去了。”

刘文镜盯着许清流的脸,语气很重。

“那地方乌烟瘴气,除了教你逢迎拍马,教不出真本事,你若想在科举正途上再往上走,进入底蕴深厚的书院,是你唯一的路。”

许清流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

刘文镜站起身,走到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背着手。

“大梁的官场,讲究个师承和派系,你现在虽然考了秀才,但在那些京城权贵眼里,依然是个没根基的浮萍。”

“只有进了顶级书院,结交天下英才,拜入真正的大儒门下,你这块敲门砖,才算真正砸开了朝堂的大门。”

微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许清流看着桌上的茶水,脑海中浮现出王先生曾向他描述过的大梁文脉顶端,四大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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