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租下新院子,缝纫机有门路了
推荐阅读:白露寒 嚣张大小姐:极品阴阳师 枕畔泠 倾世诀 一品红尘仙 甜妻上岗:总裁轻点爱 盛世华裳 唐宫奇案 逆袭医妃 网游之冰霜剑神
霍沉舟一夜没怎么睡踏实。
天蒙蒙亮的时候,苏星瓷翻了个身,手臂搭上他的胸口,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缩回被窝里去了。
霍沉舟侧过身,把被角给她掖了掖,轻手轻脚下了床。
他先去灶房生了火,把昨晚泡好的小米下了锅,又从坛子里捞了两个咸鸭蛋搁在灶台上。锅盖压好,他才擦了手,走到偏房窗边,拉开一条帘缝往隔壁瞅了一眼。
隔壁院子安安静静的。
昨晚那个男人刨坑的位置在院角靠东墙根底下,现在看过去,地面平平整整,踩的瓷实,上头还压了一只搪瓷脸盆,装着半盆脏水。
要不是亲眼看见的,谁都不会觉得那底下埋了东西。
霍沉舟放下帘子,回了堂屋。
苏星瓷已经醒了,歪在床头揉脖子,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一道枕头印子。
“几点了?”
“六点刚过。”
“粥好了没?”
“快了。”霍沉舟坐到床沿上,把她散在肩膀上的头发拢到一边。手指碰到她后颈的时候,顿了一下。
“昨晚隔壁有点动静。”
苏星瓷正在穿鞋,手停了。
“啊?”
霍沉舟把昨夜看见的事说了。三更半夜,新邻居蹲在院角刨坑,埋了个半臂长的布包,动作极轻,刻意避着声响。
苏星瓷的鞋穿到一半顿住,也觉得奇怪。
半夜三更偷偷埋东西,这事往小了说是藏私房钱怕老婆翻到,往大了说——
她没敢往下想。
“你看清那东西什么形状了?”
“长条的,布裹着,沉。”
苏星瓷咬了下嘴唇,“先别声张。”
“嗯。”
两个字,夫妻俩就把事情定了调。不动声色,但多留个心眼。
霍沉舟起身去盛粥,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苏星瓷的棉拖鞋摆正了。
“地上凉,别光脚踩地。”
吃过早饭,霍沉舟就出了门。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霍沉舟一身汗的走进来,手里攥着一把黄铜钥匙。
苏星瓷正坐在偏房裁最后几块粉色精梳棉的袖片,抬头看了他一眼。
“又先斩后奏?”
霍沉舟把钥匙往她手心一搁。
“镇东头往南走第一条胡同,进去三十步,左手边第二个门。三间正房,院子宽敞,带一间灶屋,还有口压水井。”
苏星瓷捏着钥匙,“多少钱?”
“月租十块。房东是个退休的邮递员,上月去儿子那了,委托街道办代管。我跟街道办的老陈谈的,先付三个月。”
三十块钱,拿下一个独门小院。
苏星瓷在脑子里盘了一下地段。镇东十字路口往南那片她去赶集的时候路过,离百货大楼骑车不到一刻钟,离家属院走路也就七八分钟。
“明天带我去看。”
“行。”
霍沉舟蹲下来,把她脚边散落的布头归拢到一起,顺手把剪刀挪远了些。
“小心肚子!”
苏星瓷都想翻白眼了,自己又不是小孩,有这么不靠谱吗?
次日一早,两口子往镇东头走。
很快就到了地方,胡同不宽,但很干净,边上种了几棵槐树,叶子还没落完,地上的落叶有点多。院门有点旧,推的时候吱呀响。
院子比想象中的还要大,三间正房朝南,窗户是老式的木窗格,糊着白纸。
偏房和灶房也有,院子里的压水井,还能出水,水很清。
苏星瓷绕着院子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正房可以打通,靠东墙放缝纫机,中间做个裁剪台,再做几个衣架,放布料和成衣。偏房当仓库,灶房就不用动了,可以做饭热饭。”
“院子里也要拉几根晾衣绳,等到夏天可以做个矮台子,在外面也可以裁剪布料。”
霍沉舟靠在门框上,看着小女人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勾唇。
“你笑什么?”
苏星瓷说的正来劲呢,瞥到霍沉舟的表情,忍不住嘟了嘟嘴。
“我媳妇儿真能干!”
苏星瓷都被说到不好意思了,幸好男人没有继续调侃,“门栓需要更换,窗户纸也不行,等等我看看能不能弄到玻璃,桌子板凳什么的,我去仓库淘换就行。”
苏星瓷点头,“那就差缝纫机了!”
这才是眼下最头疼的事儿。
家里现在就两台缝纫机,一台是朱嫂子自己的,一台是自己家的。
要开工作室,至少得添三台,最好四台。
一台新的蜜蜂牌缝纫机,供销社标价一百四十八块,还得搭一张工业券。一百四十八块钱是什么概念?霍沉舟一个月工资才五十出头,朱嫂子在被服厂干三年攒的钱,全搁一块儿也就够买一台半的。
更别提工业券了,那玩意儿比钱还难弄。
霍明月为这事跑了三天,跑遍了镇上和县城的供销社,连二手货都没淘着。回来的时候一张脸满是愁容。
“弟妹,供销社那个柜台的老娘们跟我说,今年的缝纫机配额早用完了,再要得等明年开春。二手的倒是有人卖,开口就是一百二,还不带脚踏板。”
苏星瓷递给她一杯凉白开,“别急,慢慢想办法。”
霍明月灌了一大口水,擦嘴的时候眉头皱的很深。
“要不我再去问问纺织厂那几个老姐妹?”
“你问问,不过别抱太大希望,这年头缝纫机跟自行车一样,谁家有闲置的?”
霍明月叹了口气,抱着糖糖走了。
苏星瓷坐在偏房里,手里握着铅笔,在草图本上画了两笔又停下来。
缝纫机的事不能拖。工作室租了,不开工就是白扔租金。可现在手头虽然攒了些钱,刨去进布料的本钱和租金,能腾出来买机器的钱不到五百。五百块,在供销社连四台的零头都不够。
她想了半天,翻出抽屉里的信纸和钢笔,铺在桌上开始写信。
收信人:红星制衣厂,王丽芳。
信的前半段问布料的事。上次从红星厂拉回来的残次精梳棉快用完了,得问问还有没有新的一批。后半段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提了提缝纫机的难处,问王丽芳那边有没有门路或者渠道能搞到便宜的机器。
信写完封好,第二天让霍沉舟路过邮局的时候寄了出去。
等回信的日子里,苏星瓷没闲着。
她把最后一批布料全裁完了,霍明月和朱嫂子加班加点赶工,十天功夫又出了八十多件成衣,蓝的粉的各占一半,整整齐齐挂满了偏房的晾衣绳。
霍沉舟利用休息时间,带着从后勤处借来的工具箱,去新院子修了门栓、重新糊了窗户纸、用砖头在井边垒了个洗手台。苏星瓷去看的时候,地面已经扫的干干净净,正房的窗户擦的透亮。
信寄出去第九天,回信到了。
霍沉舟从邮局带回来一个牛皮纸信封,苏星瓷拆开一看,王丽芳的字迹歪歪扭扭挤了满满两页纸。
残次布暂时没有了,厂里上个月刚清过一回库,短期内不会再攒出那么大的量。
苏星瓷心里微微一沉,接着往下看。
倒数第三行,王丽芳随口提了一嘴——厂里最近更新了一批设备,换下来的老缝纫机堆在后勤仓库里积灰,几十台呢,厂长嫌占地方,正琢磨当废铁卖给回收站,一台才给几块钱。
苏星瓷捏着信纸的手指头收紧了。
她把这段话又看了一遍。
几十台。
废铁价。
几块钱一台。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番账目。工厂淘汰的旧缝纫机,机头大多还能用,坏的无非是皮带老化、针杆磨损、脚踏板松动这些毛病,找个懂行的师傅修一修,上点油,换根皮带,照样能凑合着用来干活。
她在厂里见过那批机器,大部分是上海产的飞人牌和蝴蝶牌,底子结实,铸铁的机头少说能再用十年。
几块钱一台,买十台也不过几十块。
这个账太划算了。
苏星瓷当天晚上就把事情跟霍沉舟说了。
霍沉舟正在灶房刷锅,听完手上没停。
“去一趟?”
“得去。光靠写信说不清楚,还得当面挑,看看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还得谈价钱、找车皮托运。”
锅刷完了,霍沉舟把抹布搭在灶台上,擦了手走过来。
“我跟你去。”
苏星瓷张嘴想说不用,被他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你怀着孩子,坐火车最少两天一夜,中间要倒一趟车。”他掰着指头数。“你自己去,谁帮你搬机器?谁帮你找车皮?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万一出点什么事——”
“行了行了。”苏星瓷打断他,“一块去。”
霍沉舟嗯了一声,语气立刻平了下来。
“我明天去跟请假,后勤处的老刘欠我个人情,火车票的事我来想办法。”
苏星瓷点头。“家里的活我交代给姐和嫂子,裁好的衣片够她们缝一个礼拜的,布料的账目我整理出来,质检的标准也写清楚贴墙上。”
两个人三言两语把事情敲定了。
第二天,霍沉舟去部队销了假,又跑了一趟火车站问车次。苏星瓷在家把账本理了一遍,该交代的事项用铅笔写了满满一张纸,贴在偏房的缝纫机上方。
霍明月听说弟弟弟媳要去南边进设备,二话没说拍了胸脯。
“家里的事你放心,有我盯着呢。”
朱嫂子也跟着表态。“裁好的衣片我都认得,哪块是袖子哪块是前襟,闭着眼都不会缝错。”
苏星瓷把钥匙分了两把,一把给霍明月,一把给朱嫂子。
“新院子那边沉舟哥已经收拾好了,等我们回来就搬。这几天你们还在家做,做完的成衣挂起来别叠,容易起褶子。”
“有人过来就卖,价钱你们都知道!”
晚饭后,苏星瓷收拾行李。
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里头塞了两身换洗衣裳、一条毛巾、一块肥皂、一把折叠剪刀、一卷软尺、一支铅笔和半本草图纸。霍沉舟另外背了个挎包,里头装着粮票、介绍信、现金和两个搪瓷缸子。
苏星瓷在床上清点东西的时候,霍沉舟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数,递过来。
“四百二。够不够?”
“够了,旧机器不值几个钱,大头在运费上。”
霍沉舟把钱塞进她贴身的内兜里,手指隔着衣裳按了按她的小腹。
“路上你说了算,但有一条——不许逞强,累了就歇。”
苏星瓷把他的手拍开。“知道了,我的霍团长。”
帆布包拉好拉链,搁在门边。两个人洗漱完上了床,苏星瓷靠在他胳膊上,盘算着到了红星厂该怎么跟王丽芳谈价钱,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霍沉舟的呼吸瞬间浅了。他翻身坐起来,脚落地没出声。
苏星瓷也醒了,撑着床沿要起身,被他一只手按住肩膀。
“我去。”
霍沉舟套上鞋,走到院门前。
门栓没开,他隔着门板问了一句。
“谁?”
外头沉默了两秒。
“邻居。”
男人的嗓音,低沉,带着口外地口音。
霍沉舟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的,正是隔壁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穿着洗的发白的蓝布衫,裤腿上沾了泥点子,头发乱糟糟的,额头上全是汗。
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沉甸甸的,坠的他整条胳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男人抬起头,喉结滚了一下,嘴唇动了两回才挤出一句话来。
“霍同志,这个东西……麻烦你帮我收着。”
(https://www.kenwen.cc/book/422420/41256524.html)
1秒记住啃文书库:www.kenwe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kenwe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