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冲进柜台旁边的消防通道，老王把门关上，用拖把别住。

门外传来撞击声，一下，两下，三下——拖把断了。一只爪子从门缝里伸进来，胡乱抓挠。

老王一刀砍下去，爪子缩了回去。

“往上跑！”林柚带头冲上楼梯。二楼楼梯口，她推开门，外面是服装区。

货架东倒西歪，衣服散了一地，模特假人被砸得缺胳膊少腿。远处有丧尸在徘徊，数量不多。

“进去。”六个人闪进去，把门关上。门外那些丧尸撞了几下，没撞开，渐渐安静了。

林柚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王鹏瘫在地上，抱着收音机。“咱们……还活着？”

晓雯蹲在旁边，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只剩一个空手。“活着。”

阿城把锅盖放在地上，手还在抖。老王把匕首插回腰间，没说话。

李铭打开探测仪。“二楼服装区，热源十五只，分布较散。通往三楼的楼梯在东边，约两百米。”

林柚清点物资：疗愈包×10，手电电池换了两板新的，水还有一瓶半，美工刀一把，剪刀一把，压缩饼干5个。

“走。”她站起来，“穿过服装区，上三楼。”

六个人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障碍物。

手电的光在货架间扫来扫去，影子投在墙上，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经过一家男装店的时候，王鹏踩到一个塑料衣架，“咔”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商场里格外刺耳。

远处那几只丧尸同时转过头。

林柚僵住。三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们，没有表情，没有情绪。然后它们动了，朝这边走过来。步伐从拖沓变成了急促，越来越快。

“跑！”林柚转身就跑。六个人冲进旁边一家内衣店，阿城拉下卷帘门。

丧尸撞在门上，砰砰砰，卷帘门在震动，但没有开。

只是这声音过大，把附近的丧尸都吸引来了。

王鹏抱着收音机，脸白得像纸：“我、我不是故意的。”

“别说了，找路。”林柚打量这家店。现在责怪不能解决问题，得赶紧找找这家店有没有其他出口，不然，他们几人就是被困死的份儿。

内衣店不大，好在居然有个后门。

后门锁着，老王用铁丝捅了几下，没开。李铭蹲在卷帘门边，盯着探测仪。“外面的丧尸没走，还在附近。至少五只。”

林柚走到后门前，从兜里掏出美工刀，插进门缝，拨动锁舌。

“咔哒”，门开了。她推开门，外面是一条窄走廊，堆着纸箱和清洁工具。

墙上贴着“仓库重地”的标签。她走进去，走廊尽头是一扇防火门，推开，外面又是服装区，但已经不是刚才那家了。

李铭探测了一下。“我们绕过了那几条丧尸，现在离楼梯更近了。大约一百米。”

林柚松了口气，刚要往前走，王鹏的收音机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滋啦滋啦，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

“关了关了关了！”王鹏手忙脚乱地拍收音机，声音停了，但已经晚了。

走廊两边的店铺里传来密集的窸窣声，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听觉敏锐型！”李铭脸色变了，“对声音极其敏感，速度比普通丧尸快。”

林柚看见第一家店铺门口探出一只丧尸的头，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它们不像普通丧尸那样慢吞吞，而是直接朝他们冲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跑！”

六个人冲进旁边一家品牌男装店，拉下卷帘门。丧尸撞在门上，一下，两下，三下——

卷帘门被撞得“砰砰”作响，每一次撞击都让铁皮鼓起来一块，像有什么巨兽在外面挣扎。

老王用货架死死顶住门框，额头上青筋暴起。阿城蹲在旁边，手里攥着锅盖，随时准备敲。

林柚扫了一圈这家男装店。店面不大，四面墙壁挂满了西装和衬衫，中间几个模特假人穿着当季新款，姿势僵硬地站在那儿。

没有后门，窗户是封闭的，只有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能走——但管道口太小，王鹏塞进去都费劲，更别说老王了。

“找地方躲！”林柚压低声音。货架后面有一个试衣间，帘子拉着，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她冲过去，掀开帘子——

里面蹲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孩，穿着商场制服，抱着膝盖，缩在角落。

她看见林柚，吓得往后退，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嘴张着，想叫但没叫出来，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林柚也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活的，不是丧尸。

她伸手捂住女孩的嘴，用气声说：“别出声。我们是来救人的。”

女孩拼命点头。林柚松开手，回头招手。王鹏挤过来，看见女孩，愣了一下。“还有活的？”

“别废话，进来。”林柚把王鹏推进试衣间，晓雯、李铭、阿城依次挤进来。老王最后，把货架重新顶好，才侧身挤进试衣间。

试衣间很小，七个人挤在一起，转身都困难。王鹏的收音机顶着晓雯的后背，晓雯的蜡烛戳着阿城的脖子，阿城的锅盖卡在李铭的腰上。

卷帘门又被撞了一下，货架倒了，铁门“哐”的一声砸在地上。

丧尸的脚步声涌进来，在店里转了几圈。林柚屏住呼吸，手按在剪刀上。

一只丧尸从试衣间帘子旁边走过，灰白色的脸，浑浊的眼睛，嘴角挂着黑血。它走过去，又走回来，在帘子外面停了一下。接着它的鼻子动了动，它在闻。

林柚的心跳漏了一拍。丧尸的嗅觉很灵敏，七个人挤在这么小的空间里，汗味、血腥味、还有压缩饼干的味道，不可能闻不到。

那只丧尸歪了歪脑袋，朝帘子迈了一步。老王握紧匕首。

千钧一发之刻，林柚从兜里掏出一个疗愈包，撕开，把粉末倒在手心里，盐、维生素C粉末有一股刺鼻的酸味。

她把手伸到帘子边，轻轻一扬。粉末飘散在空气中，丧尸的鼻子又动了动，这次它打了个喷嚏，歪着脑袋，往旁边走了。

林柚无声地吐了口气。

又一只丧尸走过来，在帘子前面停住。它低下头，凑近帘子，鼻翼翕动。

林柚又撒了一把粉末，这只丧尸也打了个喷嚏，晃了晃脑袋，走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林柚松了口气，但没敢动。

过了大概两分钟，李铭用探测仪扫了一下。“外面的丧尸走了。暂时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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