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这才看向那个女孩。

女孩二十出头，短发，脸上脏兮兮的，眼睛红肿。她的左手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边缘发黑。“你受伤了？”

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被划了一下，三天前。”她顿了顿，“不是丧尸咬的，是玻璃划的。我躲在试衣间里，打碎了镜子，划伤了手。”

林柚掀开绷带看了看——伤口很深，边缘发黑，但不是那种感染的黑，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像墨汁一样的颜色。

她皱了皱眉，发动了技能。微光一闪。

【成功治愈目标（轻度撕裂伤）。目标生命值恢复10点。】

【触发随机状态附加：接下来15分钟内，目标会无法控制地模仿周围人的动作，像照镜子一样。】

但伤口没有愈合。粉末渗进伤口，血还在渗，边缘那层黑色没有消退。

林柚盯着那双手，心里咯噔一下。她的技能从没失过效——打嗝、押韵、以为自己是猫，什么副作用都行，但伤一定会好。这次没反应。

“还疼吗？”林柚问。

小周活动了一下手指。“不怎么疼了。但伤口……好像没怎么长。”

林柚又发动了一次技能。微光一闪，伤口依然如故。

她攥紧疗愈包，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副本里的人，她治不了？还是只有这个人治不了？

“你叫什么？”

“小周。”女孩的声音还在抖，“我是这儿的员工，末日那天躲在试衣间里。外面全是那些东西，我不敢出去。”

“一个人躲了三天？”王鹏瞪大眼睛。

小周点头。“水喝完了，吃的也没了。我以为我会死在这儿。”

林柚盯着她看了两秒。那张脸上有恐惧，有眼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任何一个幸存者都没区别。但她手上的伤口，像一根刺，扎在林柚脑子里。

“跟我们走。”林柚从背包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她。

小周接过去，狼吞虎咽地啃了两口，噎住了。晓雯把水壶递过去，她灌了两口，缓过来，眼泪又掉了。

林柚站起来，把试衣间的帘子掀开一条缝。店里没有丧尸，卷帘门开着，外面走廊空荡荡的。

李铭打开探测仪，屏幕上的波纹跳动。“外面有丧尸，但距离较远。现在走，可以避开。”

林柚点头，回头看向小周。“能走吗？”

小周站起来，腿在抖，但咬牙点头。“能。”

七个人从试衣间出来，贴着墙，往楼梯方向摸去。

林柚走在最前面，手电只开最低档，光束在货架间扫来扫去。王鹏跟在她后面，收音机抱在怀里，天线歪了，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狗。

晓雯走在中间，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阿城的衣角。阿城一手举锅盖，衣角被晓雯拽着，走得磕磕绊绊。

老王断后，匕首反握，脚步轻得像猫。小周走在老王前面，步子很小，每一步都在抖。

经过一家女装店的时候，林柚瞥见里面有几个丧尸在游荡，但没注意到他们。她加快脚步，拐进一条过道。

楼梯口就在前面，不到一百米。

手电的光扫过去，能看见那个绿色的“安全出口”标识，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像一只眼睛。

王鹏也看见了，声音里带着兴奋：“楼梯！到了到了！”

林柚没接话，脚步更快了。就在这时，李铭忽然停下来，伸手拦住她。

“等一下。”他盯着探测仪，眉头紧皱，“楼梯口有热源。至少六只，都在楼梯间里。”

林柚的心往下沉了沉。她把手电往上抬了抬，光束照向楼梯间的玻璃门。

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见里面晃动的影子——灰白色的，歪歪扭扭，在绿光下像一群幽灵。

有一只正趴在玻璃门上，脸贴着玻璃，浑浊的眼睛朝外看，但什么都没看见。

王鹏小声说：“它们在楼梯间里堵着？那咱们怎么上去？”

“引开。”林柚看了看四周。过道两边是店铺，左边是一家鞋店，右边是一家运动装卖场。

鞋店门关着，运动装卖场的门半开，里面黑洞洞的。她指着运动装卖场。“进去，从那边找路。”

七个人闪进运动装卖场，老王把门关上，用一根挂衣杆别住。

林柚打开手电扫了一圈——货架整齐，衣服挂着，鞋子摆着，像还在正常营业。但地上有血迹，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仓库方向。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味，新鲜的那种。

“有东西在这里。”老王蹲下去，用手指蹭了蹭血迹，“没干透。”

李铭盯着探测仪。“热源，一只，在仓库里。不动，可能在休眠。”

林柚握紧美工刀，往仓库方向走去。

仓库的门虚掩着，她侧身挤进去，手电照到墙角，一个人蹲在那里，背对着她，穿着运动装，头发乱糟糟的。

不是丧尸，是活人？她往前迈了一步。那人猛地转过头，脸灰白，眼睛浑浊，嘴角挂着黑血。

不是活人！它朝林柚扑过来，老王从她身后闪出，一刀捅进它的脖子。丧尸倒下去，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林柚吐了口气。“找路。”

仓库后墙有一扇防火门，推开，外面是另一条过道。

李铭探测了一下。“楼梯在东边，约一百五十米。但中间有大量热源，至少二十只，集中在过道两侧的店铺里。”

二十只。林柚咬了咬牙。“绕路。从店铺里面穿，不走过道。”

七个人从仓库出来，钻进旁边一家童装店。童装店不大，货架低矮，到处是粉色的裙子和毛绒玩具。

晓雯经过一个洋娃娃的时候，踩到了它的手，洋娃娃发出一声“妈妈”，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僵住了。

一只丧尸从童装店的后门探出脑袋，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它们挤在门口，浑浊的眼睛盯着这群活人。领头的那只动了动鼻子，嗅了嗅空气，然后发出一声低吼。

“跑！”林柚带头冲向童装店前门。七个人冲出去，身后丧尸跟了上来。脚步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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