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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一代战神归尘土 庸国蛰伏待天时


七律·蛰龙

秋雨连江送战魂,天门寂寂掩重门。

碑前未冷十年誓,匣内长鸣百代恩。

夜读兵书参北斗,晨磨铁剑拭霜痕。

忽闻西岐风雷动,蛰甲开时动九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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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下了七天七夜。

起初是淅淅沥沥的缠绵,后来变成瓢泼般的倾泻,仿佛上天也在为那位老人的离去而恸哭。汉水暴涨,浑浊的浪涛拍击着新筑的堤岸,发出沉闷的呜咽。上庸河谷笼罩在一片凄迷的雨幕中,连日的欢庆气息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沉重的、湿漉漉的哀伤。

天门洞深处的“剑冢”前,此刻肃立着数百人影。

这是巫剑门最核心的传承之地,位于天门洞腹地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穹窿之中。四壁凿出数百个规整的龛位,有的供奉着历代先祖的佩剑,有的陈列着缴获的名刃,更多的还空着,等待后来者。穹窿中央,是一块浑然天成的青色巨岩,形似卧龙,此刻已被凿成一座简朴而庄重的墓穴。

彭祖的遗体经过巫彭氏秘法处理,面容安详如生,身着那套玄色镶赤边的祭祀礼服,静静躺在以整块温玉雕成的棺椁中。棺椁没有封盖,按照他的遗愿,他将长眠于此,与历代先祖的剑、与这座他守护了三十年的山、融为一体。

石瑶一身缟素,跪在棺椁左侧。七天来,她几乎没有合眼,原本就如雪的白发失去了最后一丝光泽,枯槁地垂在肩头。她手中捧着父亲临终前交给她的那卷《纵横捭阖手札》,竹简冰凉,她却觉得烫手——这是父亲用命换来的,是庸国未来的希望,也是压在她肩上最重的担子。

彭烈跪在右侧,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麻衣,但左肩的伤口仍未愈合,隐隐渗出血迹。他低着头,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父亲的死,商军的仇,鬼谷的恨,还有那份骤然压下的、传承巫剑门武学的责任,像一座大山,几乎将这个刚刚弱冠的青年压垮。

石蛮站在棺椁正前方,他换上了巫剑门最高规格的“护法令袍”——玄色为底,金线绣着山河日月纹,肩上用朱砂绘着一只睁开的眼睛,那是大巫继任者的标志。他手中握着那枚青铜令牌,令牌似乎比往日更加沉静,只是偶尔在雨声中,会发出极其微弱的、仿佛心跳般的嗡鸣。

庸伯没有来。作为国君,他需坐镇上庸城,稳定大局。但他派来了最信任的内侍总管,送来了亲笔书写的祭文,和一方以王印封存的诏书——追封彭祖为“庸圣祖”,配享太庙,永世祭祀;正式册封石蛮为“护国大法师”,位同三公,统领巫剑门及庸国一切巫祝、祭祀、武备事宜;册封石瑶为“司命使”,掌占卜、医药、典籍;册封彭烈为“镇国少将军”,领南境剑军。

权力与荣耀,在死后与生前,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站在墓前的三人,心中只有沉甸甸的冰凉。

“吉时到——”司礼的老巫师颤声高唱,声音在空旷的穹窿中回荡。

八名最德高望重的巫剑门长老上前,抬起了温玉棺椁。他们的动作缓慢而庄严,一步一步,走向那龙形巨岩中央早已备好的墓穴。

石瑶终于抬起头,泪已流干的眼睛死死盯着父亲的容颜,仿佛要将他最后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彭烈则猛地闭上眼睛,喉结剧烈滚动,浑身颤抖。

棺椁缓缓落入墓穴。

“封土——”老巫师再唱。

石蛮上前一步,从弟子手中接过第一捧土。那不是普通的泥土,而是混合了张家界七十二峰之土、汉水源头之沙、以及巫彭氏历代先祖陵寝旁的“息壤”。土呈五色,象征五行俱全,生生不息。

他单膝跪地,将土轻轻撒在棺椁上。

“大哥……”他低语,声音哽咽,“走好。庸国……交给我。”

一捧,又一捧。

石瑶、彭烈、长老们、核心弟子们……所有人都依次上前,捧土掩埋。没有哭声,只有压抑的喘息和泥土落下的沙沙声。那声音,像极了时光流逝的脚步,冷酷而无情。

当最后一捧土落下,墓穴被填平,与巨岩浑然一体时,老巫师点燃了墓前的长明灯。灯油是以千年鲛脂混合特殊药材炼制而成,据说可燃烧百年不灭。昏黄温暖的光晕散开,照亮了墓前新立的一块石碑。

石碑无字。

这是彭祖最后的交代——功过是非,留与后人评说。他这一生,只求问心无愧。

葬礼在沉默中结束。

众人陆续退去,只留下石蛮、石瑶、彭烈,以及那八名刚刚在猿王窟倒戈显忠、如今已成为石蛮最信任亲卫的弟子。

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惨淡的夕阳穿透云层,从穹窿顶部的裂隙斜斜射入,恰好照在那无字碑上,镀上一层悲壮的金红。

“都安排好了?”石蛮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浑。

陈七上前一步,他断腿已用木板固定,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回将军,按您的吩咐,天门洞原有四百七十三人,现已重新整编。其中二百人留守剑冢及核心区域,由彭烈少将军统辖,专司武学传承与守卫;一百五十人由末将率领,分散潜入张家界各条出山要道,建立暗哨、传递情报;剩余一百二十三人,皆为通文墨、心思活络之辈,已全部划归石瑶小姐麾下,筹备‘谋堂’。”

石蛮点头,转向石瑶:“瑶丫头,谋堂是大哥遗愿,也是庸国未来之眼。我要你在三个月内,让这张家界方圆三百里内,飞鸟过境、商旅往来、乃至各部族家长里短,都逃不过你的耳目。半年内,情报网要延伸至汉水上下游。一年……”他顿了顿,“我要知道朝歌城内,商王今夜宿在哪个妃子的宫中;要知道西岐城外,周武王又招募了多少新兵。”

石瑶缓缓站起,她捧着那卷手札,眼中再无迷茫,只剩冰雪般的冷静与锐利:“石叔放心。瑶儿定不负所托。”

“好。”石蛮又看向彭烈,“烈儿。”

彭烈依旧跪在墓前,仿佛没有听见。

石蛮走过去,大手按在他的肩上:“烈儿,看着我。”

彭烈僵硬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满是痛苦与暴戾。

“我知道你恨,你想报仇。”石蛮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但你现在这副样子,报不了仇,只会让仇人笑,让你父亲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那我该怎么做?!”彭烈低吼,声音嘶哑,“练剑?我现在一拿起剑,就想起父亲胸口那八个血洞!就想起他是怎么被鬼谷的符咒折磨至死!我静不下心!我……”

“那就去杀人。”石蛮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可怕。

彭烈愣住了。

“南境深处,还有小股流窜的商军残兵,有趁乱劫掠的山匪,有不服从新朝号令的野人部落。”石蛮看着他,“带着你的二百人,去扫平他们。不用讲究什么剑法招式,怎么快怎么来,怎么狠怎么来。用他们的血,淬你的剑;用他们的命,磨你的心。”

他俯身,盯着彭烈的眼睛:“等你杀够了,杀到麻木了,杀到一拿起剑心里只有平静而不是怒火的时候,再回来。那时,你才真正有资格,继承你父亲的巫剑。”

彭烈浑身一震,眼中的暴戾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取代。他重重点头,一言不发,起身,对着父亲的墓碑深深三叩首,然后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如同一柄出鞘的、染血的剑。

石瑶担忧地看着弟弟离去的方向。

“让他去吧。”石蛮叹息,“有些关,只能自己过。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他转身,面对那八名亲卫:“陈七,你的腿需要静养,留守天门洞,统筹全局。其余七人,各带二十名好手,明日出发,按计划分散潜伏。记住你们的任务——眼睛,耳朵,嘴巴。多看,多听,少说。非必要,绝不暴露。”

“遵命!”七人齐声应诺,眼中皆是决死之士的凛然。

众人散去。

偌大的剑冢,只剩下石蛮和石瑶,面对着一盏孤灯,一座无碑的坟。

夕阳完全沉入山后,暮色如潮水般涌来,吞噬了最后的光亮。长明灯的光芒显得越发清晰,却也越发孤独。

“瑶儿,”石蛮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疲惫,“怕吗?”

石瑶沉默良久,轻轻摇头:“怕。但怕没有用。”她抚摸着怀中的竹简,“父亲用命给我们换来了时间和机会,我们不能浪费。”

“是啊……”石蛮仰头,望着穹窿顶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十年……大哥说,要蛰伏十年。这十年,会很难。我们要忍住恨,藏住锋,低下头,像真正的蛇一样,蜷缩起来,等待一击必杀的时机。”

他握紧了手中的青铜令牌:“这十年,我会按照大哥留下的方略,整顿巫剑门,操练新军,囤积粮草,疏通商道,结交一切可以结交的势力,哪怕是与虎谋皮。而瑶儿你……”

他看向石瑶,目光灼灼:“你的任务最重。你要读懂那卷手札,要掌控地脉之心的力量,要建立起无孔不入的情报网,还要……找出彻底破解鬼谷符咒的方法。大哥虽镇压了王诩和恶龙,但符咒的根源未除,三星聚庸之劫只是推迟,并未消失。”

石瑶重重点头,白发在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我明白。”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墓前,站在这象征着结束与开始的地方。

山风从洞口涌入,穿过穹窿,发出呜咽般的回响,如同战死英魂的叹息,又如同遥远未来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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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天门山上的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落,不知不觉,已是第十个年头。

十年蛰伏,庸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却又仿佛什么都没变。

上庸城依旧矗立在汉水之滨,城墙更加坚固,街市更加繁荣,人口翻了一番。庸伯老了十岁,鬓角染霜,但目光更加深邃。他谨记彭祖“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遗训,十年间未曾大兴土木,未曾增加赋税,只是默默整顿吏治,修缮水利,鼓励垦荒。庸国的国力在战乱的夹缝中,如同石缝中的青草,顽强而缓慢地生长着。

张家界深处,变化则更为隐秘而深刻。

天门洞剑冢外,新建了一片连绵的屋舍,那是巫剑门“剑堂”所在。每日清晨,都能听到数百弟子整齐划一的练剑声,剑风呼啸,惊起林鸟。彭烈已成为真正的剑术宗师,他沉默寡言,出手狠辣,将父亲的巫剑十三式进一步精简、改良,更契合战场搏杀。他训练出的“南境剑军”虽只有五百人,却是个个能以一当十的死士,是庸国藏在袖中最锋利的一把匕首。

猿王窟旧址附近,另一片建筑则幽静得多,那是“巫堂”。石瑶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里。十年间,她几乎读烂了那卷《纵横捭阖手札》,并结合巫彭氏传承,写下了数十卷心得笔记。她以地脉之心为引,培养出了一批精通占卜、医药、符咒的巫祝,更建立了一张覆盖大半个南方的庞大情报网。代号“玄鸟”的密探,可能是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可能是一个青楼卖唱的歌女,可能是一个寺庙里扫地的老僧……他们将中原、楚地、巴蜀乃至更远地方的讯息,源源不断地送回这深山之中。

而石蛮,则坐镇天门洞中枢,统揽全局。十年磨砺,当年那个性烈如火的岩拳蛮王,如今已变得沉静如山。他的鬓角也已斑白,额头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却比年轻时更加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洞察迷雾。他将巫剑门治理得铁板一块,与庸伯的朝堂配合无间,更与周边那些当年背叛、后又因鬼谷屠杀而悔悟的部族,重新建立了若即若离的联盟关系。

十年间,天下大势,也如彭祖所预言,发生了剧变。

商王武丁晚年昏聩,穷兵黩武,百姓困苦。其子祖庚、祖甲相继继位,皆非雄主,商朝国力日衰。而西岐的周国,在姬昌(周文王)的经营下广纳贤才,暗中积蓄力量。姬昌死后,其子姬发继位,称周武王,拜姜尚为相,厉兵秣马,反商之心,已是路人皆知。

中原大地,暗流汹涌,山雨欲来。

这一日,深秋。

石瑶正在巫堂密室中推演星象。十年苦修,她对地脉之心的掌控已臻化境,虽仍无法彻底驱除体内残留的符咒影响,但已能勉强压制,并借此感应天地气机流转。她面前的沙盘上,以金沙模拟星辰,以银沙勾勒地脉,此刻正呈现出一幅惊人的天象——

荧惑、辰星、岁星,竟再次缓缓靠近!虽然距离真正的“三星聚庸”那种完美连线还有相当距离,但轨迹已明显偏移,朝着那个致命的交汇点而去!

“还有……三年。”石瑶低声自语,指尖的金沙微微颤抖,“最多三年……”

便在这时,密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陈七推门而入。十年过去,他的腿伤早已痊愈,如今是石蛮麾下情报系统的总负责人,也是石瑶最得力的助手之一。他面色凝重,手中捧着一只信鸽。

“小姐,西岐急报。”

石瑶接过信鸽腿上的竹筒,展开。信笺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急的情况下书写:

“周武王已誓师孟津,集结诸侯联军,号称‘八百诸侯’,兵锋直指朝歌!商纣王急调东部精锐回防,朝歌空虚!大战,一触即发!”

落款处,画着一只振翅欲飞、染血的玄鸟。

石瑶瞳孔骤缩。

十年等待,天下大变,终于来了!

她豁然起身:“石叔知道了吗?”

“将军已在剑冢等候。”

石瑶不再多言,抓起桌上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帛书,快步走出巫堂。

秋日的阳光清冷而明亮,照在天门洞前的空地上。石蛮负手立在剑冢入口处,望着远山叠嶂,不知已站了多久。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令袍,肩头的朱砂眼睛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十年光阴,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却也沉淀下了如山岳般的沉稳。

“消息收到了?”他问。

石瑶点头,将帛书递上:“比我们预想的更快。周武王此人,雷厉风行,隐忍十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商朝……气数真的尽了。”

石蛮展开帛书,上面是石瑶这些年来整理分析的天下势力分布图、各国矛盾、粮草囤积点、关键人物关系网……详尽得可怕。他快速浏览,目光最终落在“周”与“商”之间那条用朱砂重重标出的战线上。

“大哥说的‘借力而起’……”石蛮喃喃,“时机到了。”

他收起帛书,看向石瑶:“你怎么看?”

石瑶眼神清澈而冷静:“商周决战,无论谁胜,中原都将元气大伤,旧秩序崩坏,新秩序未立。这正是我庸国走出深山,向天下展示力量,争取一席之地的最佳时机。按父亲手札所载‘弱国图存之道’,此时当‘择强而附,以存己身;伺机而动,以谋发展’。周朝气盛,且素以‘仁义’自居,投靠周朝,远比与垂死的商朝绑在一起明智。”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不能空手去。我们需要一份‘投名状’,一份让周武王无法拒绝,且能彰显我庸国价值的大礼。”

石蛮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

“商军。”石瑶斩钉截铁,“商纣王为抵御周军,必然抽调南方边防。汉水流域,尤其是我们庸国故地方向,防守必然空虚。我们可联络旧部,集结南境各部族力量,一举收复上庸故地,甚至……趁势拿下几处商朝在南方的重镇。届时,我们手握土地、兵马,以‘助周伐商、光复旧土’的名义投效,周武王必高看我们一眼,庸国在未来的新朝中,才能有足够的分量。”

计划大胆,甚至疯狂。

但石蛮听罢,却缓缓笑了。那笑容里有压抑了十年的锋芒,有对大哥遗志的坚定,更有一种赌上国运的豪赌。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他低声吟道,转身,面向剑冢深处,那盏燃烧了十年的长明灯,那座无字的碑。

“大哥,你听到了吗?”

“你等了十年的风,终于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剑鸣,响彻整个天门山谷:

“传我号令——!”

“巫剑门所有弟子,南境剑军所有将士,各部族首领,即刻集结!”

“十日后,天门洞前,歃血为盟!”

“我们要——出山!”

吼声在山谷间激荡,惊起无数飞鸟,振翅冲向高远湛蓝的秋日天空。

蛰伏了十年的庸国,如同一头缓缓睁开眼睛的巨龙,终于要舒展筋骨,向着那片即将被血与火染红的天下,发出第一声真正属于自己的咆哮。

而在那剑冢深处,长明灯的火焰,似乎也在这一刻,跳动得更加明亮,更加炽热。

仿佛那个逝去的老人,正在冥冥之中,含笑注视着这一切。

注视着他的儿女,他的兄弟,他的国家,终于要踏出他生前未能踏出的那一步——

走向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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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巫源初辟·洪谷剑鸣》终)

尾诗·待风云

洪谷剑埋霜十年,天门鼓息汉江烟。

藏锋忍看星辰变,砺甲静听风雨先。

一朝西岐传烽火,万里南疆动戟旃。

从此庸魂非蛰物,要携巫剑问周天。**

(敬请期待第二卷《牧誓惊鼓·西岐剑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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