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破法

青铜巨手破浪来，鼓剑结阵战水隈。

七星剑影罩王驾，龙渊斩击裂鬼胎。

恍惚入梦攸女现——坎位金器可破灾。

众剑齐飞正中纹，鼎碎声传百里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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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筏在浊浪中颠簸前行。

昭王瘫坐在筏尾，面色惨白如纸，左臂上鲜血淋漓——那是方才被青铜巨手抓伤留下的。南宫适撕下袍角，为他匆匆包扎，手却在微微颤抖。

彭云站在筏头，握着龙渊剑，死死盯着身后那片翻涌的水域。

那只巨手，缩回去了。

但它还会再来的。

他知道。

———

果然，竹筏驶出不过百丈，身后的江水再次沸腾！

巨浪翻涌，水花四溅，那只青铜巨手再次探出水面！

这一次，它比先前更加巨大！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粗如人腰，手背上刻满诡异的符文，符文泛着幽幽绿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更可怕的是，它身后还连着一条粗如树干的手臂——那手臂也是青铜铸成，一节一节，如巨蟒般从水下探出，不知究竟有多长！

“它来了！”有人惊呼。

竹筏上的鼓剑营弟子纷纷拔剑，脸色发白。

彭云握紧龙渊剑，厉声道：

“结七星剑阵！”

———

七星剑阵，是剑堂最核心的战阵之一。

以七人为一组，按北斗七星方位站立，剑势互为呼应，可困敌、杀敌、破敌。若七组同结，则可组成“七星连环阵”，威力倍增。

此刻，三十名鼓剑营弟子，迅速分成四组，余下两人护在昭王身侧。

第一组，天枢位，挡在竹筏最前方。

第二组，天璇位，护住左侧。

第三组，天玑位，护住右侧。

第四组，天权位，殿后策应。

彭云立于阵眼，龙渊剑指天，厉声道：

“起阵！”

三十柄长剑同时出鞘，剑光如雪，映得江面一片惨白！

七星剑阵，成！

———

青铜巨手已至！

它五指张开，向竹筏狠狠抓来！

第一组七名弟子，齐声呐喊，剑光交织成一道剑网，迎向巨手！

剑光与巨手相撞，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芒！

巨手顿了顿，五指微微收拢，却被剑网死死挡住！

但它太大了，太沉了。七名弟子拼尽全力，仍被它一寸一寸压下！

“第二组，助阵！”彭云厉喝。

左侧七名弟子，剑势一转，加入剑网！

十四柄剑，光芒大盛！

巨手终于被挡住，停在竹筏上方三尺处，再难寸进！

但它没有放弃。那巨大的手掌缓缓握拳，五指间渗出暗绿色的光芒，猛地向下一砸！

轰！

十四名弟子齐齐吐血，剑阵险些被破！

彭云咬牙，纵身一跃，龙渊剑化作一道白光，斩向巨手手腕！

剑光闪过，在青铜外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巨手震颤，五指松开，向后缩了缩。

但它很快又再次抓来！

———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

三十名鼓剑营弟子，已有七人重伤倒地，余者也都带伤。剑阵几次险些被破，全靠彭云以龙渊剑拼命支撑。

可他毕竟九十多岁了。

这一番激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他挥剑斩向巨手，忽然眼前一黑，身形一晃，险些跌落水中！

“门主！”有人惊呼。

彭云稳住身形，大口喘息。

可他眼前，依旧一片模糊。

不对。

不是模糊。

是——黑暗。

他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根本睁不开。

他这是……怎么了？

———

忽然，前方亮起一道光。

那光芒极淡，极柔，如月光，如水波，渐渐扩散开来。

光芒中，浮现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一身白衣，长发及腰，站在水面上，如踏平地。她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绝美的脸——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一双眼睛清澈如泉，却仿佛藏着万古的沧桑。

攸女！

彭云心头一震！

攸女看着他，微微一笑：

“彭氏后人，你来了。”

彭云跪在水面上，叩首道：

“攸女在上，彭云叩见。”

攸女点点头，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头。

那手温润如玉，带着淡淡的暖意。

“你很好。”她轻声道，“彭氏三代，你承上启下，做得最好。”

彭云眼眶一热，却说不出话。

攸女收回手，望向远处——那里，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青铜巨手，正在翻江倒海。

“那只手，”她道，“是玄冥子以阴兵合体巫术所化。他以镇水鼎为核心，将三千阴兵的血肉、魂魄、怨气融为一体，铸成这只巨手。”

彭云心头一震！

三千阴兵！

那得杀多少人！

攸女继续道：“镇水鼎控水的核心，在鼎腹‘坎位’。坎为水，是鼎身与水脉感应的关键。若能以金器击中坎位，可破鼎身灵气，巨手自溃。”

她看着彭云，目光深邃：

“金器，你们有。”

彭云脱口而出：“龙渊剑！”

攸女摇头：“龙渊剑太强，一击必中，但也会毁掉镇水鼎。鼎毁，玄冥子必疯狂报复，你们挡不住。”

她顿了顿，道：

“用青铜短剑。七柄以上，同时击中坎位，可破鼎身灵气，而不毁鼎。鼎存，玄冥子便不会立刻拼命。”

彭云重重点头：“弟子明白！”

攸女微微一笑，身影渐渐消散。

消散前，她最后说了一句话：

“告诉那孩子……他梦中见的，是真的。”

———

彭云猛然睁开眼！

眼前，依旧是翻涌的江水，依旧是那只巨大的青铜巨手。

他低头看去，只见昭王已被巨手抓住左臂，正拼命挣扎！

南宫适挥剑斩向巨手，剑刃却在青铜外壳上崩断！

“陛下！”他嘶声大喊。

彭云霍然起身，厉声道：

“所有弟子！将青铜短剑全部掷出！集中攻巨手手腕处那道剑痕！”

三十名鼓剑营弟子，齐齐从腰间拔出青铜短剑！

这些短剑，本是备用的武器，此刻成了救命的稻草！

“掷！”

三十柄短剑，如三十道流星，向巨手手腕处那道剑痕而去！

———

剑痕，是方才彭云以龙渊剑留下的。

那道剑痕深约三寸，正位于巨手手腕内侧。此刻，三十柄青铜短剑，齐齐射入那道剑痕！

剑刃刺入青铜外壳，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坎位”纹路，正在那里！

三十柄短剑，剑尖同时触及那道纹路！

轰！

一道金芒从巨手手腕处炸开！

那金芒极盛，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巨手剧烈震颤，五指松开，昭王从半空跌落！

南宫适扑上去，接住他，两人滚落在竹筏上！

巨手开始崩溃！

那些青铜碎片，一片片剥落，坠入江中！每一片碎片落入水中，都激起一阵诡异的涟漪，仿佛有无数的冤魂在水下哀嚎！

巨手的手臂也开始崩溃！一节一节，如倒塌的巨塔，砸入江中！

最后，巨手彻底消散！

江面上，只剩下一片片漂浮的青铜碎片，和一缕缕暗绿色的烟雾。

———

远处，汉水上游的峡谷中，玄冥子面前的镇水鼎，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破裂声！

咔嚓！

鼎腹上，裂开一道细细的裂纹！

那裂纹从鼎腹中央向外延伸，如蛛网般密布，渗出一丝丝暗绿色的液体！

玄冥子脸色骤变！

他猛地抬头，望向南方！

那里，彭云正站在竹筏上，手持龙渊剑，遥遥望着他！

“彭云！”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你……你又坏我大事！”

他身旁的阴兵统领颤声道：“鬼王，鼎……”

玄冥子抬手制止他。

他低头看着那尊破裂的镇水鼎，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无妨。”他喃喃道，“鼎裂，正好。”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道裂纹，仿佛在抚摸一件心爱的宝物。

“彭云，你以为破了我的手，就赢了吗？”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鼎裂，地气泄。三星汇聚的速度，会更快。”

“八十七年？不，也许……只剩五十年了。”

他仰天长笑。

笑声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一群乌鸦，扑棱棱飞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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