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彭柔卜得三星蚀月 预警楚将出雄主
七律·蚀月
三星聚庸已多年,今夜奇观现中天。
其一光芒掩月辉,楚地雄主将临凡。
彭柔占卜得凶兆,十五载后起烽烟。
武王虽强犹不及,子侄辈中出圣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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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卷《傀儡术》残篇化为灰烬的当夜,彭柔一夜未眠。
她盘膝坐在观星台上,仰头望着那三颗星辰,已经整整三个时辰了。这三颗星,她从小看到大,从祖父彭岳指给她看的那一夜起,她便知道,自己的命运与这三颗星紧紧相连。可今夜,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那颗最亮的星——荧惑,光芒大盛,几乎要将旁边两颗星的光辉完全掩盖。更诡异的是,月光也在它面前黯然失色,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
“三星蚀月……”她喃喃道,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咬破右手食指,将鲜血滴在龟甲上,闭目凝神,口中念起巫祝咒语。龟甲在火上灼烧,裂纹缓缓显现。她睁开眼,盯着那些裂纹,瞳孔骤然收缩。
卦象:大凶。
她颤抖着手,将卦象记录下来,反复推演。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天色渐渐亮了,她终于推演完毕,瘫坐在观星台上,面色惨白如纸。
———
彭烈接到彭柔的传讯时,正在剑庐密室中翻阅《守城录》。他放下竹简,匆匆赶到观星台。彭柔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她的面前摊着几片灼裂的龟甲,还有一张画满卦象的帛书。
“柔儿,怎么了?”彭烈快步上前。
彭柔抬起头,望着他,眼中满是泪水:“兄长,三星蚀月。楚地,将出雄主。”
彭烈心头一震:“什么意思?”
彭柔指着天空那三颗星辰,声音沙哑:“昨夜,荧惑光芒大盛,几乎掩月。我占卜推演,得卦‘三星蚀月’,主楚地有雄主出世。时间……在十五年后。”
她将那张帛书递给彭烈,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推演的过程和结果。彭烈接过,一字一句读下去,面色越来越凝重。
“十五年后,楚有明君即位,必大举伐庸。此人之雄才大略,远超当今楚武王。”
彭烈握紧帛书,指节捏得发白:“可是当今楚武王?”
彭柔摇头:“武王虽强,然卦象显示之人,比武王更雄才大略。他即位后,楚国将达鼎盛,非人力可敌……”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似是武王之子或孙。”
彭烈沉默。楚武王熊通,今年已经年近六十。他即位近四十年,吞并数十小国,僭号称王,威震南方。可他毕竟老了。他的儿子熊赀,今年不过十六七岁,正是少年。那孩子,会是什么样的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十五年后,自己四十有余,正当壮年。若楚军再来,他必与之决一死战。
“柔儿,”他缓缓开口,“十五年后,我当四十有余,正是壮年。若楚来犯,必与之决一死战!”
彭柔却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兄长,卦象显示,此人即位后楚国将达鼎盛,非人力可敌……唯有文脉不断,或可有一线生机。”
彭烈怔住了。他想起父亲彭山临终前的话——“联秦、守险、保文脉”。他想起祖父彭岳留下的那卷《九锁重铸图》。他想起攸女棺中的预言——“三星聚时,或可苏醒”。原来,父亲和祖父早就知道,楚国会出雄主,庸国挡不住。他们能做的,只有守住文脉,等待那最后一线的生机。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无迷茫。
“柔儿,卦象上还说,那人是谁?”
彭柔摇头:“天机不可尽泄。我只知道,他将是楚武王的后人,雄才大略,远胜其父祖。至于具体是谁……”她顿了顿,“或许是武王之子,或许是武王之孙。卦象模糊,看不真切。”
彭烈点点头,没有追问。他望着南方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心中默默计算着时日。十五年。他还有十五年时间。十五年,够他练出一支精兵,够他修好城墙,够他囤足粮草。可够不够挡住那个“雄主”?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必须守住。
“柔儿,”他转过身,“此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君上那里,我来说。”
彭柔点头:“我知道。”
———
当夜,彭烈入宫面见庸烈。
庸烈正在偏殿中批阅奏章,见他进来,放下笔,笑道:“彭烈哥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彭烈跪地叩首,将彭柔的卜卦结果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庸烈听完,面色渐渐凝重。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十五年……寡人今年二十二,十五年后,三十七岁。正当壮年。若楚军来犯,寡人必亲率大军,与之一战!”
彭烈抬起头,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位年轻的君主,越来越像他的祖父庸穆公了——不是优柔寡断的庸穆公,而是当年在西关城头以死相谏、在宗庙前立誓“联秦、守险、保文脉”的庸穆公。
“君上,”他低声道,“柔儿还说,此人即位后楚国将达鼎盛,非人力可敌。唯有文脉不断,或可有一线生机。”
庸烈沉默。他当然知道“文脉”二字的分量。那是庸国三百年的传承,是彭氏世代守护的根基。他想起嬴夫人说的那句话——“庸国虽小,文化却深”。他想起采薇堂中那些认真读书的贵族女子。他想起彭柔在课堂上讲授《庸经》时的身影。
“彭烈哥哥,”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如铁,“寡人不会让庸国的文脉断绝。十五年后的那场仗,寡人与你一起打。”
彭烈叩首:“臣,必不负君上所托。”
———
远处,楚国,郢都。
楚武王熊通已经老了。他须发全白,背也驼了,走起路来都要拄拐杖。可他的眼睛,依旧锐利如鹰。他坐在御座上,望着阶下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笑。
“赀儿,过来。”
熊赀走上前,跪在父亲面前。他眉目清秀,身姿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楚武王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
“赀儿,父王老了。楚国的大业,将来要靠你。”
熊赀抬起头,目光坚定:“父王放心,儿必不负所托。”
楚武王点点头,从案上取过一卷帛书,递给他:“这是阴先生新献的《伐庸策》。你拿回去好好读读。庸国虽小,却是一块硬骨头。将来你即位后,若要伐庸,不可轻敌。”
熊赀双手接过帛书,郑重收入怀中:“儿明白。”
楚武王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欣慰。这孩子,像他年轻时的样子。有野心,有魄力,有手段。楚国交给他,他放心。
———
远处,上庸城头。
彭烈站在城墙边,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久久不语。他想起彭柔的话——“此人即位后楚国将达鼎盛,非人力可敌”。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联秦、守险、保文脉”。他想起祖父彭岳留下的那卷《九锁重铸图》。
十五年。他只有十五年时间。他握紧腰间的龙渊剑,喃喃道:“来吧。十五年后的那场仗,我等着你。”
远处,三星又近了一分。
———
远处,采薇堂中。
彭柔独坐灯下,面前摊着那卷《南境巫典》。她已经翻到了“三星蚀月”那一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还在想那个卦象,想那个十五年后将出世的楚地雄主。她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一张年轻的面孔——那是熊赀。她从未见过他,却仿佛能看见他的模样。眉目清秀,身姿挺拔,眼中满是野心和欲望。
她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熊赀,但她知道,那一定是楚国未来的君主。
“兄长,”她喃喃道,“十五年后的那场仗,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远处,三星又近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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