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从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连忙点头哈腰：“殿下英明！只要您把那谢芷拿下，谢国公府就必须得上您的船了！”

八皇子负手而立，望向曲江池中央那座高台。

唇角那抹笑意，愈发得意。

长公主的画舫上。

“芷姐姐，”长公主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笑了，“看见那个嘴最毒的了没有？那是你大曾孙，谢初霁。”

谢芷：“……”

文远提过，家里老大自幼在宫中长大，很少回家。可文远没说过，这孩子一张嘴，能毒成这样。

谢芷眼睁睁看着他把八皇子怼得脸色铁青，又看着六皇子在那儿和稀泥，最后九公主和十皇子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她沉默了。

半晌，她放下茶盏，揉了揉眉心。

“这孩子……”她斟酌着用词，“说话一直都这样？”

长公主笑得直不起腰：

“可不是嘛！满京城都知道，谢大少爷那张嘴，比刀子还利。当年太子出事，有人私下说，太子没准儿是被他活活气死的。”

谢芷：“……”

文远这些年，是真不容易啊。

老二谢初寒是个恋爱脑就算了，谢初霁身为老大，居然这般毒舌不饶人。

就他说的那些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太子本子。

等比试结束，得把这孩子叫回府一趟才行。

要不然，她真怕哪天谢初霁一开口，把自己送进天牢。

谢芷摇了摇头，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可唇角，却不自觉地弯了弯。

该说不说，谢初霁这孩子脑子倒是转得快，有点意思。

凌云阁上，三声礼炮后。

岸边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看向曲江池中央高台。

京兆尹登上高台，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比试规则。

话音未落，侧门处一阵轻微骚动。

皇帝带着众臣抵达，从侧门登上静尘轩，没有惊动其他人。

凭栏而望，下方便是准备比试的百余名才子，视野很是不错。

一切准备就绪。

因着长公主的画舫是孙嬷嬷特意定的，说是要让长公主好好看热闹，此刻谢芷坐在画舫上，与长公主对坐品茗，透过舷窗，能将外面的场景尽收眼底。

包括静尘轩上那几道身影。

谢芷的目光从皇帝身上掠过，落在他身后那些微服的臣子身上。

唇角弯了弯。

很好，都来了。

高台上，才子们分坐台前长案。

谢初寒和阮风鸣对坐，位置最靠前。

阮风鸣的手心有些冒汗。

谢初寒能站起来这件事，带给他的压迫很大。

但很快，他安慰自己，谢初寒站起来了又怎么样？他荒废了那么多年，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出口成章的少年天才了。

他可是准备了很久。

他往谢初寒那边看了一眼。

谢初寒端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周围的喧嚣像是与他无关。

阮风鸣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几分。

初赛，对诗。

京兆尹出题。

题目一出，台下众人愣了愣。

随即，立刻有人站起来作答。

一个接一个，此起彼伏。

等到差不多的时候，阮风鸣才慢悠悠地站起来。

他唇角噙着一抹自信的笑，将准备好的诗念了出来。

这几日，他根据往年才子大会的特点，私下请教了不少人。

对诗这一关，他们一起准备了许多答案。

他念的这首，就是将其中一首最经典的略作改编，既保留了原作的精妙，又有了几分新意。

果然，他刚念完，台下便响起一片惊呼。

“好诗！”

“阮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不愧是当年能进殿试的大才子，这一开口就是不一样！”

阮风鸣享受着众人的夸赞，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谢初寒那边看去。

谢初寒依旧坐在那里，神色淡淡的，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阮风鸣心里冷笑。

装。

继续装。

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谢初霁倚在画舫栏杆上，姿态懒洋洋的，可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高台。

耳边传来一阵阵吹捧声。

“阮公子不愧是翰林院的才子！”

“这一开口就知道有没有！”

……

他听得直翻白眼。

“考进殿试又怎么样？”他嗤笑一声，“又没有考上状元。”

旁边几个人脸色讪讪的，不敢接话。

六皇子端着茶盏，挑眉看了他一眼：“怎么，这是在替你二弟出头？”

谢初霁翻了个更大的白眼：“殿下，您可别瞎说。谢初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下巴朝高台努了努：“您看看他坐在那儿的样儿，装模作样的，真是能装逼。”

六皇子：“……”

他默默端起茶盏，决定不再接话。

高台上。

阮风鸣坐下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谢初寒那边瞟。

他等着看谢初寒出丑。

谢初寒站起身。

他掀袍的动作从容优雅，身姿修长挺拔，阳光下那张脸愈发清俊出尘。

岸边瞬间响起一阵尖叫。

“啊啊啊谢初寒！”

“他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儿！”

谢初寒仿佛没听见那些尖叫。

一首诗，被他不紧不慢地念了出来。

念完的那一刻，全场安静了。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反复品味那首诗。

那些词句，那些意境，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锋芒……

京兆尹站在台上，脸色都变了。

这诗……

对得也太好了吧！

他主持才子大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水平的对诗。

阮风鸣的脸，青了。

他准备了那么久，请教了那么多人，背了那么多答案，还特意把那首诗改编得更加精妙。

结果谢初寒三两句，就把他踩了下去。

其他才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是说好的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吗？

这个谢初寒，也太作弊了吧？

谁敢在他面前称第一啊？

京兆尹深吸一口气，转向台下：

“这一局的赢家，大家应该没有异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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