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家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一千两？谢小公子，您都欠了十万两了，借一千两，什么时候能回本？”

旁边几个赌客也跟着笑起来。

谢初安的脸涨得通红。

他深吸一口气，“那就……再借一万两。”

庄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冲旁边的小厮扬了扬下巴。

小厮立刻递上一张新的欠条。

谢初安接过欠条，提起笔，正准备签字时，耳朵突然一疼。

“哎哟——！”他整个人被拎了起来，“谁？！谁他妈敢……”

他扭过头，对上一双眼睛。

竟然是谢芷。

谢初安浑身的血，瞬间冲上脑门。

有羞，有恼，有怕，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他挣扎起来，“放手！你放手！你敢揪我耳朵？！你知道我是谁吗？！”

谢芷没有放手。

谢初安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挣扎得更凶了：“你给我滚！滚出去！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周围的人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这一幕。

谢初安还在吼，“你听见没有？！我让你滚！”

“谢初安，你知道你欠了多少钱吗？”

“十万两。你偷库房的东西当了一万两，又欠了十万两，加起来十一万两。”

“你打算怎么还？”

谢初安梗着脖子坐在椅子上，“我从家里拿银子，怎么能叫偷？”

他瞪着谢芷，“你别胡说八道！”

周长安和孙宏章对视一眼，凑上前来，一左一右地站在谢初安身后，打量着谢芷。

“初安，这谁啊？”

周长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谢初安翻了个白眼，模样要多嫌弃有多嫌弃：“一个疯子，脑子不正常，不用搭理她。”

话音刚落，耳朵又疼了。

谢初安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被塞了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了下去，他想吐都吐不出来。

“唔唔唔——”

他瞪大眼睛，惊恐地捂着喉咙，想说话，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谢芷松开他的耳朵，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死不了。让你安静一会儿。”

她看着谢初安，“免得我控制不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揍你。”

谢初安瞪着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周长安和孙宏章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女人给初安吃了什么？会不会也给他们来一颗？

谢芷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两人被她看得脊背发凉，连忙又退了半步。

谢芷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庄家。

“把你们如意坊的负责人叫来，就说谢国公府的老祖宗要见他。”

话音落下，赌坊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哄笑声。

“哈哈哈哈！她说什么？谢家老祖宗？”

“这姑娘看着也就刚及笄吧？老祖宗？”

“该不会是谢家哪个旁支的疯丫头吧？”

谢初安坐在椅子上，脸涨成了猪肝色。

丢人，丢人丢到家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开口解释，这人跟谢家没关系，可他张着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急得去扯谢芷的袖子，想把她拉走。

谢芷扭头看了他一眼，让谢初安脊背一凉。

“再不老实，信不信我让你连动都动不了？”

谢初安的手僵在半空，随即默默地缩了回去，捂着喉咙，一动不敢动。

赌坊里的人还在笑。

谢芷见那庄家站着不动，也不恼，只是又补了一句：“谢初安不是欠了你们十万两吗？想让谢家还这笔银子，就把你们负责人叫来。”

“要不然，我就把人带走了，至于这账，你们就自己去要吧。怂恿谢家小孙子赊账赌博，你们可以试试看，能不能要到钱。”

庄家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在如意坊混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被一个看起来刚及笄的小姑娘这样威胁，还是头一回。

他咬着牙，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等着。”

说完，转身进了后堂。

不多时，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着谢芷，“就是你，在如意坊闹事？”

谢芷抬眸看他，“让你们负责人来跟我说话。”

管事的嗤笑一声：“负责人不在。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他往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我告诉你，就算是谢国公亲自来了，欠了银子也得还。何况你一个……”

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这个姑娘。

谢家的老祖宗？他差点笑出声。

谢芷看着他，唇角微弯。

“那行，继续开盘吧，我来玩几把。”

此言一出，全场都安静了。

谢初安瞪大眼睛，嘴里“唔唔唔”地叫着，拼命比划，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敢再扯谢芷的袖子，可他急啊！

这女人疯了吧？来赌坊赌钱？她以为她是谁？

孟伯和秀儿也愣住了。

孟伯张了张嘴，想劝，可看着谢芷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秀儿知道姑娘的性子，劝也劝不住。

谢芷瞥了谢初安一眼，“闭嘴，你要是无聊，就先滚回去。”

谢初安被她这一眼看得火冒三丈。

滚回去？他偏不！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玩出什么花样，她要是输了，等回去，祖父就能看清她的真面目了！

想到这儿，谢初安的眼神突然变了。

对，他就要留在这儿，看热闹。

他才不走。

谢芷已经收回目光，走到赌桌前，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

“开盘吧。”她说。

管事的看着她，嘴角噙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姑娘，你莫不是在逗我？我这可是赌坊，得有银子才开盘。”

谢芷看了秀儿一眼。

秀儿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她总算明白，姑娘出门前为什么让她多带些银票了，她原以为是去赎四少爷的，没想到姑娘竟是要自己下场。

谢芷将那沓银票往前推了推，目光落在管事脸上：“十万两。够不够？”

十万两？！

谢初安瞪大眼睛，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十万两！

还赌什么？

直接把他欠的账还了不就好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抢那沓银票，手还没碰到桌沿，一道目光扫过来。

他浑身一僵，手停在半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敢动。

谢芷收回目光，看向赌坊管事。

管事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

“好，开盘！姑娘想怎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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