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安和孙宏章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翌日，天刚亮。

膳房下人敲开谢芷的房门，秀儿开门接过托盘，道了声谢。

下人低着头离开，脚步匆匆。

秀儿把托盘放在桌上，“姑娘，书院送的早饭。”

谢芷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碗莲子羹，便闻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姑娘？这莲子羹有问题吗？”

谢芷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探入碗中，银针取出，针尖泛着黑色。

秀儿的脸色瞬间变了。

谢芷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声张。

她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几个字，折好，交给秀儿：“去隔壁院找林琅，让他把这个交给文院长，不要惊动任何人。”

秀儿接过纸条，快步出了门。

周长安和孙宏章一直躲在假山后面，伸长脖子往谢芷的院子张望。

“怎么还没动静？”孙宏章小声嘀咕。

周长安皱了皱眉：“再等等，药效没那么快。”

话音刚落，院门开了。

谢芷走了出来，手里端着那碗莲子羹，周长安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文载道沉着脸，带着几个教习从回廊那头快步走来，林琅跟在后面。

“周长安，孙宏章。”文载道怒道，“你们在做什么？”

周长安的脸一下子白了，孙宏章更是腿都软了，扶着假山才没瘫下去。

谢芷走到他们面前，把那碗莲子羹往前一推，银针还插在碗里，针尖的黑迹清清楚楚。

“这碗东西，是你们让人送来的。”

周长安张了张嘴，想否认，孙宏章“扑通”跪在地上，“文、文院长，我、我们只是跟谢芷开个玩笑，不是故意的……”

文载道没有看他。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教习说：“把这两个人的东西收拾一下，通知他们家里人来领人。青山书院，容不下这等卑劣之徒。”

“院长！院长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周长安扑过去想抓文载道的衣摆，被教习一把拉开。

文载道走到谢芷面前，“谢芷同学，让你受惊了。”

谢芷摇了摇头，“没事。”

教习们把周长安和孙宏章带走了。

谢芷转过身，走回房间。

秀儿跟在后面，小声问：“姑娘，您怎么知道那碗东西有问题？”

她当然知道。

从那个下人敲门的第一声起，她就听出了不对。

太轻，太急，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连手都在抖。

谢初安站在宿舍的窗前，远远看着周长安和孙宏章被带走的背影，手指攥着窗框，指节泛白。

半晌，他转过身，把自己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沉。

天色彻底大亮，书院的马车出发往鹅湖书院去。

一个时辰后，各书院的参赛队伍再次集合完毕。

青山书院的队伍站在最边上，谢芷站在队首，林琅和崔玙一左一右。

崇文书院的领队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姓赵，去年联赛武比个人第二。

他斜睨着谢芷，嘴角噙着笑，“青山书院真是越来越回去了，文比靠女子撑场面，武比还靠女子？待会儿上了场，可别哭鼻子。”

他身后几个学子跟着哄笑，有人吹口哨，有人挤眉弄眼。

谢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第一轮，骑射。

规则与书院内赛相似，但难度更高，靶架被设在移动的马车顶上，香囊随着马车颠簸晃动。

各队三人同时出发，每人三箭，射中香囊且不碎纸条者得分，总分最高者胜。

谢芷翻身上马，枣红马蹄下生风，冲在最前面。

她左手握弓，右手抽箭，动作行云流水。

第一箭，“嗖”地射中第一个香囊，纸条完好。

第二箭，她甚至没有瞄准，箭矢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一面旗幡，正中第二个香囊。

第三箭，她侧身，整个人几乎贴在马腹上，箭从腋下射出，穿透第三个香囊的挂绳，香囊落地，纸条依旧完好。

满分。

林琅和崔玙各中两箭，青山书院骑射总分第一。

崇文书院的赵姓学子只中了两箭，第三箭射碎了香囊，扣分。

他下马时，脸色铁青。

第二轮，格斗，限时一炷香。

抽签对决，不可故意伤人。

谢芷抽到了崇文书院那个赵姓学子。

两人站在擂台中央，赵姓学子嗤笑一声，“姑娘，拳脚无眼，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谢芷唇角微勾，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赵姓学子冷嗤一声后抢先出手，拳头往谢芷面门直去。

谢芷微微侧身，拳头擦着她的耳畔飞过。

第二拳紧跟而至，直奔心口。

谢芷抬手，一掌拍在他的肘弯，拳头瞬间偏了方向，打在了空气里。

赵姓学子越打越急，每一拳都用尽全力，却连谢芷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谢芷只是在擂台上不紧不慢地移动着，偶尔抬手格挡。

一炷香将尽，赵姓学子已是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

谢芷看了他一眼，忽然出手，一掌拍在他胸口，力道不大，却让他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裁判宣布谢芷胜。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掌声雷动。

赵姓学子坐在地上，想起自己赛前那些嘲讽的话，脸涨得通红。

第三轮，综合武艺。

规则是三人团队对抗，模拟战场环境，有障碍、有靶标、有需要解救的“人质”。

各队需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所有任务，用时最短者胜。

谢芷很快制定策略，她来开路，林琅断后，崔玙居中策应。

他们翻越障碍、射倒靶标、救出人质，比第二名快了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

崇文书院的队伍在障碍环节就出了岔子，赵姓学子被绊倒在地，爬起来时，谢芷他们已经冲过了终点线。

三轮结束，总分统计出来，青山书院，武比第一。

加上昨天的文比第一，总积分第一，毫无悬念。

谢芷站在领奖台上，林琅和崔玙站在她身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她的背影投去敬佩目光。

消息传回青山书院时，女院那边又炸了锅，男院那边，沉默了许久，也彻底服了。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谢芷闭着眼睛打盹。

秀儿坐在旁边，小声问：“姑娘，您不兴奋吗？”

谢芷没有睁眼，唇角微弯：“有什么好兴奋的？早就知道的事。”

秀儿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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