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初安愣住了，谢初寒也愣住了，两人同时看着谢芷。

谢芷：“你可以不回书院上课，但该考试的时候，你还是得回去。至少要把学业完成。”

谢初安愣愣地“哦”了一声。

反正回去考试也只是走个过场，他不在书院，就算垫底也听不到别人的嘲笑。

谢初寒忽然替弟弟捏了一把汗，曾祖母亲自教，那可比书院的夫子严厉多了。

他看了谢初安一眼，这小子，还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

果然，很快谢初安就后悔了。

桌案上堆着的课业，小山似的，压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他想跑，但不敢。

但奇怪的是，曾祖母讲的东西，他居然全能听懂。

那些在书院里怎么都记不住的经义，她三两句就讲得明明白白。

还有那些让他头疼的策论，她画几个圈，他就知道该怎么写了。

谢初安一边感慨，一边低头刷题，不知不觉，竟真的坐住了。

谢文远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里面埋头苦读的孙子，又看看旁边端坐的娘亲，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还是娘亲有办法。这小子，运气真好，能让母亲亲自教导。”

谢初寒站在他身后，酸溜溜地蛐蛐了一句：“我都羡慕初安了。”

谢芷听见了，抬眼看了他一眼，“你好好准备科举，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

谢初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狗。

一个月后。

谢芷放下手里的书，看向谢初安：“我要去书院看成绩。你要不要一起？”

谢初安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前几天，他被曾祖母押着回书院参加月考。

走进课室的时候，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惊讶，有好奇，但没有他想象中的嘲讽和白眼。

他低着头坐到最后一排，考完就跑了。

“好歹都是学子，大家素质还是很高的。”

谢芷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在书院不好好读书，整天惹是生非？”

谢初安的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不敢接话。

谢芷往外走，声音从门口飘来：“我去书院了。”

谢初安咬了咬牙，放下笔，追了上去。

马车在书院门口停下。

谢初安跟在谢芷身后，心砰砰直跳。

他本来不想来的，可这次考试，他难得的答完了所有的题。

他也想看看，跟着曾祖母学了一个月，是不是真有进步。

成绩榜前围满了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谢芷来了”，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姑娘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男院的学子们也纷纷侧目。

谢芷走在前面，谢初安跟在她身后，总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浑身不自在。

他凑到谢芷耳边，小声嘀咕：“曾祖母，他们怎么都在看我？”

谢芷没有回头，“你紧张？”

谢初安立刻挺了挺胸膛：“我有什么紧张的？我都习惯垫底了。”

他说这话时，手指攥着衣角，很明显有些心虚。

颜桃从人群里挤过来，“谢芷！你太厉害了！书院第一！连男院都没比过你！”

男院那边，几个学子脸上有些挂不住，林琅站在旁边，慢悠悠地开了口：“谢芷能在书院联赛拿第一，在咱们书院得第一，不是挺正常的吗？”

旁边几个人愣了一下，随即纷纷点头：“也是。”

“人家可是联赛第一。”

“服气服气。”

谢芷站在成绩榜前，看着自己的名字写在最上面。

意料之中。

她正要开口，旁边忽然炸开一声大喊：“我不是倒数第一！”

谢初安盯着成绩榜，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他的名字，赫然列在中等。

不是倒数第一，不是倒数第二，是正儿八经的中间。

大家这才注意到成绩榜上那个名字，顿时炸开了锅。

“谢初安？他考了中等？”

“不是吧，他以前不是垫底的吗？”

“这进步也太大了吧……”

颜桃快人快语，脱口而出：“谢初安，你怎么考这么好？不会是作弊了吧？”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谢初安的脸变了变，可他没有发火。

他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她：“你不用解释了。我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你会这么想，也很正常。”

颜桃愣住了，周围的人也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炸毛的谢家四少爷吗？

谢初安话锋一转，下巴微微抬起，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不过，我现在可是芷姑娘亲自教导。考这样的成绩，不是很正常吗？”

“什么？！”

颜桃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谢芷亲自教你？！”

她转头看向谢芷，眼神里满是羡慕。

谢芷亲自教，多幸运啊。

颜桃回过神来，又看了谢初安一眼，语气真诚了几分：“你还真是聪明，成绩上来得也太快了。照这个节奏，说不定很快就能下场考科举了。”

谢初安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捧着夸，下巴微微抬起，他摆了摆手，“这才哪儿到哪儿？我的目标可是向我二哥看齐。我要走仕途，以后考武状元！”

谢芷在旁边听着，唇角微微弯起。

这孩子的底子她清楚，书读得不多，可身体素质意外地好。

她的规划是：先考上举人，把该读的书补上，然后送去学武，以后像他爹一样，做个马上将军。

谢初安一想到考上举人后就不用再啃那些经史子集，浑身都是劲儿，恨不得现在就下场考试。

周围的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人小声嘀咕：“武状元？他？”

“连书都没读明白，还想考武状元？”

谢初安的脸一红，声音拔高了几分：“笑什么？我曾……芷姑娘说了，按我这学习进度，明年就能考上举人！”

众人齐齐看向谢芷，谢芷点了点头，“是我说的。”

第二天，京城三大世家的当家人不约而同地出现在谢府门口。

身后下人的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盒，姿态比拜见上官还恭敬。

谢文远站在正厅里，看着这一屋子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们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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