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台湾的战略价值
黄宗羲回九江半年后,杨振华来了。
总统亲临台湾,这可是大事。消息传开,台湾上下忙成一团。郑经亲自督办接待事宜,从码头到王府的路修了又修,沿街商铺都挂上了彩旗。
可杨振华的船队到了基隆港,众人一看,都愣了——来的不是预想中的豪华舰队,而是五艘普普通通的商船,连护卫舰都没几艘。
船靠岸,杨振华一身便服走下舷梯,后面跟着施琅和几个官员,都是轻装简从。
“王爷不必拘礼。”杨振华笑着拦住要行大礼的郑经,“我这次来,就是看看,听听,走走。”
说是这么说,该有的仪式还是有。当晚王府设宴,台湾文武官员都到了。宴席上,杨振华绝口不谈国事,只问风土人情:台湾种什么稻?渔民捕什么鱼?山里的生番怎么相处?
郑经一一回答,心里却打鼓:总统到底来干什么?
第二天,谜底揭晓了。
清晨,杨振华把郑经、施琅叫上,只带十几个随从,骑马出了城。
一路向北,到了基隆港外的山坡上。杨振华勒马远眺,只见海湾如月,三面环山,出口狭窄,真是个天然良港。
“施琅,你看这地方,比你的九江港如何?”杨振华问。
施琅是水师出身,一看就懂:“总统,这地方太好了!水深港阔,能停大舰;山势环抱,易守难攻。稍加修建,就是个一流军港。”
杨振华点头,又问郑经:“王爷,基隆现在有多少驻军?”
“水师两千,步军一千。”郑经答,“都是整编后留下的老底子。”
“不够。”杨振华摇头,“将来这里要驻守一支分舰队,至少三十艘船,五千水兵。”
郑经心里一惊:这是要在台湾屯重兵?
没等他细想,杨振华又往南走。三天后到了打狗港(今高雄)。这里又是另一番景象:港口开阔,直面大海,远处帆影点点,都是往来贸易的商船。
“这地方,适合做商港。”杨振华指着海湾,“将来对日贸易、对南洋贸易,都可以从这里中转。”
他转身对随行的书记官说:“记下来:一、扩建基隆为军港,建炮台、船坞、兵营;二、扩建打狗为商港,设海关、货栈、市舶司;三、两地之间修一条官道,沿途设驿站。”
书记官唰唰记着。郑经这才明白,总统这次来,是给台湾定规划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杨振华白天视察,晚上找不同的人谈话。
他见了台湾水师的老兵。这些人在澎湖海战中幸存,现在整编进华国海军,穿着新式军装,但眼神里还有旧时的桀骜。
“你们都是跟国姓爷打过荷兰人的好汉。”杨振华和他们坐在营房里,像拉家常,“现在台湾归华国了,你们有什么想法?”
一个老兵壮着胆子说:“总统,咱们不怕打仗,就怕……就怕被当成后娘养的。”
“这话怎么说?”
“华国海军用的都是新船新炮,咱们这些老兄弟,学得慢,怕被淘汰。”
杨振华笑了:“新船新炮也得有人开。你们有经验,这是宝贝。这样,我下道令:台湾水兵,愿意继续服役的,军饷加三成;愿意学新技术的,保送九江海军学堂;年过四十想退役的,分田二十亩。”
老兵们眼睛亮了。
杨振华又见了船匠。台湾造船业原本发达,郑家鼎盛时有船厂十几个,工匠五千多人。如今贸易萎缩,船厂关了大半,工匠生计艰难。
在鹿耳门船厂,杨振华看着那些斑驳的船台、生锈的工具,问老匠头:“还能造大船吗?”
老匠头苦笑:“材料不足,工钱拖欠,手艺都快荒废了。”
“如果给你们足够的木料、铁料,足够的工钱,你们能造多大的船?”
老匠头想了想:“若材料充足,干舷两丈(约6米)、载重千料的战船,半年可成。”
杨振华对施琅说:“记下:在台湾设三大造船厂,鹿耳门、安平、基隆各一。工匠全部聘用,按华国工部标准发饷。先造十艘巡海快船,试试手艺。”
消息传开,船匠们奔走相告:有活干了!
半个月后,杨振华在王府召开大会,台湾文武官员、议会代表、乡绅耆老都到了。
没有繁文缛节,杨振华直接摊开一张大地图,挂在堂上。
“诸位,台湾归华三年,初见成效。今天我不说虚的,就说实实在在的三件事。”
他指着地图:“第一,台湾的位置太好了——北控东海,南扼南海,东望日本,西屏闽浙。这样的地方,必须建成为华国的海军重镇、贸易枢纽。”
堂下鸦雀无声。
“所以,我要做三件事。”杨振华竖起三根手指,“一、投三百万华元,扩建基隆、打狗两港,建炮台、船坞、货栈。二、建三大造船厂,让台湾的船匠重新拿起工具。三、从福建、广东移民十万农户来台垦荒,五年内免赋税。”
话音一落,堂下嗡地炸了。
扩建港口、建船厂,大家欢迎。可移民十万?台湾现在总人口不过六十万,一下子来十万,地够吗?水够吗?会不会和本地人冲突?
郑经也坐不住了,起身道:“总统,移民之事,是否从长计议?台湾地狭,恐难容纳……”
“地狭?”杨振华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北到南划了一条线,“台湾南北八百里(约400公里),平原沃野何止千里?现在开垦的不到三成。为什么?缺人!”
他转向众人:“福建一地,人口过密,人均耕地不足一亩。而台湾,一个壮劳力可垦十亩。移民过来,福建缓解压力,台湾增加劳力,这是两全其美。”
有乡绅小声嘀咕:“那我们的地……”
“你们的地,还是你们的。”杨振华听得清楚,“移民只垦荒山、荒地、无主之地。官府出钱修水利、发种子、借耕牛。五年后,垦出的地,三成归垦户,七成归官府——官府再租给无地农民,租金不超过收成的三成。”
这方案一出,反对声小了。不动现有地主的地,只垦荒,还能租官府的地,似乎可行。
“可是,”陈永华起身,“十万移民,住房、粮食、治安,都是问题。”
“分三年完成。”杨振华显然早有打算,“第一年三万,安置费每人十华元;官府组织建村,以工代赈;移民中的青壮,可先修路、修水利,挣工钱安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知道,这事有难处。但诸位想想——台湾孤悬海外,若人口不足,如何自保?若经济不兴,如何自立?移民实边,是长远大计。今日之苦,是为了明日之安。”
会开了一整天。赞成派、反对派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杨振华拍了板:“先试行。第一年移民三万,若成效好,继续;若问题多,调整。”
三个月后,第一批移民船到了基隆。
从福建来的农民,拖家带口,背着简单的行李,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惶恐。台湾官府早已准备妥当:临时窝棚搭好了,粥棚支起来了,地也划好了——都在北部未开垦的平原上。
郑经亲自到码头迎接。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农民,他想起了父亲郑成功当年收复台湾时,带来的也是这样的移民。
历史在轮回,但这次不同——这次不是为了抗清,是为了建设。
移民中有一个老农,带着三个儿子。领安置费时,他颤抖着手问官员:“这地……真能给我们种?”
“能。”官员指着远处的荒地,“那片,划给你们家。头五年免赋税,官府借你们耕牛、种子。好好干,五年后那三成地就是你们自己的。”
老农扑通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郑经远远看着,心里五味杂陈。他突然明白了杨振华那句话:“治国之道,在安民;安民之道,在生计。”
夕阳西下,基隆港内,扩建工地的号子声阵阵传来。远处海面上,华国海军的新式战船正在巡航。更远的南方,打狗港的商船进出繁忙。
台湾,这个曾经的海外孤岛,正在变成华国向海洋延伸的触角。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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