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康熙智擒鳌拜
北京城,康熙八年的五月,紫禁城里的石榴花开得正艳。
可宫里没人有心思赏花。
乾清宫东暖阁里,十六岁的康熙皇帝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捏着本《资治通鉴》,眼睛却望着窗外发呆。伺候的小太监大气不敢出——皇上这模样,已经好些天了。
外头传来脚步声,太监通报:“索额图大人到。”
康熙眼睛一亮:“快请!”
索额图是索尼的儿子,康熙皇后的叔父,也是康熙在朝里最信任的人之一。他进来刚要行礼,康熙摆摆手:“免了,坐。”
索额图坐下,压低声音:“皇上,人都找齐了。”
“多少?”
“三十六个。”索额图说,“都是十五六岁的满洲子弟,家世清白,身手灵活。臣试过了,个个能摔能打。”
康熙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与他年纪不符的深沉:“在哪儿练?”
“西苑的布库房。”索额图说,“对外说是给皇上选侍卫,练摔跤解闷。”
“鳌拜那边……”
“没起疑。”索额图冷笑,“老贼最近忙着提拔他的党羽,浙江巡抚换了他的人,户部侍郎也换了。臣听说,他还在府里说……”
“说什么?”
索额图犹豫了一下:“说皇上‘年少无知,还需教诲’。”
康熙的手指捏紧了书页,指节发白。良久,他松开手,平静地说:“让他说。接着说。”
鳌拜的府邸在铁狮子胡同,气派得很。
这些日子,这位辅政大臣确实春风得意。四大辅政大臣里,索尼死了,苏克萨哈被他弄死了,遏必隆是个墙头草。朝中大权,十之八九在他手里。
这天晚上,鳌拜在府里宴请心腹。酒过三巡,有人奉承:“大人如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鳌拜喝得满面红光,摆摆手:“什么一人之下?皇上才十六岁,懂什么朝政?还不是靠咱们这些老臣撑着。”
底下人纷纷称是。
有个胆子大的说:“大人,南边那个华国,最近闹得挺凶。听说海军都开到南洋去了。”
鳌拜脸色一沉:“杨振华?跳梁小丑罢了。等老夫腾出手来,迟早收拾他。”
话是这么说,但鳌拜心里清楚:清廷现在内忧外患。西北准噶尔部蠢蠢欲动,西南吴三桂虽然削了权但还有旧部,南边华国日渐强大。朝廷要钱没钱,要兵兵不满饷,他这个辅政大臣,当得也不轻松。
可这些烦心事,不能在下属面前露怯。
“喝酒!”鳌拜举起杯,“今朝有酒今朝醉!”
西苑布库房里,三十六个少年正练得汗流浃背。
这些都是从满洲八旗里挑出来的健壮子弟,一个个虎头虎脑。康熙换了身普通侍卫的衣服,混在其中,跟着教习练摔跤。
“皇上,您歇会儿。”领头的少年叫泰必图,是正黄旗的,今年十七,身手最好。
康熙抹了把汗:“别叫皇上,在这儿就叫玄烨。”
他确实在认真练。这半年来,每隔两三天就来一次,从最基本的步法练起,现在已能跟泰必图过几招了。
索额图在一旁看着,心里感慨:皇上这是憋着一股劲啊。
练完一轮,众人休息。康熙坐在地上喝水,问泰必图:“要是让你去抓一个人,对方可能反抗,你怎么做?”
泰必图想都没想:“先扑倒,锁胳膊,用膝盖压住后背。”
“要是对方力气很大呢?”
“那就几个人一起上。”泰必图说,“再大力气,也架不住人多。”
康熙点点头,没再说话。
晚上回宫,康熙叫来索额图和一个叫曹寅的侍卫——曹寅是康熙的奶兄弟,绝对可靠。
“差不多了。”康熙说,“五月十六,朕会称病不朝。你们去请鳌拜,就说朕病重,有要事相托。”
索额图心头一跳:“皇上,真要动手?”
“再不动手,这江山就不姓爱新觉罗了。”康熙眼神冷冽,“鳌拜最近在密调两黄旗兵力,你以为他想干什么?”
曹寅问:“在哪儿动手?”
“乾清宫。”康熙说,“朕的寝宫,他警惕性最低。你们安排布库少年藏在屏风后,听朕摔杯为号。”
“要是……”索额图手心出汗,“要是失手……”
康熙看着他:“不会失手。朕等了四年,从十二岁等到十六岁,等的就是这一天。”
五月十六,清晨。
鳌拜刚起床,就听下人来报:宫里来人,说皇上突发急病,召辅政大臣即刻入宫。
“什么病?”鳌拜皱眉。
“说是高热不退,胡言乱语。”来传旨的是乾清宫太监,一脸焦急。
鳌拜心里嘀咕:小皇帝身体一向不错,怎么突然病了?但他没多想——这几年康熙在他面前总是唯唯诺诺,像个怕事的孩子。
换了朝服,鳌拜只带了四个亲兵,骑马进宫。
到了乾清门,侍卫拦下亲兵:“皇上吩咐,只召鳌大人一人入内。”
亲兵要争,鳌拜摆摆手:“在这儿等着。”他心里有底:宫里侍卫多半是他的人,能出什么事?
走进乾清宫,果然安静得很。几个太监垂手站在廊下,大气不敢出。
东暖阁里,康熙半靠在炕上,脸色确实有些苍白——这是昨晚故意没睡好,又用冷水敷脸的效果。
“臣鳌拜,叩见皇上。”鳌拜行了礼,抬头打量康熙。
“鳌卿家……快起。”康熙声音虚弱,指了指炕边的凳子,“坐。”
鳌拜坐下,问:“皇上龙体欠安,可传太医了?”
“传了……说是受了风寒。”康熙咳嗽两声,“朕这次病得突然,想起些事……不得不托付鳌卿家。”
“皇上请讲。”
康熙慢慢说:“朕思来想去,朝政繁杂,朕年少难以胜任。想效仿先帝,设议政王大臣会议,由鳌卿家总领……”
鳌拜心头一跳:这可是天大的权力!他强压喜悦,故作惶恐:“臣何德何能……”
“鳌卿家不必推辞。”康熙说着,伸手去拿炕桌上的茶杯。
手一抖,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了。
鳌拜一愣。
就在这瞬间,屏风后冲出十几个布库少年,快如猎豹!泰必图第一个扑上来,直接抱住鳌拜的腰;另外两个少年一左一右锁住他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鳌拜大惊,猛地发力——他毕竟是战场上杀出来的老将,力气极大,竟差点挣脱。
但人太多了。又有七八个少年扑上来,压腿的压腿,按头的按头。鳌拜被重重压倒在地,脸贴着冰冷的地砖。
康熙从炕上站起来,刚才的虚弱一扫而空。他走到鳌拜面前,蹲下身,平静地看着这位不可一世的权臣。
“鳌拜,”康熙开口,“你可知罪?”
鳌拜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怒火熊熊:“皇上!你这是何意!老臣忠心耿耿……”
“忠心?”康熙笑了,从袖中抽出一卷纸,“那朕念给你听:康熙元年,你私调正黄旗兵力;康熙三年,你诬陷苏克萨哈谋反;康熙五年,你强占民田三千亩;康熙六年,你收受吴三桂旧部贿赂白银十万两……”
他一口气念了三十条,条条有据。
鳌拜的脸色从愤怒变成惊愕,最后成了苍白。
“这些……这些是谁诬告……”他还想争辩。
“是不是诬告,自有公论。”康熙起身,对索额图说,“押下去,囚禁宗人府。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布库少年们把鳌拜拖起来。这位昔日权倾朝野的辅政大臣,此刻头发散乱,朝服撕裂,狼狈不堪。
被拖到门口时,鳌拜突然回头,死死盯着康熙:“你会杀我吗?”
康熙与他对视片刻,缓缓摇头:“朕不杀你。杀了你,朕和你就没区别了。”
门关上,乾清宫里安静下来。
康熙站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四年了,从十二岁登基那日起,他就在等这一天。
索额图轻声问:“皇上,接下来……”
“传旨。”康熙声音恢复沉稳,“鳌拜结党营私,欺君罔上,着革去一切职务,囚禁待审。其党羽,由索额图、明珠负责清查,该抓的抓,该罢的罢。”
“那朝政……”
“朕亲政。”康熙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明日早朝,朕要见文武百官。还有——拟旨,改元‘康熙’,今年就是康熙元年。”
他顿了顿,又说:“给周培公、姚启圣那些人升官。咱们满人里能人少,得用汉臣。”
索额图领命而去。
乾清宫里只剩康熙一人。他走到龙椅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扶手,然后坐下。
这个位置,他终于坐稳了。
窗外,北京城的晨钟响起,一声声传得很远。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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