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西线大捷——潼关之战
长沙城刚打扫完战场,尸首还没埋尽,赵铁柱就收到了武昌来的急电。
电报就一行字:“西进陕西,取潼关,断清军西北臂膀。”
副官看着电文直嘬牙花子:“司令,咱们刚打完吴三桂,弟兄们累得站着都能睡着。这就往陕西开?”
赵铁柱没吭声,盯着地图看。地图上,从长沙到潼关,直线距离一千二百里,中间隔着重重山岭。而潼关那头,清军陕甘总督图海领着十万大军,正等着呢。
“累?”赵铁柱抬头,“图海也以为咱们累,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潼关那是天险啊。”副官指着地图,“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当年安禄山打潼关,打了半年没打下来。李自成倒是打下来了,那是守军自己投降……”
“那是以前。”赵铁柱点了根烟,“以前没咱们这种炮,也没咱们这种兵。”
他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华军士兵正在清理街道,把吴军遗弃的刀枪堆成小山。夕阳照在那些铁器上,泛着血色的光。
“传令:休整三日,三日后开拔。让炊事班把缴获的腊肉全煮了,给弟兄们补补。这一路,苦日子在后头。”
十月初,华军西路军出长沙,走常德、过宜昌,进入秦岭山区。
路是真难走。说是官道,其实就比羊肠小道宽点,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涧。火炮得拆了用骡子驮,遇到特别窄的地方,人得抬着炮管过去。
走了半个月,才到商洛。这里已经是陕西地界了。
探马来报:“司令,潼关守军十万,图海亲自坐镇。关城加固了,城头上炮位密密麻麻,少说两百门。关前还挖了三道壕沟,灌了水,成了护城河。”
赵铁柱召集各师师长开会。
“硬攻肯定不行。”第一师师长摇头,“潼关那地形,守军从上往下打,咱们有多少人都不够填。”
“那绕过去?”第二师师长说,“从别处进陕西。”
“绕不过去。”参谋长摊开地图,“潼关是进出关中唯一通道。北边是黄河,南边是秦岭,除非咱们长翅膀飞过去。”
帐里沉默。
赵铁柱盯着地图上的秦岭,看了很久。秦岭,东西八百里,南北三百里,古称“天障”。
“如果……”他忽然开口,“如果真飞过去呢?”
众人都愣。
“不是真飞。”赵铁柱手指划过秦岭山脉,“派一支精兵,轻装翻越秦岭,绕到潼关背后。正面大军佯攻,吸引图海注意。等背后那支兵到位,前后夹击。”
“翻秦岭?”第一师师长倒吸凉气,“司令,这季节,山里都下雪了。秦岭深处几百里没人烟,野兽出没,悬崖绝壁……”
“所以才叫奇兵。”赵铁柱目光扫过众人,“谁愿去?”
帐里又沉默了。
这活儿,九死一生。翻山途中可能冻死、摔死、饿死,就算翻过去了,也可能被清军发现,围歼在关后。
“我去。”
说话的是特种营营长陈石头。这人三十出头,瘦得像竹竿,但眼珠子亮得瘆人。他是广西瑶人,祖祖辈辈住在山里,爬悬崖如走平地。
“我营里五百弟兄,一半是山民出身。翻秦岭,我们行。”
赵铁柱看着他:“要多少人?”
“五百够了。人多动静大,反而容易被发现。”
“装备?”
“不带炮,只带步枪、手榴弹,还有绳索、铁钩。粮食带十天的,剩下的……山里找。”
赵铁柱起身,走到陈石头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石头,这一路,靠你了。翻过去后,别急着打,先隐蔽。等听见正面炮响三天后,你们再动手——那时图海的注意力全在正面,背后空虚。”
“明白。”
“还有,”赵铁柱压低声音,“我联络了陕西的反清义军,是当年***的旧部。你到关后,想办法联系他们,里应外合。”
陈石头咧嘴笑了:“司令,您连内应都找好了?”
“仗打到这份上,天下想反清的人多着呢。”赵铁柱也笑,“去吧,准备准备,今夜就出发。”
十月十八,陈石头带着五百特种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秦岭的茫茫山林中。
赵铁柱则率主力继续西进,十月底,兵临潼关。
关城果然险要。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中间一条狭路,关城就卡在咽喉处。城墙高五丈,青砖砌成,上面旌旗招展,炮口森然。
图海站在城楼上,用西洋望远镜看了半天。
“赵铁柱带了多少人?”他问。
“探马来报,约八万。”副将答。
图海冷笑:“八万就想破潼关?当年李自成六十万大军,都没打下来。”
他是满洲镶黄旗,康熙的心腹,在西北经营多年。潼关被他修得固若金汤,自信满满。
“总督,华军火炮厉害,不可不防……”有汉人将领小心提醒。
“厉害?”图海指着城头,“咱们也有炮,二百四十门,弹药充足。他敢攻,就让他尝尝滋味。”
正说着,关下华军阵中响起炮声。
“来了!”图海精神一振,“传令:各炮位准备,等华军进入射程,狠狠打!”
但华军的炮打得很奇怪——不朝关城打,专打关前的空地,炸得尘土飞扬,却没什么实际伤害。
“佯攻?”图海皱眉,“想试探咱们火力?”
他下令还击。关城上火炮齐鸣,声势浩大,但华军离得远,基本打不着。
就这样,第一天,双方炮战热闹,实际伤亡寥寥。
第二天,华军往前推进了二里,开始挖壕沟、筑工事,摆出要长期围困的架势。
图海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这赵铁柱搞什么鬼?围困?潼关粮草够吃两年,他围得住?”
第三天,华军发动了一次像模像样的进攻——三千人推着盾车往前冲。关城上炮火齐发,华军冲到壕沟前就退了,丢下百十具尸体。
图海彻底放心了:“看来赵铁柱也没啥奇招,就是硬攻。传令:各军轮流值守,其余人好好休息。这仗,且得打呢。”
他不知道,此时关后百里处的秦岭深山里,陈石头和他的五百兵,正经历着地狱般的磨难。
秦岭的雪,十月就封山了。
陈石头他们走的是猎道——连樵夫都不走的险路。有些地方得用绳索攀岩,脚下就是万丈深渊。有个兵失手滑下去,连声音都没传上来,就没了。
第五天,粮食吃完了。
“营长,咋办?”士兵们眼巴巴看着陈石头。
陈石头看着茫茫雪岭:“找吃的。蘑菇、野果、树皮,啥都行。再不行……打猎。”
可大雪封山,动物也躲起来了。一天下来,只打到两只瘦骨嶙峋的雪兔,五百人分,一人就一口肉。
第七天,有人开始发烧。没药,只能硬扛。
第八天,遇上了狼群。三十多只饿狼,绿着眼睛围上来。战士们开枪,打死了十几只,剩下的跑了。狼肉不好吃,腥臊,但总比饿死强。
第十天,终于翻过了主峰。往下看,关中平原像一块黄绿色的毯子,潼关的城楼隐约可见。
但人也快垮了。五百人,减员八十——摔死的、病死的、冻死的。剩下的也都蓬头垢面,跟野人似的。
“营长,咱们……真能打吗?”一个年轻兵虚弱地问。
陈石头舔舔干裂的嘴唇:“能。咱们吃了这么多苦,要是就这么回去,对不起死的弟兄。”
他拿出地图——羊皮绘的,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在这儿休整两天。派人下山,找***的旧部联系。”
下山的是个本地兵,叫二狗,家在潼关附近,当年***反清时,他爹参加过。
二狗扮成樵夫,混进潼关西边的一个村子。村口有个铁匠铺,那是联络点——赵铁柱给的暗号。
“打把刀。”二狗对铁匠说。
“什么刀?”
“杀鞑子的刀。”
铁匠眼皮一跳,打量他几眼,压低声音:“后院说话。”
后院里,二狗亮明身份。铁匠姓王,真是***的旧部,这些年一直暗中联络反清力量。
“华军真来了?”王铁匠激动得手发抖。
“来了,在关后山里藏着。”二狗说,“需要你们帮忙:第一,摸清关后清军布防;第二,准备内应,等我们动手时,在城里制造混乱。”
王铁匠点头:“关后守军不多,就两千绿营,主要负责粮仓和军械库。至于内应……我能召集三百人,都是当年老兄弟。”
“够了。”二狗说,“三天后,子时,我们在关后放火为号,你们趁乱打开西门。”
“行!”
十月三十,潼关正面,华军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进攻。
这次是真打。两百门火炮集中轰击关门,步兵推着云梯、冲车,黑压压往上涌。
图海亲自督战:“顶住!华军这是最后一搏了!”
关城上炮火连天,滚木礌石雨点般往下砸。华军死伤惨重,但攻势不减,一波退了又一波上。
战斗从早上打到傍晚。
图海松了口气:“看来赵铁柱是真急了。传令:各营轮换吃饭,夜里可能还要打……”
话音未落,关后突然火光冲天。
“怎么回事?!”图海一惊。
亲兵慌慌张张跑来:“总督!粮仓……粮仓起火了!西门外出现华军,正在攻城!”
“怎么可能?!”图海冲到城楼另一侧,果然看见关后一片火海,喊杀震天。
“他们……他们从哪来的?!”
没人能回答。
此时,陈石头的特种营已经冲到了西门外。他们虽然只剩四百多人,但个个憋着一股狠劲——翻山越岭吃尽苦头,就等这一刻。
关后守军本来就不多,又被粮仓大火乱了阵脚,根本挡不住。王铁匠带的三百内应趁机打开西门,放华军入关。
关内顿时大乱。
正面守军听说关后被破,军心崩溃。有人开始逃跑,有人跪地投降。
图海在中军帐里,听着四面八方的喊杀声,面如死灰。
亲兵跪地哭求:“总督,撤吧!从东门走,还来得及!”
“撤?”图海惨笑,“潼关丢了,西北就丢了。我还有何面目见皇上?”
他拔出佩剑,横在颈前。
“总督不可!”
剑光一闪,血溅帐帷。
潼关之战,三日告破。
清军十万,死伤四万,投降五万,逃散一万。总督图海自刎,西北最高统帅没了。
赵铁柱入关时,陈石头带着特种营的弟兄们站在西门下,一个个衣衫褴褛,但腰板挺得笔直。
“司令,幸不辱命。”陈石头敬礼。
赵铁柱看着这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兵,眼圈红了。他挨个拍肩膀,拍到最后一个时,发现那兵站都站不稳——腿受伤了,用布条草草裹着,血渗出来。
“辛苦了。”赵铁柱说,“所有翻秦岭的弟兄,记特等功。”
潼关既破,陕西门户大开。华军西进,西安守军不战而降。不到一个月,全陕平定。
消息传到北京,康熙正在用早膳。
听到潼关丢了,图海死了,他手里的碗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西北……也丢了?”他喃喃自语。
太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康熙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覆着薄霜,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三路大军,如今东边到了天津,中路过了黄河,西路占了陕西。
大清江山,还剩多少?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咳出一口血。
血落在金砖地上,像一朵凋谢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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