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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工人运动与工会合法化


《环境保护法》刚颁布那年冬天,上海闸北的纺织女工李秀英,却顾不上河水清不清——她每天在织布机前站十二个时辰,下工时腿肿得跟馒头似的,工钱还比去年少了三成。

那是共和七十六年腊月的事。李秀英在“永昌纺织厂”干了八年,丈夫前年在码头搬货摔断了腰,如今瘫在床上。家里两个娃娃,一个六岁一个四岁,全指望她每月三两银子的工钱过活。

可从上月起,钱老板发了新章程:工时从十个时辰延长到十二个,工钱却按件计——织机转速调快了,同样的活,工钱少了三成。工头挨个通知:“爱干干,不干滚。如今乡下逃荒来的,想进厂的多得是!”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李秀英揣着刚发的二两银子回家——本该是三两,又被扣了“机器损耗费”。推开棚屋门,一股药味扑鼻。丈夫在床上咳嗽,小儿子蜷在墙角发抖。

“娘,饿。”大女儿小声说。

锅里只有半碗糙米粥。李秀英咬着牙煮了,先喂丈夫,再分给孩子,自己舔了舔锅底。窗外飘来隔壁肉铺的香味,她忽然就哭了——八年,没日没夜地干,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同一条巷子里,住着三十多户永昌厂的工人。那晚,不知谁起的头,大家聚在巷口诉苦。机修工陈永年,读过两年私塾,算账清楚:“咱们一台织机,一天能出二十匹布,一匹布卖一两银子。一个工人一年给老板赚的,少说五百两,可咱们到手才四十两!这公平吗?”

有人叹气:“不公平能咋办?咱们是打工的,还能跟老板讲价?”

陈永年压低声音:“我在码头听广东来的水手说,泰西的工人有‘工会’,大家抱成团跟老板谈。谈不拢就‘罢工’,机器一停,老板比谁都急。”

“罢工?”工人们面面相觑。这可是要丢饭碗的。

腊月二十六,永昌厂出了件事。十六岁的学徒王小虎,连续干了十八个时辰,累晕在机器旁,右手卷进齿轮,三根手指断了。钱老板派人抬到厂门口,扔下二两银子:“自己找郎中,明天别来了。”

李秀英看着血淋淋的小虎,想起瘫着的丈夫。她突然站起来,声音发抖:“咱们……咱们不能这么下去了。”

陈永年连夜联络了闸北六家纺织厂。工人们一传十,十传百,共和七十七年正月初八,开工第一天,永昌厂三千工人没一个进车间。大家聚在厂门口,举着纸牌子:“要活命,不加薪不开工!”

钱老板起初不信邪,从乡下招了批难民顶工。可纺织是技术活,难民们手生,机器开不起来。眼看交货期要误,他急了,让工头带护厂队驱散工人。

冲突发生在正月初十。护厂队抡起棍子打人,工人们红了眼,捡起砖头还击。不知谁喊了声:“砸了这吃人的机器!”几十个工人冲进车间,铁锤、扳手往织机上砸。钱老板躲在楼上,眼看几十台新式织机被毁,心疼得直跺脚:“报官!快报官!”

上海道台派了三百巡警。带队的是个年轻警官,本想劝和,可见到车间被砸的惨状,也火了:“反了你们!”警棍、木盾列阵,工人这边砖石齐飞。混战中有个老工人被推倒,后脑磕在机器上,当场就没了气。

死人了。

消息传开,闸北所有纺织厂全停了。工人越聚越多,到正月十五,整整三万工人堵在永昌厂一带。商铺关门,电车停运,上海滩乱成一锅粥。

八百里加急送到北平,正是元宵夜。杨振华在宫里陪皇后看灯,奏报一来,灯也没心思看了。

次日紧急内阁会议,火药味十足。

兵部尚书先拍桌子:“上海道台是干什么吃的?三万暴民聚集半月,为何不早镇压!这要是蔓延开来,各地工人都学样,还不天下大乱?”

新任刑部尚书是个老派官员,胡子直抖:“陛下,工人砸机器、抗官府,这是谋逆!按律当诛首恶,以儆效尤。臣请调新军前往弹压。”

但工部尚书周文远刚从江南视察回来,他缓缓道:“诸位可知,纺织工人如今一天干几个时辰?十二个!工钱几何?每月三两,刚够买一石糙米。一家老小吃穿用度、生病抓药,全指这点钱。换做是你们,活不活得下去?”

户部尚书管着工商税收,叹气道:“工人是苦,可工厂主也不易。如今洋布倾销,英国机织布比咱们的便宜两成。钱老板们不压成本,厂子就得关门。厂子一关,工人连三两银子都没了。”

“所以就要往死里压榨?”周文远反驳,“我算过账,永昌厂一台织机,一年净利至少三百两。给工人加一成工钱,不过少赚三十两。可老板们宁可花五十两雇护厂队,也不肯让利一分!”

争论到午时,没个结果。杨振华一直沉默,这时才开口:“继华,你在上海待过,怎么看?”

继华起身:“儿臣以为,工人诉求,实为生存所迫。但砸机器、抗官府,确属过激。如今两难在于:若严惩,恐激化矛盾;若放任,恐效仿成风。”

“那该如何?”

“儿臣查阅西国案例,工人结社维权,已成潮流。堵不如疏。可效仿西国‘工会’之制,许工人依法组织,推选代表与资方谈判。官府居中调解,定立规矩:譬如每日工时、最低工钱、工伤抚恤。如此,工人有申诉之途,资方有规则可循,官府免于疲于奔命。”

话音一落,保守派纷纷反对:“工会?那不就是拉帮结派!今日谈工钱,明日谈工时,后日是不是要分工厂了?”

杨振华抬手止住争论。他走到窗前,看着宫外北平城的炊烟,缓缓道:“朕记得,共和元年朕说过,‘民为邦本’。工人不是机器上的零件,是活生生的人,要吃要穿,要养家糊口。”

他转身:“传旨:一、即刻释放被捕工人领袖;二、准工人依法组织‘工会’,推选代表;三、由工部牵头,三个月内制定《劳动法》,先从纺织业试行八小时工作制、定最低工钱、立工伤赔偿章程;四、各府设‘劳资调解委员会’,官、资、工三方共议。”

保守派还要争,杨振华斩钉截铁:“此事不必再议。记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今日给工人一条活路,就是给朝廷一条生路。”

圣旨传到上海,永昌厂门口跪倒一片。陈永年捧着诏书,手直抖:“朝廷……朝廷给咱们做主了!”

钱老板们却炸了锅。十几家工厂主联名上书:“八小时工作制?那产量减三成!最低工钱?成本增两成!这么一算,咱们的布还怎么跟洋布争?”

工部派来的调解委员会到了上海。主事的是个中年官员,叫李文远,是徐光启的门生。他把工人代表、资方代表请到道台衙门,摊开账本:

“钱老板,你说成本高。那我问你:工人十二个时辰连轴转,出错多、次品多,这损失算不算?工人累病了、出工伤,你要重新招工培训,这成本算不算?如今工人怨气冲天,动不动砸机器罢工,这损失又算不算?”

钱老板语塞。

李文远又对工人代表说:“陈兄弟,你们要求加薪,合理。可也要体谅厂子难处。洋布压价,若是咱们的布贵了,卖不动,厂子倒了,大家都没饭吃。可否这样:工钱先加一成,工时先试十小时。待厂子效益好了,再加再加?”

谈判谈了七天七夜。最终定下:纺织业试行每日十小时工作制(比十二小时少,但未达八小时),最低月薪三两五钱(比三两多,未达工人要求的四两),工伤医药费厂方全包,致残者一次赔偿五十两。

工人们虽然没完全满足,但有了指望。陈永年对大伙说:“有了这第一步,就有第二步。咱们成立了工会,以后就能一直谈下去。”

共和七十七年六月,《劳动法(试行)》颁布。同年十月,在工会推动下,纺织业真的实现了八小时工作制——因为工人们发明了“三班倒”:机器不停,人分三班,每班八小时。产量没减,工人还多了。

钱老板起初不信,试行三个月一算账,愣住了:因为工人精神好、出错少,次品率降了两成;因为有了工伤赔偿,工人干活更小心,事故少了三成;更奇的是,工人们自发改良操作,效率竟提了一成。

“这……这还真能双赢?”他摸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但更多工厂主不服。有背景硬的,偷偷贿赂地方官,对《劳动法》阳奉阴违。有脑子活的,开始转移产业——南洋的暹罗、爪哇,工钱只要中国的一半,还没这么多规矩。

共和七十八年,《工会法》正式颁布。陈永年成了上海纺织工会第一任**,领朝廷发的俸禄,专职为工人维权。他第一次走进永昌厂谈判时,钱老板脸色铁青,可还是得客客气气泡茶。

李秀英的生活慢慢好了些。工钱加到四两,每天能赶在天黑前回家,给丈夫熬药,陪孩子识字。有次女儿问她:“娘,你为啥不去厂里闹了?”

她摸着女儿的头:“因为现在有了‘法’,有了‘会’。娘不用闹,也能说上话了。”

但事情总有另一面。

那年秋天,继华巡视广州。珠江边原本有三十多家纺纱厂,如今关了八家。留下的厂主诉苦:“殿下,不是咱们不想干。可如今工钱涨了,工时短了,成本实在扛不住。您看林老板,把厂子迁到暹罗去了,那边工钱只有咱们一半。”

更棘手的是外资。英国商人开的“怡和纺纱厂”,根本不理会《劳动法》,照样十二小时工作制。地方官去交涉,英国领事一句话顶回来:“这是租界,按我国法律。”

杨振华得知后,在御书房对继华说:“看到没?劳资矛盾,不单是国内事,还牵扯中外竞争。咱们的厂子若成本太高,斗不过洋厂,最终还是工人吃亏。”

“那该如何?”

“两手都要硬。”杨振华目光深远,“对内,继续完善劳工保障,但也要帮工厂提技术、降成本。对外,要逐步收回治权,让洋厂也守咱们的规矩。这条路很长,但必须走。”

窗外秋风起,吹动满园落叶。这个正在巨变中的国度,刚刚平息了一场工潮,却又迎来新的挑战。工人们有了工会,资方有了不满,资本开始外流,洋商虎视眈眈。

但无论如何,那三万工人聚集在上海街头的画面,那场差点流更多血的冲突,终究通过一纸法律、一种制度,被纳入了轨道。虽然前路依然坎坷,虽然平衡永远艰难,但至少,这个国家开始学着用规矩而不是棍棒,去应对工业化带来的全新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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