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文书库 > 兵王穿明末:重铸华夏魂 > 第二百六十五章:后杨振华时代的权力斗争

第二百六十五章:后杨振华时代的权力斗争


1734年开春,北平城的柳树又绿了。

周晓梅走在街上,总觉得这绿和往年不一样。也说不上哪不一样,就是感觉——没那股子鲜亮劲儿,蔫蔫的,像蒙了层灰。

她现在是妇女联合会的副主任了。主任陈文秀去年退休,推荐了她。工资涨到每月八两银子,活儿却多了一倍。不光要管扫盲班、就业培训,还要调解家庭纠纷、组织女工互助会。有时候忙到半夜回家,小娟已经睡着了,桌上留着饭——是隔壁王大妈帮忙热的。

“妈,你最近回来越来越晚了。”有天早上,小娟边吃早饭边说。

“单位事多。”周晓梅揉揉太阳穴,“现在各机关都在调整,事儿一堆。”

“什么叫调整?”

周晓梅答不上来。她只知道,自从杨总统走后,很多事情变得微妙起来。以前定了就干,现在呢?一个文件下去,这里推一下,那里挡一下,半天动弹不了。

就像联合会申请扩建教室的报告,递上去三个月了,还没批下来。她去问教育局,教育局说归建设局管;去建设局,建设局说要财政局拨款;财政局又说,今年预算紧,要等下半年。

“都在等。”同事私下说,“等上面风向。”

上面什么风向?周晓梅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像站在十字路口,四面八方都有人说话,却听不清谁说的对。

总统府会议室,烟雾比往年更浓了。

李国华坐在主位,看着两边的人。左边,是以周文远为首的一批元老。周文远今年七十八了,头发全白,但腰板挺得笔直。他是跟杨振华一起从江西起义打出来的,当过第一任政务总理,现在虽然退了,但说话分量重。右边,是以陈启明为首的少壮派。陈启明今年四十六,正是年富力强,管着廉政公署,办了无数大案,锐气正盛。

今天讨论的是北方铁路的二期工程——往北延伸到张家口,还是往西延伸到包头?

“往北。”周文远声音洪亮,“张家口是军事要冲,连着蒙古。修过去,驻军、补给都方便。国防安全是第一位的!”

“往西。”陈启明语气平静,“包头有煤有铁,修过去,能带动整个晋陕地区的工业。老百姓要吃饭,工厂要原料,这是经济需要。”

“经济经济,你就知道经济!”一位老将军拍桌子,“没有安全,什么经济都是空话!”

“没有经济,拿什么养军队?”工业部长周文涛插话,“现在一支步枪多少钱?一门炮多少钱?不发展工业,全靠买,买得起吗?”

吵起来了。

李国华没说话。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点苦。

这样的场景,这半年来越来越多。以前杨振华在时,大家也吵,但吵完了,杨振华一拍板,事情就定了。现在呢?没人能一言九鼎。他不是杨振华,没那个威望。按制度,他可以决定,但如果元老派集体反对,政策执行起来就处处受阻。

“投票吧。”他说。

投票结果:七票往西,六票往北。

周文远站起来:“国华,这事你再想想。老杨在时,最看重国防。”

李国华看着他:“周叔,我记得杨总统临终前说,要发展科技,善待百姓。修铁路到资源区,能发展工业,能创造就业,这也是杨总统的意思。”

“你!”周文远脸色涨红,最后甩下一句,“好,好,你们年轻人有主意!”转身走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栓柱在县建筑队,最近活少了。

“队长,咋回事啊?前阵子还说盖新学校,现在没信了?”他问。

队长蹲在工地边抽烟:“县里没钱了。说上面的拨款没下来。”

“为啥?”

“谁知道?听说上面在吵架,吵完了才给钱。”

栓柱不懂政治,但他知道没活干就没钱。秋菊又怀上了,第二个孩子。大儿子刚会走路,正是花钱的时候。家里五口人,就靠他这点工钱。

“要不,我去北平看看?”晚上吃饭时,栓柱跟爹商量,“听说北平工厂多,工钱高。”

张老栓摇头:“去北平?住哪?吃啥?你现在拖家带口的,不是一个人了。”

“可这么等着不是办法啊。”

父子俩对着油灯发愁。灯油快没了,火苗一跳一跳的,影子在墙上晃。

同样发愁的还有很多人。村里去年去了东北的三户人家,最近有一户回来了。“待不下去。”回来的老刘说,“说是开荒,去了才发现,好地都被先去的占了。分的都是山坡地,石头多,不长庄稼。”

“那咋办?”

“再想办法呗。”老刘叹气,“听说南边工厂招工,想去看看。”

张老栓没说话。他想起杨总统在世时,虽然日子也难,但总觉得有奔头。现在呢?奔头还在,但路好像更绕了。

四月,一场更大的争论爆发了——关于纺织业。

国内现在最大的纺织企业“华盛纺织”,是十年前政府扶持起来的,现在有工人两万多,占了全国棉布产量的一半。老板姓杜,叫杜月笙,上海人,五十多岁,精明能干。

问题来了:华盛想扩大规模,引进英国新式机器,但需要政府担保贷款。这事在财政部卡住了。

“不能担保。”财政部长说,“这是私营企业,政府担保,亏了谁负责?”

“但发展工业是国策。”工业部长周文涛反驳,“华盛做大了,能带动上下游,能创造就业,政府该支持。”

“那也不能无限制支持。现在这些大资本家,钱越赚越多,胃口越来越大。今天要担保,明天要减税,后天要垄断权。这么下去,国家成什么了?为他们服务的工具?”

“你这是仇富!”

“我这是为国家着想!”

吵到李国华这里。

李国华把杜月笙请到总统府。杜月笙穿着西装,皮鞋锃亮,但态度恭敬:“李总统,我们企业愿意为国家做贡献。引进新机器,效率能提高三倍,成本能降两成。这样棉布价格就能降下来,老百姓能买到更便宜的衣服。”

“你需要多少贷款?”

“五十万两。政府担保就行,利息我们照付。”

五十万两,不是小数目。李国华想了想:“可以,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新工厂必须建在河北或山东,带动当地就业;第二,工人工资要提一成,工作时间不能超过十个时辰。”

杜月笙犹豫了:“这……成本就上去了。”

“国家担保,国家也要对百姓有交代。”李国华说,“你考虑考虑。”

杜月笙走后,周文涛进来:“总统,元老那边又说话了。说这是‘与资本勾结’,背离了杨公路线。”

“杨公路线是什么?”李国华忽然问。

周文涛愣住。

“杨总统在世时,大力发展工业,鼓励民间资本,这难道不是杨公路线?”李国华站起来,走到窗前,“现在有些人,动不动就拿‘杨公路线’说事。问题是,杨公要是还活着,他会怎么做?他会固步自封,还是与时俱进?”

窗外,总统府院子里,几棵老槐树冒出新叶。李国华想起很多年前,杨振华指着这些树说:“树要长,就得修枝剪叶。国家要发展,也得不断调整。没有一成不变的路线。”

五月,军事预算审议会。

军方代表是一位四十五岁的少将,叫王振武。他是军校第一批毕业生,打过几场硬仗,去年刚晋升。说话直,不绕弯子。

“总统,这是明年的预算申请。”他把文件推过来,“海军要新造两艘巡洋舰,陆军要换装新式步枪,空军要买二十架飞机。总计需要三百万两。”

李国华翻看着:“去年不是刚更新了装备吗?”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王振武说,“日本去年下了四艘新舰,英国在东南亚增兵,俄国在中亚动作频频。我们不跟上,就要落后。”

“三百万两,相当于全国教育经费的总和。”教育部长插话。

“没有国防,教育有什么用?学校建得再好,敌人一来,全成废墟!”

“但现在不是战时,该省的要省。”

“等战时再准备?晚了!”

李国华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军方有军方的道理,文官有文官的考量。难就难在,两边都对。

他忽然想起杨振华说过的一句话:“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但不能一张到底,也不能一弛到底。关键在平衡。”

怎么平衡?钱就这么多,给了军方,教育、卫生、基建就要减。给了文教,军方就不满。

“这样,”他说,“三百万两不可能,一百五十万两。海军一艘巡洋舰,陆军部分换装,空军十架飞机。剩下的,分三年到位。”

王振武脸色不好看,但还是敬了个礼:“是。”

等人走了,陈启明进来:“总统,军方最近牢骚很多。说文人当政,轻视国防。”

“我知道。”李国华揉揉眉心,“但钱就这么多。要发展,要民生,也要国防。哪头都不能丢。”

“元老派在背后支持军方。”陈启明压低声音,“周文远上个月去了三次陆军俱乐部。”

李国华没说话。他看着墙上的地图——中国像一片海棠叶子,四周群狼环伺。内部呢?也是暗流涌动。

这个总统,越来越难当了。

六月,周晓梅终于等来了教室扩建的批复——批了,但预算砍了一半。

“只能盖三间,不是六间。”她对同事们说。

“为什么?”

“财政局说没钱。”

其实大家都知道,不是没钱,是钱往别处去了。听说军方要了新装备,听说大企业拿了贷款,听说北方铁路又开工了。教育?教育不急,慢慢来。

扫盲班现在有二百多个学员,挤在三间教室里,每间塞七十多人。夏天到了,屋里热得像蒸笼。但没人抱怨——能来学就不错了。

有个女学员,叫翠花,丈夫在码头干活,她自己带三个孩子,还来上课。周晓梅问她:“这么累,为什么还要学?”

翠花说:“周主任,我不想像我娘那样,一辈子不认字,让人骗了都不知道。上次买布,商家少给我三尺,我不会算账,回家才发现。我娘说,算了,三尺布不值当。可我不甘心。”

周晓梅听了,心里发酸。她想起自己当年,也是不甘心,才从老家跑出来。

“好好学。”她说,“学出来了,我帮你找份好工作。”

“哎!”翠花眼睛亮了。

可周晓梅心里没底。好工作?现在北平城多少人在找工作?工厂是多了,但人也多了。一个岗位,几十个人抢。

傍晚回家,小娟拿回一张成绩单:全班第三。

“妈,老师说我要是保持这个成绩,能保送中学。”小娟兴奋地说。

“好,好。”周晓梅摸着女儿的头,“好好学。”

可中学学费呢?现在中学不是义务教育,一年要二十两银子。她一个月八两,除去开销,能攒下三两。一年三十六两,够学费,但生活费呢?

难啊。到处都是难。

七月,最热的时候,李国华病了一场。

也不是大病,就是感冒发烧,但拖了半个月才好。医生说是劳累过度,建议休息。他休息不了——每天文件堆成山,会议排满日程。

病中,他做了个梦。梦见杨振华还活着,坐在他对面喝茶。他说:“老杨,这摊子太难了。”

杨振华笑笑:“难就对了。要是不难,要你干什么?”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走。往左,有人说右;往右,有人说左。站在原地,又有人说你不作为。”

“那就听你自己的心。”杨振华说,“记住,你是为国家做事,不是为哪一派做事。元老有元老的顾虑,少壮有少壮的激情,军方有军方的职责,商人有商人的诉求。这些都要听,但不能全听。最后的主意,得你自己拿。”

“要是拿错了呢?”

“那就改。”杨振华站起来,“国华,咱们建立这个国家,不是为了让谁永远正确,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只要这个方向没错,具体怎么走,可以试,可以改。”

梦醒了,李国华一身汗。

他坐起来,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是啊,可以试,可以改。但这个“试”的代价,谁来承担?是栓柱那样的工人?是周晓梅那样的干事?还是千千万万普通百姓?

八月初,李国华做出了几个决定:北方铁路,分段修,军事线和经济线并行;企业贷款,有条件支持,但要增加工人福利;军费,分三年到位,同时压缩不必要的开支。

决定一出,各方都不满意。

元老派说:“妥协!没原则!”

少壮派说:“保守!没魄力!”

军方说:“抠门!不重视国防!”

资本家说:“限制太多!影响发展!”

李国华听着这些议论,只是笑笑。他现在明白了:做总统,不是要让所有人满意,而是要在所有人都不完全满意的情况下,让国家继续往前走。

就像走钢丝,左边是悬崖,右边也是悬崖。能做的,就是看着前方,一步一步,稳稳地走。

至于能走多远?不知道。

只知道,不能停。


  (https://www.kenwen.cc/book/422240/41282675.html)


1秒记住啃文书库:www.kenwe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kenwe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