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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欧洲局势恶化


1735年夏天,天津港的空气里都飘着煤灰和咸腥味儿。

栓柱这是头一回来天津。建筑队在天津港接了个活儿——扩建三号码头。工头说,这是“国家重点项目”,工钱比在县里高两成。栓柱咬咬牙,把秋菊和两个孩子托给爹娘,跟着工队来了。

到了才知道,这活儿不好干。码头上从早到晚,汽笛声、吆喝声、铁链子哗啦声,吵得人脑仁疼。更让栓柱吃惊的是那些船——以前在老家,见过最大的就是运河里的运粮船。这里呢?英国的商船有三层楼高,桅杆多得跟树林子似的;法国的战舰漆成灰色,炮管子黑森森地对着天。

“看见没?那边那艘,挂米字旗的,刚从印度回来。”一个老工友指着远处,“听说装了满满一船香料、茶叶,还有印度绸。”

“那艘挂三色旗的呢?”

“法国的,前天刚靠岸,卸下来的都是机器零件。”老工友压低声音,“最近洋船来得特别勤,听说欧洲那边要出大事。”

栓柱听不懂什么“欧洲大事”,他只关心今天能挣多少工钱,够不够给家里捎回去。秋菊又快生了,第三个孩子。

七月初,天津港的洋船突然少了一半。

英国船不见了,法国船也不见了。码头上空荡荡的,只有几艘中国商船在卸货。工头叼着烟卷,愁眉苦脸:“这下麻烦了,洋人的货不来了,咱们这码头扩建,怕是要停工。”

“为啥?”栓柱急了。

“为啥?打起来了呗。”工头吐口烟圈,“英国和法国,在印度那边干起来了。船都调去运兵运炮了,谁还来做生意?”

栓柱心里咯噔一下。停工?那工钱呢?他可是跟秋菊保证过,这个月能寄回去五两银子。

同样着急的还有很多人。码头上扛包的苦力,货栈里记账的先生,街上卖茶水的大婶——都指着洋船吃饭。洋船不来,这日子怎么过?

消息传到北平,已经是七月中旬。

总统府会议室里,气氛比天津港的夏天还闷热。

外交部长把电报摊在桌上:“确认了。六月底,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军队在印度马德拉斯,袭击了法国据点。法国还击。现在双方都在增兵。”

“欧洲本土呢?”李国华问。

“普鲁士和奥地利在德意志地区已经打起来了。俄国站奥地利这边,英国支持普鲁士。法国跟奥地利是盟友。”外交部长擦擦汗,“简单说,两大阵营:法国、奥地利、俄国是一边;英国、普鲁士是另一边。整个欧洲,快成火药桶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周文远第一个说话:“好事!英国佬跟法国佬打起来,咱们正好坐收渔利。”

“收什么利?”陈启明皱眉,“咱们的棉花出口,三成卖到英国,两成卖到法国。他们打起来,谁买咱们的货?天津港已经冷清了,上海港、广州港也差不多。”

“眼光放长远点!”一位将军站起来,“英国是咱们的传统敌人。当年在东南亚,在西藏,处处跟咱们作对。现在他们跟法国打,咱们应该帮法国,把英国彻底打趴下!到时候,印度、马来西亚,都是咱们的!”

“说得轻巧。”财政部长苦着脸,“打仗要钱。去年军费才砍了预算,今年哪来的钱?”

“可以向法国贷款。”周文涛插话,“法国肯定缺钱,咱们借给他们,要利息,要抵押——比如他们在印度的据点。”

“你这是投机!”另一位元老拍桌子,“国家大事,怎么能像商人一样算计?”

又吵起来了。

李国华没说话。他看着墙上的世界地图——欧洲那么小一块地方,密密麻麻的国家。现在这些国家要打起来了,战火会烧到多远?会烧到中国吗?

“法国大使求见。”秘书进来低声说。

“英国大使也来了,在会客室等着。”

李国华苦笑。这是逼他选边站啊。

法国大使杜兰是个小个子,留着小胡子,说话快得像打机关枪。

“总统先生,法中国友谊源远流长。当年贵国革命,我们法国是第一个承认的。现在,文明世界面临野蛮英国的威胁,我们恳请中国站在正义的一方。”

“大使先生的意思是?”

“参战。”杜兰眼睛发亮,“中国海军在亚洲是一流的,陆军更是所向披靡。只要中国参战,我们在印度战场就能立刻扭转局势。作为回报,战后,印度东部可以划归中国势力范围。”

李国华慢慢喝茶:“参战是大事,我们需要考虑。”

“时间不等人啊总统先生!”杜兰急道,“英国舰队已经在印度洋集结了。”

送走杜兰,英国大使布朗进来。布朗是个高个子,说话慢条斯理,但每句话都带着刺。

“总统先生,我直说了。法国人肯定许了你们好处,但请想想,法国能给你们什么?他们在亚洲的殖民地,加起来没有英国的一半。而英国,可以保证中国在东南亚的所有商业利益——只要中国保持中立。”

“怎么保证?”

“签订贸易协定,减免关税,优先采购中国商品。”布朗微笑,“而且,英国愿意支持中国在暹罗、越南的正当利益。”

一个要中国参战,一个要中国中立。李国华送走两位大使,站在窗前发呆。

陈启明进来:“总统,刚得到消息,江南纺织厂这个月订单减了三成——英国客商取消的。”

“工人呢?”

“有些厂已经开始减工时了。”陈启明顿了顿,“但另一方面,天津兵工厂接到法国的一笔订单——五千支步枪,一百门炮。”

李国华转身:“法国人动作够快的。”

“他们急啊。英国海军太强,法国在海外吃亏。”

“如果我们卖军火给法国,”李国华沉吟,“英国知道了,会怎么样?”

“可能会报复,比如提高中国商品关税。”陈启明说,“但也可能装不知道——毕竟他们现在顾不上。”

李国华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印度洋。那片蓝色的海域上,英国舰队像鲨鱼一样游弋。法国呢?像章鱼,触手多,但不够狠。

中国像什么?像一只刚刚学会游泳的鲸鱼,体型大,但经验少。

周晓梅在妇女联合会,最近接待的女工特别多。

不是来找工作的,是来求助的——纺织厂减工时,女工们工资少了,有的甚至被辞退。家里等米下锅,怎么办?

“周主任,我一天干八个时辰,以前每月能拿三两银子,现在只有二两。”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工抹眼泪,“我家五口人,二两银子怎么活?”

“厂里说,洋人的订单没了,没办法。”另一个女工说,“周主任,听说洋人在打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为啥咱们没活干?”

周晓梅解释不清。她只能说:“大家别急,政府正在想办法。”

可政府有什么办法?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这个月的工资,也因为“经费紧张”,晚发了三天。

晚上回家,小娟说:“妈,我们学校王老师的丈夫,在兵工厂,最近天天加班,说是有大订单。”

“兵工厂?”周晓梅心里一动。

“嗯,说是什么外国订单,赶工呢。”

周晓梅想起白天看到的报纸——虽然没明说,但字里行间暗示,欧洲局势紧张。看来,战争的影响,已经像涟漪一样,一圈圈荡到中国老百姓的生活里了。

有人倒霉,就有人走运。

栓柱在天津港没失业——码头扩建虽然慢了,但兵工厂的原料要运进来,机器要卸货,活儿反而多了。工头说:“好好干,现在运的都是紧俏货,工钱加一成!”

栓柱不懂什么是“紧俏货”,但他数了数这个月的工钱——六两银子,比承诺的还多一两。他赶紧去邮局,给家里汇了五两,自己留一两吃饭。

邮局排队的人很多,都是码头工人往家里汇钱。大家脸上有了笑模样。

“听说了吗?法国人跟咱们买枪买炮,价格给得高。”

“英国人也想买,但政府不卖。”

“为啥?”

“谁知道?上面的事,咱们小老百姓懂啥?有钱挣就行。”

栓柱听着,心里隐隐不安。他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说,打仗是要死人的。现在洋人在打仗,他们中国人造枪造炮卖给洋人,这算不算帮凶?

可要是不卖,自己哪来这六两银子?秋菊生孩子哪来的钱?

八月十五,中秋,总统府开秘密会议。

人不多,就五个:李国华、陈启明、周文涛、外交部长、还有一位军方代表。

“都说说吧,怎么选。”李国华开门见山。

军方代表说:“英国海军太强,如果这次法国输了,英国在亚洲就一家独大。到时候,咱们的海上贸易线,全捏在英国人手里。”

“但参战风险太大。”陈启明说,“现在国内经济刚刚起步,老百姓刚吃上饱饭。一打仗,税收要加,征兵要征,好不容易稳定的局面,可能又乱了。”

周文涛拿出一份报表:“我这有个数据。如果保持中立,只做贸易,今年预计增长百分之五。如果参战,就算打赢了,经济也要倒退——战争消耗太大。”

“如果暗中支持法国呢?”外交部长试探着问,“不直接派兵,但提供贷款、军火、甚至情报。这样既帮了法国,又不跟英国撕破脸。”

“英国人不傻,迟早会知道。”

“知道又如何?他们现在敢跟中国翻脸吗?两线作战,英国没这个胆子。”

李国华静静听着。等大家都说完了,他才开口:“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咱们不能只算经济账,也不能只算军事账,得算总账。”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亮正圆,照着寂静的院子。

“杨总统在世时说过,中国现在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不能跟大人打架。要等长大了,筋骨硬了,才能出去闯。”

“机会是难得,但风险更大。”李国华转身,“我的意见是:表面中立,暗中支持法国。具体三条:第一,向法国提供五百万两贷款,用他们在印度和北美的关税作抵押;第二,兵工厂可以接法国订单,但要通过第三国转手,不能直接交易;第三,海军在南海组织演习,牵制英国在亚洲的部分兵力。”

“这……英国那边怎么交代?”外交部长问。

“跟英国说,我们严守中立。但私下里,可以暗示,如果英国在东南亚做出过激行为,我们可能会重新考虑立场。”李国华顿了顿,“这叫待价而沽。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下场——如果有必要的话。”

会议开到深夜。

散会时,周文涛留下:“总统,元老派那边,要是知道咱们不直接参战,恐怕会有意见。”

“让他们有意见。”李国华说,“国家大事,不能只凭一腔热血。仗要打,但要在最合适的时候打,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利益。”

九月初,政策开始执行。

法国拿到了五百万两贷款,喜出望外。英国知道了,提出抗议,但确实如李国华所料——英国现在不敢跟中国翻脸,只是在外交照会里表达了“深切遗憾”。

天津兵工厂的机器日夜不停。栓柱在码头,看到一箱箱贴着“机器零件”标签的木箱装上法国商船。工友私下说:“什么机器零件,里面是步枪。我表哥在兵工厂,亲口说的。”

栓柱没吭声。他摸着口袋里刚发的工钱——七两了,又涨了。这钱,沾着血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秋菊来信说,钱收到了,家里买了肉,给孩子做了新衣服。老三出生了,是个闺女,母女平安。

周晓梅在联合会,发现来找工作的女工少了。一打听,原来一些纺织厂转产了——不织布了,改做军装、绑腿、背包。法国订单,量大,要求不高,工钱还比织布高。

“周主任,我现在一个月能拿四两银子了!”之前哭诉的那个女工,现在眉开眼笑,“厂里说,只要法国人的仗打不完,订单就不断。”

周晓梅心里复杂。一方面,女工们有了活路,是好事。另一方面,这活路是建立在别人的战争上的。这战争每多打一天,就多死一些人。

可她能说什么?她能告诉女工们,别干了,这是发战争财?女工们会瞪她:不干?你养我全家?

十月底,第一场寒流来袭时,李国华接到密报:英国和法国在印度爆发大规模海战,双方各损失三艘战舰。法国略占上风,但远未取得决定性胜利。

“还不够。”李国华对陈启明说,“让他们再打打。等双方都筋疲力尽了,才是咱们说话的时候。”

“万一英国赢了?”

“那就调整策略,跟英国合作。”李国华淡淡道,“国际政治,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窗外,北平下起了第一场雪。雪花纷纷扬扬,掩盖了街道上的尘土,也掩盖了许多看不见的交易、算计和等待。

在这场提前到来的七年战争里,中国像一只蹲在树梢的猫头鹰,眼睛睁得大大的,爪子收得紧紧的,等待着最适合扑击的时机。

而普通老百姓,像栓柱,像周晓梅,像那些纺织女工,只是感觉到风吹草动,只是数着多出来或少了的工钱,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他们不知道,这场远在欧洲的战争,已经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动着他们的饭碗,他们的生计,他们孩子的未来。

只有时间知道,当雪化的时候,会露出怎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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