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8章专访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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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暴雨收歇。江城被洗刷得格外干净,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在湿漉漉的街道和建筑物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昨夜的惊心动魄,仿佛只是这座繁忙都市一个无人知晓的噩梦片段。
“江城日报”大楼,陆峥和平日一样,在八点四十五分准时踏入办公室。他穿着熨烫平整的浅灰色衬衫,藏青色西裤,打着一条沉稳的深蓝色斜纹领带,手里拿着采访本和录音笔,腋下夹着那份关于高天阳的采访提纲。除了眼底深处那抹比往日更深的沉静,以及偶尔掠过的一丝几不可察的锐利,他与报社里任何一个为重要采访做最后准备的资深记者没有任何区别。
他先去了总编室,再次确认了专访的时间和地点——上午十点半,江城商会大厦顶层,高天阳的私人会客厅。总编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注意措辞,把握分寸,争取拿到独家深度云云。陆峥一一应下,态度恭谨而专业。
回到自己靠窗的工位,他并没有立刻开始最后的准备,而是先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茶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热水注入,香气袅袅升起。他端着茶杯,站在窗前,目光似乎投向楼下渐渐苏醒的街道,和远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江城商会大厦那独特的流线型玻璃幕墙。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视线焦点并未停留在那些表象。昨夜接收、销毁那条紧急信息后,他就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担忧、焦灼、杀意,全部锁死在心底最深处。他信任老鬼的判断和安排,也必须信任夏晚星的坚韧和同伴的支援。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扮演好“记者陆峥”这个角色,接近高天阳,完成老鬼交代的任务。
这是对夏晚星最好的支援,也是对“蝰蛇”最有效的反击。
九点半,他收拾好东西,和同事打了个招呼,从容不迫地离开了报社。他没有开车,而是走到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江城商会大厦。”他报出地址,声音平稳。
出租车汇入早高峰尚未完全散去的车流。陆峥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仿佛在养精蓄锐。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将已知的所有关于高天阳的信息——公开的、非公开的、老鬼提供的、他自己查到的——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试图构建出一个更立体的形象,预测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况,预设各种应对方案。
高天阳,五十二岁,江城商会会长,天阳集团董事长。出身普通工人家庭,早年靠做建材贸易起家,凭借敏锐的商业嗅觉和敢于冒险的作风,在江城地产、金融、物流等多个领域迅速扩张,建立起庞大的商业帝国。公开形象极佳,积极参与慈善,赞助文化活动,是各级政府部门的座上宾,媒体口中的“儒商典范”。
暗地里,却是“蝰蛇”在江城最重要的“钱袋子”和“保护伞”。通过其控制的离岸公司和复杂的股权结构,为“蝰蛇”的间谍活动提供巨额资金支持,并利用其广泛的人脉和影响力,为“蝰蛇”人员的潜入、情报传递、设备转运提供便利。其与“蝰蛇”的勾结,可以追溯到至少五年前,甚至更早。
这是一个极度精明、极度谨慎、也极度危险的人物。他游走于黑白两道,长袖善舞,根基深厚。想要从他身上打开缺口,获取直接证据,难度不亚于虎口拔牙。
出租车停在江城商会大厦气派的旋转门前。陆峥付钱下车,整了整衣领,抬头望向这座高达三十八层的现代化建筑。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这里不仅是江城商界的权力中心,也可能是一个巨大蜘蛛网的核心节点。
他步入大堂,向前台出示了记者证和预约信息。前台小姐训练有素,核实后,礼貌地引领他走向专用电梯,并告知高会长正在顶楼恭候。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快速跳动。轿厢内壁光可鉴人,倒映出陆峥沉静的面容。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所有的杂念彻底摒除。此刻,他不是国安特工陆峥,只是《江城日报》的记者陆峥。
“叮”一声轻响,电梯抵达顶层。门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处极为开阔、装修极尽奢华的接待前厅。挑高至少六米,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光芒璀璨。地面铺着光洁如镜的意大利大理石,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现代艺术画作。空气中飘着淡雅昂贵的香薰味道。
一位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套装、妆容精致、年约三十许的女秘书已经等在那里,见到陆峥,露出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陆记者,您好,高会长正在里面等您,请随我来。”
“有劳。”陆峥微微颔首。
女秘书引着他穿过前厅,走向内侧一扇厚重的、镶嵌着铜质浮雕的双开门。门前站着两名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保镖,目光锐利地扫了陆峥一眼,确认无误后,其中一人轻轻推开了门。
门内,是一个比前厅更加私密、也更具格调的会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将江城的天际线和远处蜿蜒的江水尽收眼底,视野极佳。房间布置中西合璧,既有明式黄花梨的官帽椅和茶台,也有舒适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靠墙的多宝格里,陈列着各种瓷器、玉器、青铜器,不乏珍品。整个空间透出一种低调的奢华和深厚的文化底蕴。
一个身材适中、穿着藏蓝色中式立领绸衫、脚踩软底布鞋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似乎在欣赏江景。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正是高天阳。
比起报纸和电视上那个意气风发、笑容可掬的企业家形象,眼前的高天阳看起来要清减一些,两鬓已见斑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不大,却异常明亮有神,仿佛能洞察人心。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仔细看去,那笑意并未真正到达眼底,反而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高会长,您好,我是《江城日报》的陆峥,打扰了。”陆峥上前两步,主动伸出手,态度不卑不亢。
“陆记者,久仰大名。”高天阳伸出手与陆峥相握,他的手干燥有力,掌心有薄茧,“早就听说报社来了位青年才俊,笔锋犀利,见解独到,一直想找机会结识,没想到是陆记者先找上门来了。请坐。”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和气度,同时也透着恰到好处的热情,让人如沐春风,却又不敢有丝毫怠慢。
两人在临窗的茶台两侧分宾主落座。女秘书悄无声息地奉上两杯清茶,然后退了出去,带上了门。会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窗外浩瀚的江景。
“高会长客气了,是我冒昧前来叨扰。”陆峥打开采访本,将录音笔放在茶台一角,征询地看向高天阳,“高会长,那我们……开始?”
“当然,陆记者请随意。”高天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姿态闲适。
专访按照预定的提纲,在一种看似轻松融洽的氛围中开始了。陆峥的问题大多围绕江城商会的发展、民营企业在“一带一路”中的机遇与挑战、企业的社会责任与慈善等方面展开,问题专业,角度新颖,显示出做了充分的功课。
高天阳的回答更是滴水不漏,既有宏观视野的战略思考,也有具体案例的生动阐释,不时引经据典,妙语连珠,将一位成功企业家的智慧、格局和担当展现得淋漓尽致。他谈起自己早年的创业艰辛,谈到对江城这片土地的热爱,谈到企业取之于社会、用之于社会的理念,情真意切,极具感染力。
若非陆峥早已洞悉其另一面,几乎也要被这番表演所折服。
谈话进行了约四十分钟,关于商业和社会责任的部分告一段落。陆峥适时地,像是闲聊般将话题引向了一个稍微私人化,但仍在合理采访范畴的方向。
“高会长,听说您个人对传统文化,尤其是古代艺术品收藏,颇有研究?”陆峥目光扫过多宝格里的那些陈列,语气带着适当的钦佩和好奇,“刚才进来就注意到了,您这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这眼力,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就的。”
高天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笑容更深了些:“陆记者好眼力。谈不上研究,只是个人一点业余爱好。这些年走南闯北,遇到合眼缘的老物件,就忍不住收一些。算是给忙碌的生活,找一点精神的寄托吧。”
“哦?那高会长最喜欢收藏哪一类?”陆峥顺势问道,仿佛真的被勾起了兴趣。
“杂项居多。”高天阳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似乎谈到了感兴趣的话题,“瓷器、玉器、木器、文房清玩,都有涉猎。我觉得每一件老物件,都承载着一段历史,一种文化,静下心来把玩,能让人暂时忘却俗务纷扰。”
“确实,收藏讲究个缘分和心境。”陆峥点头表示赞同,话锋却极其自然、不着痕迹地一转,“不过,我听说现在这收藏市场,水也挺深的。尤其是涉及到一些来源……嗯,比较敏感的东西,或者价值特别高的,会不会也有一些……不太方便明说的烦恼?比如,保管的安全,交易的隐秘,甚至是……一些来自特殊渠道的‘关注’?”
这个问题,听起来依然像是在探讨收藏界的普遍现象,但“来源敏感”、“特殊渠道的关注”这几个词,却像几根极其细微的针,悄无声息地递了出去。
高天阳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温和了些,他端起茶壶,亲自给陆峥的杯子里续上热水,动作从容不迫。
“陆记者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他缓缓说道,声音依旧平稳,“收藏这个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真有好东西露面,消息传得飞快。至于烦恼嘛……自然是有的。树大招风,怀璧其罪,老祖宗的话不是没道理。所以啊,我收东西,第一看眼缘,第二看传承有序,那些来历不明、水太深的,再喜欢,我也不敢碰。安全方面,倒是多花些心思,找了专业的团队和机构合作,图个安心。”
他避重就轻,将“特殊渠道的关注”模糊成了“树大招风”,将“交易的隐秘”归结为“找专业团队”,回答得圆滑老练,无懈可击。
陆峥也没有指望一句话就能让对方露出马脚。他露出恍然和受教的表情,顺着高天阳的话说道:“高会长考虑得周全。看来这收藏不仅是爱好,也是一门大学问。对了,说到专业团队和机构,我最近在做一个关于江城高端服务业态的专题,听说高会长旗下的‘天阳安保’和‘寰宇物流’,在业内都是标杆企业,尤其在一些高价值物品的押运、仓储和跨国流转方面,口碑极佳。不知道这方面,高会长方不方便透露一些成功的合作案例,或者独特的管理经验?”
话题似乎又从略显敏感的收藏,跳回到了更“安全”的商业领域。但“高价值物品的押运、仓储和跨国流转”——这几个词,却精准地指向了高天阳可能为“蝰蛇”提供的关键服务环节。
高天阳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时间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抬眼看向陆峥,目光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欣赏:“陆记者功课做得很足啊。不错,‘天阳安保’和‘寰宇物流’确实是我们集团着力发展的板块。尤其是随着跨境电商和高价值艺术品交易的发展,对专业化、国际化、安全可靠的物流和安保需求越来越大。我们也是顺应市场趋势,投入了不少资源进行升级改造,引进国际先进的管理体系和设备……”
他开始详细阐述两家子公司的业务范围、技术优势、合作伙伴,列举了几个为国际知名拍卖行、珠宝商、博物馆提供服务的成功案例,言辞恳切,数据详实,完全是一副优秀企业家的口吻。
陆峥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在采访本上记录着。但他的耳朵,却像最精密的仪器,捕捉着高天阳话语中每一个细微的停顿、语调的微妙变化、用词的选择。
当高天阳提到“寰宇物流”与几家欧洲老牌物流公司的“深度合作”,实现了“特定高价值货品”从江城到欧洲主要城市“点对点、全封闭、可追溯”的快速通道时,陆峥注意到,高天阳的语速有那么一瞬间,比之前快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眼神也似乎更亮了一些,那是一种谈到真正得意之处的、下意识的细微流露。
“点对点、全封闭、可追溯”……这听起来是为合法贵重物品设计的完美方案。但若稍加“调整”,何尝不是一条绝佳的情报或违禁品输送通道?尤其是连接欧洲——那里是“蝰蛇”已知的一个重要活动区域。
陆峥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反而适当地流露出赞叹:“这真是了不起的成就!可以说重新定义了高端物流的标准。不过,这么精密复杂的系统运作,尤其是在跨国环节,涉及到的海关、安检、各国法律法规的差异,协调起来一定非常困难吧?有没有遇到过特别棘手,甚至……让高会长您都印象深刻、觉得特别‘意外’的情况?”
“意外”这个词,他用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问运营中常见的挑战。
高天阳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意味,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困难自然是有,印象深刻的事情……也不少。做我们这行,永远要面对各种突发状况。不过具体案例嘛,涉及客户隐私和商业机密,就不方便多谈了。总之,办法总比困难多,靠的是专业的团队、可靠的关系,还有……一点必不可少的运气和谨慎。”
他将“意外”轻轻带过,用“客户隐私”和“商业机密”堵住了进一步追问的可能,最后又落回“专业、关系、谨慎”这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成功要素上。
滴水不漏。滑不溜手。
专访又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陆峥问完了所有提纲上的问题,也“见好就收”,没有再尝试更危险的试探。时机未到,火候不够,过度的试探只会引起对方更深的警惕。
最后,陆峥合上采访本,诚恳地说:“高会长,今天真是受益匪浅。您的见解和经验,对我们理解江城企业的发展,思考新时代的企业家精神,都很有启发。报道出来之后,我会先把清样发给您过目。”
“陆记者太客气了,是我要感谢你们媒体朋友,愿意花时间倾听我们企业界的声音。”高天阳站起身,再次与陆峥握手,笑容满面,“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交流。我让秘书送您下去。”
“高会长留步。”
女秘书再次出现,礼貌地将陆峥送到电梯口。电梯门关闭,开始下行。陆峥脸上那种采访成功后的、略带兴奋和收获的松弛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刚才专访的每一个细节,高天阳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开始高速回放、拆解、分析。
谨慎。这是他对高天阳最深刻的印象。这个人的谨慎,已经融入了骨髓,变成了本能。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的玉石,光滑圆润,毫无棱角,让你找不到任何可以着力突破的地方。他的情绪控制堪称完美,除了谈到“寰宇物流”欧洲线时那一丝极其细微的、可能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得意,其余时间,他的表情、语调、肢体语言,都完美地契合着他想要展现的“儒商”形象。
但他越是完美,越说明其背后隐藏的东西,越是惊人。
电梯抵达一楼。陆峥走出商会大厦,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站在台阶上,似乎被阳光晃得眯了眯眼,抬手看了看手表,然后很自然地转身,走向大厦侧面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像是要找个地方吃饭,或者散步整理思绪。
走出大约百米,拐过一个弯,确认周围没有监控直接对准,也没有可疑人员尾随后,他才放缓脚步,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支看起来像是普通电子烟的小巧设备。他看似随意地把玩着,手指在某个隐蔽的凹槽处,以特定的节奏和力度,轻轻按压了几下。
没有指示灯亮起,没有声音发出。但一段经过压缩和加密的简短信息,已经通过设备内置的、一次性的特殊频段发射了出去。信息内容是他对刚才专访的初步评估和几个关键注意点,尤其是“寰宇物流”欧洲线、高天阳对“意外”话题的回避态度,以及其整体表现出的、超乎寻常的谨慎和控制力。
信息的目标接收点,是城区几个预设的中转节点之一,最终会汇总到老鬼那里。
做完这一切,他将“电子烟”放回内袋,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表情恢复如常,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刚刚结束重要采访、正在思考午餐吃什么的普通记者。
然而,在他的感知边缘,一种极其细微的、被注视的感觉,如同水底暗流,一闪而逝。
不是来自身后。也不是来自两侧的店铺或行人。
他状似无意地抬头,目光扫过街道对面一栋商业楼的中间楼层。那里有一排窗户,反射着阳光,看不清内部。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感,似乎就来自那个方向。
是“蝰蛇”的监视?还是高天阳自己的人?
陆峥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在那个方向多做停留,就像所有被阳光晃到眼睛的人一样,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但他心底的警惕,已经提到了最高级别。
专访结束了。但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高天阳这座堡垒,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坚固,也更加敏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雷霆般的反应。
他需要更耐心,也需要更谨慎。同时,他必须尽快将这里的情况,与老鬼共享,与……晚星那边可能获得的新线索进行交叉印证。
想起夏晚星,他插在裤袋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强制自己松开。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走到路边,伸手拦下了另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老城区,文华街。”他报出一个距离“清源”旧书店还有两条街的地址。
出租车汇入车流。陆峥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街景。阳光明媚,人群熙攘,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生机勃勃。
但他知道,在这片繁华之下,昨夜未散的血腥,和刚刚会客厅里无声的交锋,才是这座城市此刻最真实的底色。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片晦暗不明的底色上,撕开一道口子,让光透进来。无论那光,来自真相,还是来自必须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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